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神曲(三)
2024-05-03 13:10:47
作者: 西風怒
「你可知道是何原因?」
烈九公的這個問題,凌風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緩緩搖頭。
他並不是完全沒有猜測,只是說來話長,且他也並不打算真讓恩師與一把年紀的烈九公與血神長恨拼命,也就沒有必要講得太細了。
確定沒有遺漏後,凌風擠出一抹笑容說道:「九公,恩師,弟子當初的住處十心軒可還在嗎?」
「自然還在。」
石軒關切地問道:「風兒你可是累了?」
烈九公也湊過來,道:「凌小子你趕得急,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正好老夫與你師父還要準備準備,不會馬上動身,還有時間。」
他們兩個真要離去,紫岩城中剩下凌風一個先天高手,定然要時刻防備血神長恨來襲,以及其他的高手前來挑釁等等,也就休息不得了。
凌風既然問出了那句話,自然也是這個意思,完全沒有反對的意思,又跟他們幾個閒談了幾句,便推脫勞累,由曹玉書陪同,回到了當年的住處十心軒中。
曹玉書要為石軒準備出行之物,當然沒有辦法久留,敘了下別情,便匆匆忙忙地離去了。
離去的時候,曹玉書一直隱隱地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不對勁,卻一時想不起,石軒那邊又在等著他呢,也只好作罷了。
等他反應過來,已然是第二天的事情。
這是後話,暫且按下不表,且說當十心軒中只剩下凌風一人,他暗自鬆了一口氣,然後環顧這處漸漸有了陌生感覺的住所。
「以十倍苦心,百倍汗水,做那突出的一人!」
「十心軒!」
凌風不住地回想著,前世的他,是在怎樣的心境下,取下這個名字的,一時不由得痴了。
一直到「噠噠噠」的敲門聲音傳來,他才收回了心思,淡淡地吩咐道:「進來吧。」
來者是一個貌不驚人的中年人,一入房中,就躬身向著凌風行禮。
「你是張、李兩位教導屬下,負責紫岩城一塊的夜鶯首領?」
「正是屬下,聞主上前來,小的敢不來拜見?!」
這個中年人,正是張三李四安排在紫岩城,負責收集,傳遞消息的夜鶯首領。
像這樣的暗探,張三等人,無不是以夜鶯稱之。
「說吧,什麼情況?」
凌風端坐在位置上,沉聲問道。
「是,主上。」夜鶯首領以最簡潔的語言,將他知道的和盤托出,基本上與石軒和烈九公他們掌握的情況相差不多。
這就很難得了,畢竟他們兩個可是掌握著整個紫岩城武院的力量,與夜鶯首領這般只能隱身暗處著截然不同。
「看來,他果然是要來了。」
凌風略略估算了一下,便確定血神長恨的確是衝著紫岩城而來,而且距離已經很近很近了。
沉吟了一下,他接著說道:「夜鶯首領,明日清晨,我會離開這裡,千里追殺血神長恨,到時你再告知家師及烈九公。」
「如若他們今晚有什麼異動,打算連夜出發什麼的,你想辦法拖延一下,飛速前來告知凌某。」
「明白了嗎?」
凌風自己打算不告而別,來個既成事實,自然也怕石軒他們也來這麼一手。他們要是一走,凌風就只能留,夜鶯首領就是他準備來防止這種情況的布置。
「是,小的遵命!」
夜鶯首領毫不拖泥你帶水,躬身應命後,倒退著離去了。
十心軒中,又剩下了凌風一人。
凌風當然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疲憊,以其修為,這點舟車勞頓算不得什麼,何況他還是借著武院獅隼前來的。
本來還想著為大戰前作點準備,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呢,可是不知為何,心中始終定不下來,只得推窗而出,站在庭院當中。
十心軒庭院外有迴廊,周遭遍植夜曇,此時恰是夜曇花開時候,暗香浮動,明月昏黃,一片靜謐,目之所及,耳之所聞,整座紫岩城都已經沉睡。
凌風卻睡不著,心中一陣陣地躁動,仿佛能聽到什麼東西,在不住逼近的感覺。
「是因為血神長恨?」
「還是為了石師和九公?」
凌風不敢確定心中的躁動何來,想了想,還是怕夜鶯首領無法完成他的吩咐,足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落到了十心軒的屋頂上。
居高臨下,明月分外的大和圓,從內城到外城,整座紫岩城盡在他的俯瞰範圍之內。
明月當空,身居高處,有夜風習習,有暗香浮動,儼然如在天上宮闕,靜得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好生欣賞了一下美景,正當凌風想要閉目養神一下的時候,倉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傳入了他的耳中。
「嗯?」
「是他?!」
凌風雙眼豁然睜開,那種閒適的味道盡去,眼中精光迫人,連清冷的月華與之相比較都顯得暗淡了不少。
來的,正是不久前剛剛應命而去的夜鶯首領。
他踏入十心軒,第一眼就看到發現其前來,豁然在房頂上長身而起的凌風,連忙遙遙行禮,慌忙道:「主上,大事不好。」
「說!」
凌風也不下來,只是低喝了一聲,傳入夜鶯首領的耳中,如同炸雷一般。
「主上,屬下親往察看石供奉及烈院主,皆不曾發現他們的蹤跡,查探之下,似乎主上師兄曹公子也不知曉,在從主上這裡離去後,曹公子還慌忙找過石供奉。」
不愧是張三李四精心培養的人物,即便是心中慌張,他也本能地將聲音壓成了一線,送入凌風耳中,不虞為外人察覺。
凌風心中咯噔了一下,問道:「然後呢?」
夜鶯首領忙道:「後來曹公子進入了石供奉的房中,再出來後似乎面露擔憂之色,卻不再尋找了。」
話說到這裡,他一臉慚愧,低下了頭來,只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抬頭。
凌風徹底明白了。
不用說,曹玉書異常的反應,只能說是他在石軒的房中,找到了書信一類的東西,故而才不再尋找。
至於不前來告知凌風,自也是石軒信中有所交代。
凌風差不多明白髮生什麼事情了,苦笑出聲:「知我者,恩師也!」
時間往回倒退個把個時辰,來看看凌風離去後,那個停屍的房間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
「好了,凌風那小子來了就好辦了。」
烈九公捶了捶腰,道:「石兄弟,我們老哥倆明日一早就出發,去會一會那魔頭,看看好久不動,我們的骨頭生鏽了沒有。」
話說完,他才發現石軒的神色有點不對,好像在沉吟著什麼,不由得問道:「怎麼了石兄弟,可是有什麼不對?」
「不對,太不對了。」
石軒苦笑道:「你我加起來一百多歲了,險些就被風兒給騙了。」
「你寶貝徒弟?」
烈九公瞪大了眼睛,奇道:「他騙我們什麼了?」
「你覺得他真會乖乖地呆在紫岩城嗎?」石軒兩手一攤,道:「當時我也沒有反應過來,後來才覺得不對。」
烈九公愈發地好奇了,道:「哪裡不對了?」
「九公你剛剛沒聽到嗎?風兒是回去了十心軒,而不是他老母及兄長家中。」
石軒越說越有把握:「以小徒的性子,既回紫岩城,豈有不去看望老母和兄長的可能?我自己的弟子還不知道嗎?風兒最重情意,無論是對我,還是其老母、兄長,皆是如此。」
烈九公有點明白了,凌風要是真的隨他們的意留在紫岩城的話,他就不可能不回家中,而是回了十心軒。
石軒接著說道:「想來,他是想自行出發,到時木已成舟,我們兩個也只能聽之任之。」
「也正是因為如此,為了防止老母擔憂,兄長跟隨,他才有意不回去的。」
石軒說到這裡,烈九公恨恨出聲:「這小兔崽子,忒也狡猾,要不是石兄弟你深知其性子,我們就八十老娘倒繃了孩兒,讓這小子給騙了。」
「你說,我們怎麼辦?」
「出發!我們馬上出發!」石軒雷厲風行地說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小徒的絕學,我這個當師父的借來一用,也不算過分。」
「咱也來個不告而別,木已成舟,看他還不乖乖的呆在紫岩城!」
決定既下,兩人哈哈一笑,也不準備什麼,隱秘地聯袂而去,徑直出了紫岩城。
……
當時的一幕,凌風雖然沒有親見,此刻稍稍一想,也就清楚了。
「石師啊石師……」
凌風搖了搖頭,打發走了夜鶯首領,重新回到房頂上。
此刻,明月已然漸漸在西沉,眼看著一夜將過,這會兒即便是再追出去,也是來不及了。
更何況,凌風也不是對紫岩城,對紫岩城中人全無感情者,石軒與烈九公既已不在,他就根本不可能離去了。
「難道,就只能這樣了嗎?」
屋頂上,凌風雙手墊在腦後,束手無策,同時無不擔憂。
「血神長恨的實力,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步,石師與九公聯手,不知道會不會出什麼岔子?」
越想心中越亂,凌風怔怔地出著神,一直到東方翻起了魚肚白,眼看著新的一天就要來到了,他的心始終靜不下來。
嘆息一聲,凌風伸手抽出了如夢仙子所贈的墨蕭,想要吹奏一曲,聊做發散的時候,發生在紫岩城中的一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