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石人一隻眼，擊破九界天下反

  「砰砰砰砰~~」

  蕭無敵腳下若墜著千鈞巨石，每一步踏出都沉重無比，在天池旁的礁石地面上，烙下了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一開始的時候，那些腳印還是鞋底形狀，隨著蕭無敵數步踏出，靴子碎裂，只剩下清晰的腳板印記。

  一步步，踏過了礁石，踏入了水中，直沒過了頂。

  至始至終，蕭無敵的腳步皆沉凝無比，恍若化身成了沉重的石像，一點一點地沉入了水中。

  頃刻之間，沒有人知曉他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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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啪~」

  一聲布料甩動的聲音，似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被甩到了地面上。

  凌風循聲望去，眼睛先是本能地瞪大了，隨即趕緊別過頭去，心裡頭念叨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他卻沒有注意到，肩膀上的啼魂和蛤蟆齊齊轉過了頭去，眼睛放光。

  「這小姑娘……」

  凌風是真無語了，他剛才看到了什麼？

  白清清毫無顧忌，一把拽下了身上的白衣，那白衣飄飛，如天上的雲朵閃過。

  「你這是怎麼了？」

  一個滿是疑惑的聲音，傳入了凌風的耳中。

  「怎麼了……」

  凌風張了張口，發現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轉過來啊~」

  白清清的聲音繼續鑽進耳朵里，凌風也不是什麼道學夫子，再聽肩膀上蛤蟆露出了微不可聞的嘆息等，於是緩緩地轉過了身子。

  一看之下，凌風頓時有被晃花了眼睛的感覺。

  雪白的衣裳落到地上，被湧上來的潮水帶著，仿佛一朵水蓮花般，向著天池中飄去。

  白清清兩條欺霜傲雪的臂膀，晶瑩剔透的小腿和腳丫子露在外面，其餘部分則是一身淡金色的貼身水靠緊貼著玲瓏有致的身材。

  她皺了皺鼻子，示威式地一轉身，清脆的聲音響起：「這是婉兒姐姐送給我的，你沒有吧！」

  「哼！」

  「婉兒姐姐是我的。」

  白清清晃了晃兩個白生生的拳頭，緊接著一個魚躍，仿佛是金色的魚兒一般，鑽入了水中，

  就貼著水面，向著與蕭無敵截然相反的方向游去。

  「這……」

  凌風真是不知道還有什麼話可以說了，搖頭苦笑：「這小姑娘，看來果然是還沒長大啊，難道這些真正的天才，都必須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陷不成？」

  「張旭是這樣，白清清也是這樣？」

  「姑存啊姑存，我不知道你的實力如何，但從商盟的蒸蒸日上來看，應當也不失為一方豪雄，可是在教育弟子方面——

  不合格啊不合格！「

  凌風感嘆了半晌，白清清所化作的金色游魚，已然快要游出了他的視線範圍了。

  與蕭無敵不同，這白清清的水性和身上的金色水靠顯然都很是了得，在水中遊走靈動的身形幾乎都是貼著水面滑過。

  「一個走水底，視巨泊如平地；

  一個浮於水，自在若游魚。

  一個水下，一個水上，凌某倒是不好與你們相爭了。」

  凌風微微一笑，信手從天池旁折下了兩株蘆葦，拋了出去。

  蘆葦如柳絮，又似那輕如鴻毛的雪花，飄飄蕩蕩地，緩緩落到了水面上。

  「砰！」

  一聲悶響，凌風原本所在之處不見人影，唯獨留下了兩個深深的腳印。

  一道殘影劃破長空，初始之時有驚雷之怒，待凌風雙腳踩到了兩根蘆葦上的時候，卻又成了飄絮之柔，變幻之快，如在夢中。

  「嗖~」

  凌風就踩著兩根蘆葦，在水面上帶出了兩道細長的波紋，劃破了天池的平靜。

  「喂喂餵……」

  在凌風的肩膀上，蛤蟆怪叫了起來，「凌小子，你別為了跟那兩個傢伙別風頭就亂來啊。」

  「紫府天露降下還有一段時間，

  而且本尊還想著好好看看這個地方呢，你支撐得住嗎？」

  別看以蘆葦為依託，凝立在水面上看似不難，然而持續的時間一長，換成了任何人都受不了啊。

  蛤蟆在大呼小叫著，凌風卻置若罔聞，徑直在水面上劃出了一道弧線，看他那架勢，似要環繞著天池一周似的。

  「嗯？」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頭蛤蟆忽然驚疑出聲：「凌小子，你這是什麼輕身功法？怎麼如此玄妙？」

  繞了快十分之一的天池了，這麼一大圈繞下來，凌風沒有半點力竭，速度也沒有減緩的跡象，好像能如此，一致持續到世界的盡頭一般。

  凌風猶如沒有聽到一般，自顧自地環顧著天池周遭的景象。對這登天台的遺蹟，他也是好奇已久了。

  蛤蟆心癢難耐，追問道：「可能停止不動？」

  它話音剛落，凌風真的停了。

  由極動到極靜，全無半點徵兆，那種突兀的感覺，幾乎讓啼魂連帶著蛤蟆一起給甩出去。

  凌風凝立在水面上，若非是腳下蘆葦處不住地有波紋震盪而出的話，幾乎讓人以為他是站在平坦堅實的水晶上。

  「真的停了……」

  蛤蟆揉了揉眼睛，它習慣了凌風對它聽而不聞，視而不見，偶然出現這麼一次詭異，它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瞧凌風把這頭蛤蟆給折騰的，完全看不出雙方剛碰面時候，那股「快來求我吧」的傲氣勁兒。

  這下靜下來，近在咫尺的蛤蟆也發現了凌風的特異之處。

  凌風的呼吸平緩而有節奏，仿佛是在共著這方天地，共著天池在呼吸。支撐著他在水面上飛渡的，與其說是輕身功法，倒不如是這讓他氣力真元永不枯竭的呼吸法門。

  這回蛤蟆卻知趣地閉口不提這事，過去的經驗告訴它，但凡涉及到凌風真正的秘密，它問也白問，十之八九還會落到給彈回五仙壺中的下場。

  百無聊賴下，蛤蟆放眼四方，忽然驚疑出聲：「這……這是……」

  它剛想提醒凌風呢，卻看到凌風的眼睛早就看得直了，目光如被磁鐵吸引，牢牢地被吸附到了天池畔。

  「我說呢……」

  蛤蟆有些頹喪，敢情它又自作多情了，凌風突然停止下來壓根就不是因為它，而岸邊那詭異的雕塑。

  它這個失落感覺停留並沒有多久，早就被鍛鍊出來了，很快重新抖擻了精神，望向了岸邊。

  那裡，有半截石雕，斜斜地露出在岸邊的土地上。

  那石雕看上去粗糙而渾厚，有著悠遠滄桑的味道，每一刀每一筆都帶著一種晦澀與蒼茫之感，仿佛是從那遠古的歲月里，辛苦穿過了時光通道而來。

  遠遠望去，那個石雕成人形，雙臂高舉著，半截身子埋入土中。

  最出奇處，就是它的額頭上，有一隻碩大的獨眼，比其正常的兩隻眼睛要大上一倍以上。雕像通體雕刻最為精細的也就是那隻眼睛，只是遠遠對了一眼，就憑空生出了一種猙獰之感，仿佛雕像活轉了過來，目露凶光。

  「這……這……這……」

  在第一眼看到那隻獨眼的時候，蛤蟆就結巴了，語無倫次了半天，愣是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

  「這是什麼？」

  凌風也從那獨眼雕像帶來的震撼中清醒了過來，迫不及待地問道。

  這會兒，他心中急迫，也顧不上拿捏這頭蛤蟆了，只是著急地想要知道真相。

  剛才那一刻，在凝望著獨眼雕像的時候，凌風似能聽聞無數廝殺的聲音，待要仔細分辨，又渺無蹤跡，只是本能地覺得，很重要，很重要……

  「石人一隻眼，擊破九界天下反！」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蛤蟆幾乎癲狂了，在五仙壺上又蹦又跳，若不是出不得那個範圍，凌風都要擔心它會不會直接給蹦到了水裡面去。

  「那是什麼意思？」

  凌風追問道。

  換成平時，他覺得不會用這麼急迫的語氣對這見杆子就爬，給點顏色就敢開染坊的蛤蟆說話，可是現在卻顧不得那麼許多了，那種「很重要」的感覺在不住地攀升著。

  「快，繞天池一圈。」

  蛤蟆讓凌風給驚醒了過來，尖聲大叫著。

  凌風心知這頭蛤蟆定然是想驗證什麼，難得的沒有跟它計較語氣的問題，腳下用力，踏著蘆葦如離弦之箭電射而出。

  「一個……」

  「兩個……」

  「三個……」

  ……

  一個大圈子繞下來，即便是凌風用了最快的速度，依然用了近乎一炷香的時間，才大致環繞了天池一圈。

  整個過程中，凌風走馬觀花般，接連看到了一共九個獨眼石人。

  一開始每每看到一個石人，蛤蟆就會興奮得大叫，到得後來，反而越來越沉默，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無比的事情一般。

  等凌風帶著蛤蟆，回到了原處，他的耐性也到了極點，出口問道：「蛤蟆，看也看了，現在可以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了吧？」

  蛤蟆好像還沉浸在某個情境當中，看上去竟是有幾分呆滯，開起口來，喃喃做聲，似是在回答凌風的話，又如在自言自語：

  「九是至陽之數！九個獨眼石人，擊破九重天宇！」

  「竟然真的是九個石人，要是再加上……」

  「那豈不是……」

  蛤蟆說得含含糊糊，越說臉上越懼，仿佛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事情，看到了無量血色，亂了風雲，染遍了九界天外天……

  ……

  PS:這是第五章~~我試著看，能不能寫出第六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