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人皇血脈，縱死不屈！（下）

  「啊啊啊~~~~」

  小山一樣的巨人在嘶聲大吼著，屬於遠古悠遠蒼茫的氣勢升騰而起，仿佛帶著所有人回到那個久遠的時代，有巨人橫行在大地上，為大地所寵愛。

  小山一樣的巨人高達數丈，全身上下插滿了粗如兒臂，閃爍著寒光的箭矢，猶自不倒，亦如那遠古巨人一般，好像不離開大地，就是不死之身。

  「啪！」

  一聲脆響，大地都為之震動，巨人將手中的翠綠色抽在地上，裂出一條足以將人吞噬的縫隙。

  「原來路上那些裂縫是這麼來的。」

  凌風倒抽一口涼氣，同時將那讓他感覺到無比熟悉的翠綠色辨認出來了。

  

  那，赫然是一條鞭子。

  「等等，鞭子？！」

  凌風悚然而驚，一個他以為已經被其遺忘到了某個角落的景象，從記憶深處浮現了出來。

  當年，白帝城，上天梯！

  凌風恍惚間，似又回到了天梯上，回首向著側下方望去，能看到一個孱弱的少年，倔強地昂著頭。

  少年孱弱無比，看上去比女子還不如，盯著天梯上施加的壓力一步步向上移著。

  每一步踏上，他枯黃的皮膚都在龜裂，都在迸射出鮮血無數，身後留下的血跡就好像一朵朵綻放的梅花一樣鮮艷奪目。

  「啪啪啪~~」

  少年不斷地揮動手中翠綠色的鞭子——神農鞭，然後就有濃郁的生機從中流轉到他的身上，強行將傷口彌合過來。

  再是劇痛，再是透支，都無法讓少年止步……

  記憶中的鞭子脆響，與此刻震動大地響動重疊在一起，凌風不敢置信地望著那個巨人，依稀從他的臉上看出當年那個孱弱少年的痕跡。

  「有昊一族，少昊！」

  有昊一族，人皇神農氏後裔，當代族長名太昊，少族人則是少昊。

  眼前這個如困獸一般的巨人，竟是少帝之一的——少昊！

  「怎麼會是他？」

  「他竟然也是隕落在原始界中嗎？」

  凌風心神劇震，如果真是如此，那麼這個心中有著無限倔強，以人皇血脈為榮，不允許自己輸給任何人的少年在後世默默無名就有了解釋。

  「只是，我記得有昊一族的神器神農鞭最後是淹沒在妖獸攻城當中，被不知道哪個妖獸王者帶走了才是。」

  「如果少昊真的帶著神農鞭隕落在這裡，那又是什麼情況？」

  凌風腦海中有諸般念頭在電閃而過，卻不影響他駕馭著青魔象，不斷地向著戰場中靠近過去。

  隨著時間推移，距離靠近，他距離戰場越來越近，甚至隱約能聽到一個個呼喝的聲音。

  在這個距離下，凌風也能看清楚少昊不知道通過什麼方式化身而成的巨人身上，那一根根粗如兒臂的箭矢並不是一直存在的。

  每一刻，少昊的身上都有散發出濃郁生機的綠光在迸射而出，肌肉蠕動，將一根根箭矢從體內擠出去。

  下一刻，又會有更多的箭矢從四面八方破空而來，將少昊扎得如同刺蝟一樣。

  「這是……」

  凌風忽然大吃了一驚，整個人在青魔象上怔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以雙方現在的距離，他勉強能看出來，在少昊所化身的巨人身上，神農鞭並不是以一根鞭子，而是以另外一種方式存在著。

  神農鞭的一頭抽打在大地上，敵人上，起落間土石飛揚，鮮血飛濺；

  另外一頭，纏繞過少昊的手掌，他的手臂，他的肩膀，如一條靈蛇一樣，鑽入了少昊的胸膛。

  這就好像神農鞭這件神器化生成了樹根，扎入了廣袤的土壤當中，不住地吸收著什麼。

  「少昊他……」

  凌風再三確認後，心猛地一沉。

  少昊這個情況，幾乎無救！

  凌風總算知道，他是怎麼從一個瘦弱少年，化生而成數丈高下的巨人，又是怎會有不死之身，以一己之力，絕對下風，依然能纏住那麼多的后羿強者。

  「以我之血，奉為犧牲，喚醒器靈，庇護人族！」

  「這是——犧牲！」

  凌風咬牙，腦海中閃過傳說中的一幕幕。

  昔年，有昊一族為妖獸破滅，最後一刻，當代太昊就是施展出了這一「犧牲」秘法，以一己之力，殺妖獸無算，最終讓妖獸在覆滅有昊一族後沒有趁勢席捲而來造成更大的遭難，反而潮水般地退去……

  傳說中，太昊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放聲大哭，為自己不肖，斷了人皇血脈；縱情大笑，要在場的妖獸都與他陪葬，說人皇血脈，縱死不屈，更不能白流。

  隨後，一聲驚天炸響，凝固在了傳說當中，為後人唏噓不已。

  「好一個少昊！」

  「不愧是人皇血脈！」

  凌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無盡感觸，保持住內心一片冰冷，駕馭著青魔象正式踏入了戰場範圍。

  青魔象腳下，「咔嚓」一聲，一個戰死的后羿氏強者遺體被踐踏成了肉糜。

  幾乎在同一時間，在天空中倏忽來去，交織成了漆黑羅網的箭矢稍稍一頓，隨即，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外人，降是不降？」

  「獻上神器，投降我族，念你慷慨悲壯，亦是豪傑，本長老賜你為奴的權力！」

  那個蒼老聲音中有不盡的驕橫，仿佛為他們后羿一族為奴，為他為奴，就是天大的榮光一樣。

  言語間，對神農鞭的覬覦顯露無遺。

  「降！」

  「降！降！降！」

  一聲聲呼喊，從剩下的近百后羿氏追兵口中傳出，一張張長弓拉得滿圓，漆黑的箭矢搭在其上，遙指少昊。

  凌風衝來的方向是在少昊之後，隔著少昊，他看不清楚那些后羿族人如何，對方的注意力在少昊身上，也未必察覺到他的到來。

  不過凌風完全清楚，那個后羿長老為何驕狂如此！

  少昊，縱是犧牲，哪怕有神器神農鞭在手，也已經到了極限。

  無數的龜裂，好像岩石在風華了千年；每一道傷口，都再沒有鮮血流出。

  血，早就流淌得盡了。

  「降？」

  少昊所化的巨人安靜下來，旋即以更狂暴的姿態大笑著，不盡悲壯，不盡的慷慨，更有不盡的驕傲在其中。

  「我名少昊，為人皇血脈，縱死不屈！」

  「神農鞭，是人皇成道神器，豈能讓爾等外族染指？」

  「做夢！」

  少昊雙臂張開，全身上下，豁然膨脹開來，好像有無窮無盡的力量在湧入其中，神農鞭更是放出耀眼奪目的綠光。

  「這一幕是……」

  凌風一驚，將傳說與眼前的一幕聯繫在一起，奈何心中再急，亦再須數息，方能趕至，徒呼奈何！

  「不好！」

  另外一邊，那個后羿氏長老也看出不對，當機立斷，厲喝出聲：

  「取后羿神箭！」

  長老將他手上一把粗獷無比的大弓拉開，接過旁邊族人鄭重其事，雙手奉上的一支漆黑箭矢，搭在了弓上。

  「不是只有你們外人有神器！」

  「后羿先祖，有射日神箭九，此為其一。」

  「外人，你今天有幸死在射日神箭下，死亦無憾了！」

  長老說話聲中，漆黑的箭矢一點一點變動通紅，好像其鋒銳處，插著一顆太陽一樣。

  「喝！」

  「射日！射日！射日！」

  長老吐氣開聲，鬆開弓弦；后羿族人齊聲高呼，若為助威！

  通紅如紅日墜落的箭矢劃破了狂風，撕裂了一切，徑直刺入了少昊的額頭。

  「不～～～～」

  少昊怒目圓瞪，嘶吼出聲，無盡不甘，終究向後倒去。

  「不～～～～」

  凌風咬碎鋼牙，幾乎握碎了人皇劍，到底與事無補。

  少昊小山一樣的身軀不可遏制地向後倒去，他的身軀卻還在碰撞，無窮無盡的力量在充盈，好像隨時可能爆開，化作毀滅的風暴。

  「走！」

  長老驕傲地收起長弓，手一擺，好像有意要說給意識飛速消散的少昊聽似的，高聲道：「後退百丈！」

  齊聲應諾，后羿氏眾人飛退。

  射日神箭在少昊眉心處一閃，再現時候已經在長老的手中。

  少昊的眉心，徒自留著一個黑洞洞的大窟窿，空洞如他正在飛快失神的雙眼。

  眼看著，少昊的犧牲，他最後以命來施展的手段，已經不可能有效果了

  ——異變突生！

  「啊啊啊～～～～」

  悲憤的長嘯聲中，一個同樣龐大的，如小山一樣的存在，如流星般地，自後面撞上了少昊倒下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