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突破，決斷，變數（中）

  「啊！」

  身邊的聲音響起的時候，蛤蟆嚇了一跳，腦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都彎道了後背上去了。

  也虧的這個動作是蛤蟆來做，換成人，或者是真的「蛤蟆」，怕是這一下就相當於把腦袋給擰下來了。

  這一下，也讓蛤蟆第一時間看到了水晶地井處的變化。

  那一聲炸響傳出，地井中龍元翻滾，如綻放開了一朵蓮花一般，又在徐徐地上升著。

  龍元當然不會無緣無故形成這蓮花狀，自是內部有什麼力量在運轉所導致的。

  蛤蟆使勁地睜大了眼睛，渣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就此錯過了什麼。

  果不其然，隨著霧氣漸散，它分明看到，在龍元蓮花的中心處，現出了凌風的身影，他正從仰躺著的動作，一點一點地坐起。

  當龍元蓮花升到最高處的時候，也正好是他重新坐成盤膝姿態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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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

  凌風豁然睜開了眼睛，氣血沸騰，不由自主地吐氣開聲，如舌綻春雷一般。

  同一時間，他的雙手比劃出了一個蓋下大印般的動作，緩緩地從頭頂，一直壓落到了丹田處。

  與他的動作正好相反，凌風的手掌剛剛壓到了丹田處，「轟」的一聲，整朵巨大的龍元蓮花遽然向著中心塌陷出去。

  緊接著發生的，就是蛤蟆看得目瞪口呆，哈喇子流下來都沒有察覺到的一幕。

  凌風周身上下，三百六十五竅穴，仿佛在那一瞬間，盡數化作了無底深坑，無論遽然塌陷、蜂擁而來了多少龍元，盡數一滴不剩地吞噬入內。

  這已經不是吸，而是倒了！

  凌風的臉色，也瞬間漲得通紅，繼而泛出紫色。

  他周身上下，連他自己都無法分辨到底是血液流動的聲音，還是先天真元奔涌的異響，如潮汐般嘩嘩作響，直如要衝出了身體的束縛一般。

  凌風自己沒有發現，他對面的蛤蟆卻發現了另外一幕奇觀。

  在異響聲聲之際，凌風的頭頂上空，隱隱有虛幻的影響浮現出來，蜿蜒盤旋，出入雲霄，恍若是一條見首不見尾的天龍，慵懶地舒展開了身子，探出了爪子來。

  「難道這龍元吸收多了也有問題？」

  蛤蟆嚇了一跳，正胡思亂想呢，那邊凌風又是一聲暴喝。

  這一喝，徑直喝破了頭頂上空虛幻的神龍，喝破了體內奔涌的異響，仿佛把一身氣血，一身先天真元，盡數喝散開了一般。

  「好！」

  「散而復聚，成了！」

  蛤蟆差點直接蹦起來，卻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在渾身氣血與真元重新凝聚的一瞬間，周身氣息膨脹欲爆即將衝出的一剎那，凌風猶豫了一下。

  「要這麼做嗎？」

  凌風心中忖度著，難得地有了踟躕之感。

  現在他有兩個選擇，一是任由氣勢沖天而起，這般突破境界的威勢最是奇異，定能衝破龍元地穴的阻隔，為外人所察覺；

  二是停止住突破，養住這一刻的氣血真元，花個幾天的時間慢慢打磨，水到渠成，也就沒有了那氣勢沖天的景象。

  這般原理，就好像是天降驟雨，水位大漲一樣。要是堤壩被暴漲的水位直接衝破，那就是第一種景象；要是承受住了壓力，一點一點地滲漏，通過一個個小豁口往下泄水，到頭來泄出了一樣多的洪水，動靜卻遠沒有第一種那麼大。

  凌風的猶豫，只持續了那麼一瞬間。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裡，他想到了絳珠仙子如夢的那些話，想起了當年與黃裳、安唐等人相處的景象，想起了什麼是他必須要做，即將給迷神天帶來傾覆之災的真正大洪水……

  「喝！」

  第三聲大喝爆發，強大的氣勢炸開，衝起，彌散開來的力量直接將近在咫尺的蛤蟆連帶著五仙壺衝出了好幾個跟斗，一直跌出了數丈之遠。

  這股氣勢轟擊在龍元地穴，地動山搖，旋即透出，衝到了仙人府上空。

  「那是……」

  「快看快看！~！」

  「那是絕世凌風的仙人府！」

  ……

  凌風的仙人府，本就是萬眾矚目的地方，第一時間引起他人的注意並不奇怪。

  隨著一聲聲驚呼，注意到這一點的人也越來越多。

  凌風爆發出來的氣勢，攪動了仙人府上空處的浮雲，隱隱約約的，恍若是一條龍，在翻江倒海……

  ……

  「他又突破了！」

  排在最前面的幾處少帝居之一，一個窈窕的剪影出現在窗前，清亮悠揚的聲音傳了出來。

  她，仿佛可以透過窗子的阻隔，看到所有人能看到的，不能看到的一切。

  「先天第二重？第三重？」

  「這個不重要！」

  「看來，他還是不聽我的勸啊！」

  「跟……你一樣！」

  提到這「你」字的時候，這個女子幽幽地嘆息了一聲，雙手推開了窗戶，向著更高處，孤零零的一座少帝居望去。

  她，自然是絳珠仙子如夢。

  「你」，卻是那個神秘的第一少帝！

  ……

  外界的一切，在凌風不再壓制，徹底地放出了氣勢後，就不再縈於心中了。

  他長身而起，站在水晶地井中心處。

  他的面前，是屁顛屁顛地蹦躂了過來，往水晶地井裡看了一眼，隨後如喪考妣的蛤蟆。

  「沒了……沒了……一點都沒了……」

  蛤蟆的嘴唇，它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抖如篩糠一樣。

  凌風還真有點歉然，天知道他本來是真想分這蛤蟆一點的，誰知道興頭來了，竟然一路修煉到這個地步，也將地井中積存的龍元消耗了個乾乾淨淨。

  「好在……它恢復得還蠻快。」

  凌風正有點不好意思呢，旋即如發現新大陸般地說道。

  蛤蟆面如死灰，呆若木雞，往地井中瞥了一眼，露出哭腔道：「剛才……剛才……是可以洗澡的啊。」

  在地井中，有淡淡的霧氣在升騰而起，緊接著又沉沉地落到下面，濕潤了乾涸的地井。

  這個過程在不斷地重複著，想來不用個把時辰，在地井下，又能重新積蓄起薄薄的液體龍元。

  當然，遠遠不能與凌風所吸納的相比較。

  「原來你不要啊……」

  凌風做出一副很意外的表情，接著就好像想要回身坐下去一樣。

  「要！要！要！」

  蛤蟆直接蹦起來了，那些沮喪，那些頹廢，冰消雪融一般地消失不見了。

  「誰不要誰是傻子。」

  蛤蟆恢復了活力，又開始指手畫腳了：「我說小子啊，那麼多龍元怎麼就被你一口氣吸乾了呢？」

  「要是細水長流，不知道可以讓你提升多少，至少肯定不是突破到先天第二重那麼簡單，或許，第三重？」

  它這是欺負凌風之前閉關時候，物我兩忘，聽不到它驚呼變態啊。

  凌風突破到先天境界，這才多長時間呢？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再突破一層，如此勇猛精進，突飛猛進，再大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顯而易見，這是蛤蟆心裡不甘願，想要趁機讓凌風后悔一下。

  不曾想，凌風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它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先天第三重？」

  「我已經是了。」

  他的話輕描淡寫，落在蛤蟆的耳中，又跟驚雷沒有什麼區別了。

  「你說什麼？已經是了……」

  蛤蟆只覺得天旋地轉，什麼叫刺激人不成反而被人狠狠地刺激了一下，欲仙欲死，只要看看那頭站都站不穩的蛤蟆就知道了。

  「那……第四重……」

  蛤蟆還想著嘴硬一下，雖然他也不覺得，就是細水長流，就可以沾上先天第四重哪怕一丁點兒的邊。

  「也快了吧。」

  凌風活動了一下筋骨，向著地穴之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說著：「有這些龍元之助，我的八荒六合獨尊功終於突破了。」

  說話時候，他想起了此前突破時候，不由自主地做出了那個蓋下大印般的動作，仿佛是面對著萬里山河如畫，蓋下了自己的印章，宣示所有一樣。

  頓了一頓，凌風便繼續說道：「有了這個，外加上先天之路的積累，我有感覺，離能御空飛行的先天第四重境界，相差不遠了。」

  「或許是幾場酣暢淋漓的大戰，或者是幾年水滴石穿的苦修，用不了太長的時間，定能突破。」

  聽到這話，蛤蟆反而平靜了下來，啐了一口：「變態就是變態。」

  也就罷了。

  震驚成習慣，也就麻木了；超過預期太多，震驚起來也沒氣力了。

  走到地穴門口，凌風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住了腳步，問道：「我閉關多長時間了？」

  「呃~」蛤蟆怔了一下，才把腦袋從地井口那裡移開，掰了掰爪子，「三天了吧。」

  「三天嗎？」

  凌風若有所思，「那應該也差不多了，該有消息了吧？」

  「消息？什麼消息？」

  蛤蟆的心神還在地井中的龍元上，本能地反問出聲。

  「沒有什麼。」

  凌風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聲音從地穴之外飄了進來，「蛤蟆，你就呆在這裡修煉吧。」

  話音落下，人影不在。

  「他怎麼怪怪的？」

  蛤蟆腦子裡閃過這麼一個念頭，旋即就被地井裡面薄薄的一層龍元給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