第五百五十四章 最後一戰（上）

  「他們支撐不了多久的！」

  凌風的臉上儘是凝重之色，不為別的，就為那一陣陣將整座山都覆蓋，飛蝗一樣的箭雨。

  「啼魂！」

  「我們上！」

  凌風長身而起，一腳跺在青魔象的背上。

  啼魂與凌風心血相連，在這關鍵時刻，絲毫沒有會錯意的可能，將本就達到極限的速度又生生加快了一截。

  

  青魔象龐大身軀在向前沖的同時，踏碎了腳下土石，生生地帶出一條弧線，繞過漫天箭雨的源頭與那座高峰的正面，似要繞到戰場的背面去。

  即便是在這緊急關頭，眼看只要能破解局面，他就能帶著黃裳等人破界而去，凌風心中依然冷靜得好像寒冰一般。

  「徑直衝上去，以之前那些后羿氏戰士的實力來看，送死居多，於事無補！」

  「反過來，只要能從後面摸上去，再拖延到足夠時間啟動破界劍令，就能避開這場必敗的戰鬥，直接脫離原始界！」

  「通往白帝城的路有一萬條，一頭撞死在刀口上，非智者所為！」

  凌風的清醒，在這個關鍵時刻幫了他大忙。

  他畢竟不是千里眼，不曾看到在后羿氏箭陣之後，有幾個手中持這奇形長弓，頭上插著九根翎羽，年紀都在四五十歲以上，雙目如鷹隼的男子在嚴陣以待。

  凌風借著少昊的決絕，將那個后羿氏長老及其下屬后羿氏戰士盡數滅殺的一幕不曾為人所見，消息不曾傳出，但是這些后羿氏強者還是感覺到了不對。

  他們這是在等著某些人自投羅網。

  凌風要是真的迎頭衝過來，面對的定然是數個強大無比的後裔氏射鵰手。

  那種情況下，在原始界中，別說是凌風了，就是鵬王親至，也會在幾個呼吸內再死一次。

  這些凌風並不曉得，但他冷靜的頭腦，武者的直覺，還是幫助他選擇了一條正確的道路。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嘭」的一聲巨響，青魔象止步不及，一頭撞到了山體上。

  滾滾巨石，落雨而下，險些直接將青魔象給埋了。

  等它好不容易從石堆中掙扎出來，昂起頭來，只看到凌風矯健如猿猴，將人皇劍咬在口中，手腳並用，向著高處攀登上去。

  「啼魂！」

  「立刻執行我的命令！」

  啼魂的腦海中，直接響起凌風不容轉圜的命令。

  這一點體現在青魔象上，就是它腳一軟，險些再次栽倒下去。

  啼魂這會兒要不是在青魔象內，換成原本樣子，臉上怕是連黃連水都能擠得出來，不知道苦成什麼樣了。

  「然後……」

  心血相連斷了片刻，就在啼魂以為沒有下文，垂頭喪氣地想要去執行命令的時候，凌風的聲音再次響起：

  「……活著回來！」

  「我帶你，一起回家。」

  話音落下，山壁上的凌風再不遲疑，速度加快，轉眼間化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半山上。

  青魔象仿佛一瞬間又受了大澤之靈一次救治一樣，精神抖擻「昂」一聲，掉頭沿著原路返回。

  雄赳赳，氣昂昂，青魔象此刻就好像是第一次踏上向著猴王挑戰，以贏得與母猴子交配權的光明大道上，氣勢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青魔象的事情且掠過不提，凌風口中咬著人皇劍，以最快的速度向著高處攀登上去。

  在上半部分的時候還不算什麼，不過是單純攀登而已。

  隨著他越往高處去，上頭形勢的兇險就愈發地清楚了。

  時不時地就有滾滾落石而下，帶動土石紛飛之餘，不知道多少次險些連凌風一起都給砸落下去。

  「糟糕，形勢看來比想像的還要嚴峻許多！」

  凌風一皺眉頭，一邊躲著落石，一邊加快了速度。

  他的腦海里，在不斷地判斷著形勢。

  「現在的情況，后羿氏眾人應該還不到收網的時候，換句話說還沒有攻上高峰，那麼這些巨石會滾落下來，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黃裳等人，既無攔下箭雨的實力，甚至連躲避起來都手忙腳亂，碰落巨石無數。」

  「我能看出這一點來，后羿氏戰士不可能看不出來，總攻不遠了。」

  凌風腦海中這個判斷剛剛閃現出來，數點黑光從天而降，掉頭向下，直插他而來。

  「箭矢！」

  凌風眼中寒芒一閃，對幾根不會落到他身上的箭矢視而不見，只是在其中兩根直衝著他掉下來的箭矢就要落到他身上的時候，猛地甩頭。

  隨著他的舉動，人皇劍帶出一道弧光，「咔嚓」數聲，箭矢數段。

  毫無疑問，這幾根箭矢都是越過了高峰，無力墜落下來的，其上附帶著的力量早就衰竭，不然凌風也不敢輕忽如此。

  對這個小插曲，凌風並沒有太過在意，只是心中愈發警惕，一身氣血都在沸騰，知道距離峰頂不遠了。

  「嗖嗖嗖~~」

  凌風深吸了一口氣，手腳用力，整個人不住地在流矢和落石間穿梭，飛快地接近著最高的地方……

  ……

  「看來我們要死在這裡了。」

  黃裳曲掌成爪，生生抓碎了數根迎面而來的箭矢。

  受箭矢上附帶著的力量震動，他悶哼一聲，連退三步，連腳下的山石都被他撞落了下去，「隆隆隆」聲音不住響起，向著山體的後面滾落下去。

  之前那些落石如雨，想來都是這樣來的。

  黃裳一身功力，幾乎都在爪子上，此刻那一聲連神兵都不懼的手掌裂痕無數，每一道都如嬰兒小口，若不是功力凝於其上，怕是早就血如泉涌了。

  「你的本源之力真強！」

  一個胖子，一個女子，齊聲稱讚。

  正是久違了的安唐安胖子，帝女花嚴晴語。

  他們兩個對黃裳那句「死在這裡」的話置若罔聞，開口讚嘆。

  在他們兩個的腳下，有三五個人昏迷不醒，即便是全無知覺，手中依然緊緊地握著武器。

  這幾個同為少帝的同伴，此刻離有出氣沒進氣也不遠了，只是憑著武者強健的體魄吊著一口氣而已。

  「哈哈哈~~」

  黃裳長笑，「你們兩個也不差！」

  「我們要是能出去，憑著我們在這裡成為本源武者的感悟，絕對能將我們的武道之路向前推上一大步！」

  他們比起凌風的運氣要好上不少，至少不會出現劍之本源為人奪取的倒霉事情，本就是天縱奇材，一個個都成為了本源武者。

  「現在你還想這武道之路？」

  安胖子這句話剛出口，便「哎呦」一聲，一根箭矢如鬼魅一樣，在空中就走出了弧線，他一時不察，被直接釘在了肩膀上。

  霎時間，一隻手臂無力地軟了下來，好像連肩胛骨都為射斷了一樣。

  安唐連想都不想地，徑直將箭矢拔下向著旁邊一邊，繼續之前的話：「我們這群人裡面，除了凌風之外，胖爺最看好你了。」

  「前提，我們能不死！」

  「能從這鬼地方……出！去！」

  安唐在說話間，蓮花氣勁迭出，將數十支攢射而來的箭矢當空崩碎。

  這一下消耗巨大，他在吐出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幾乎是用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強完成。

  旁邊嚴晴語默契至極地來了個移形換位，素手在虛空中連抓，一道道掌影出現，好像有無數隻手，在攀折梅花。

  她的折梅手在本源之力的駕馭下，爆發出的效率不下安胖子的蓮花氣勁。

  黃裳說得是，只要能從這裡出來，原始界一行的收穫，將讓他們之後的武道之路寬闊無數。

  「先活下來再說吧！」

  嚴晴語沒好氣地說道，她很是看不慣兩個大男人的盲目樂觀。

  安唐笑笑，正想打趣，旁邊傳來黃裳冷靜的提醒：

  「小心，他們上來了！」

  高峰下，數百個身影分散開來向上攀登，一路攀登，一路前後箭如飛蝗而來，壓得黃裳等人抬不起頭來。

  最後的總攻開始了。

  撐不過這一波，一切休談。

  「拼了！」

  安唐啐了一口，撕下衣物裹傷，回頭看了一眼夕陽倔強地掛在天邊，下緣處與地平線重合在一起。

  不知道什麼時候，它就會忽然一墜，落了下去。

  「日薄西山！」

  毫無理由地，安唐、黃裳、嚴晴語三人的心中，皆浮現出了這四個字來，感覺自己恰似那夕陽，隨時可能墜入永恆的黑暗裡面。

  「不知道凌風他現在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