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天山，故人

  「我們到了？」

  凌風等人，在紫氣天羅上站了起來，眺望而去，多少帶著幾分緊張與期待之情。

  若說是一開始，直接來參加天池盛會，或許凌風等人還沒有什麼感覺。像現在這般，經歷過了論道崖一戰，在包攬了荒原形勝，無形中他們對這次天池盛會的態度就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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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錯覺呢，還是此處本是迷神天溝通域外的登天台故，遠遠地眺望著天山，凌風等人憑空就生出了一種神聖之感。

  這份神聖感覺並非是無端，紫氣天羅猶自在劃破著長空，下方是荒原地貌奔跑向後。

  荒原上，所過之處盡收眼底，凌風等人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異常。

  這一路上過來，他們見多了荒原景象，不管是在什麼地方，都有一股股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都有一道道妖獸的蹤影痕跡若隱若現……荒原，是妖獸的樂園，而不是人族的家園。

  唯獨在此時，在此處，在天山躍入了眾人的視野，當中分開了眾人眼中的天宇後，目之所及之處，在這荒原上竟然是妖獸絕跡。

  從看到天山，在隨著紫氣天羅飛快地靠近，整個過程中飛躍的荒原範圍足有數十里地，偌大範圍之內，只有一片荒蕪，零星植物生長著，如同戈壁一般給人一種荒涼之感。

  習慣了荒原上妖獸成群結隊，無所不在景象的凌風等人，看著眼前這一幕，那種彆扭、奇特，乃至於神聖的感覺，就分外的明顯。

  隨著紫氣天羅的靠近，荒原天山真正將它的真面目展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一柱天光，呈淡淡的金色，破開了虛空，仿佛是從無窮遠的地方洞穿了時間與空間的距離，籠罩了下來，轟入了大地之中。

  這柱天光給人帶來的衝擊力，沒有親眼所見，怕是無法想像的，在那一剎那，凌風只覺得那天光怕是連整個地殼都一起洞穿，照亮了九幽黃泉，再從大地的另外一頭穿出。

  「或許，在同樣的時間，大地的另外一頭，也有人在看著這柱洞穿天地的天光而出神吧。」

  「真想看看啊，那另外一面，又是怎麼一個情況……」

  凌風悠悠地嘆息了一聲，收斂了心神，打著天光籠罩範圍內，那座傲然挺立在荒原上無數年頭的高山。

  那是一座指天高峰拔地而起，若欲要將蒼天捅出一個窟窿眼兒來一般。越是靠近，越是給人以一種只要沿著這座山攀登，就能直接觸摸到天之穹頂，擒拿下那日月星辰似的。

  要不是有一個特殊的情況，或許，那還真未必是不可能的。

  靠近了過來後，凌風第一時間就發現眼前的天山，其實是不完整的。

  那劃分了天宇的龐大身軀，其實只是原本的一部分罷了，甚至可能只是三分之二上下。

  在最高處，天山成一個斷面，仿佛有遠古巨人，持開天大斧，一斧斬過，削去了以上的部分似的。

  不完整的時候，天山猶自高大如此，要是在其完整時候，興許真的就能直破天際，攀登到了最高峰，就此出了迷神天範圍。

  「難道所謂的登天台，就是那樣嗎？」

  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高的山，也無法想像其完整時候的高不可攀，凌風只是在心中閃過這麼一個疑問，旋即為天山及周邊的奇觀所吸引，暫時放下了。

  靠近了一看，天山仿佛是一個獨坐在荒原上的老者，頭頂著斗笠，身披著蓑衣，任由荒原上千年萬年冰雪，將他從頭到腳往下覆蓋。

  天山從三分之一高度開始往上，就是終年不化的冰雪沉積著，白茫茫地一大片。

  在天山之上的天宇上，冰藍色的光輝映照滿了整個長空，看上去幾乎以為那天宇是湖面，倒映出了山色。

  在靠近了天山不足十里處的時候，無論是紫氣天羅，還是其上的凌風等人，身上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輝，融融暖意憑空生出，好似那柱天光有著自己的生命，正以溫暖的懷抱迎接眾人。

  再是震撼，再是高曠，在眾人從這天山奇觀的震懾中擺脫出來後，一個疑問就浮上了眾人的心頭：

  「人呢？！」

  「迷神谷和商盟的人應該早就到了才是。」

  「他們現在在哪裡？」

  凌風等人並沒有特意地收斂氣息，也收斂不了。紫氣天羅是南僧王至寶，其上攜帶的屬於破妄絕巔強者的氣息，在這荒原上劃破長空，簡直就是如黑夜中高舉著火炬在奔跑一樣，如何能夠收斂和掩飾？

  換句話說，他們的到來，迷神谷和商盟的人應該早就知道了才是。

  淨衣丐正想要控制著紫氣天羅繞著天山一圈子，去尋找一下他們的時候，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帶著轟然迴響，傳入了眾人的耳中：

  「行什，行什，你要猴到哪裡去？」

  「哪裡去……哪裡去……哪裡去……」

  回音聲中，仿佛整個荒原偌大天地，四處都是聲音的源頭處，無數人在質問一般。

  「嗯？」

  凌風挑了挑眉頭，只覺得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裡聽過，只是帶著那轟然迴響各自干擾，讓他一時間分辨不清。

  「還有，行什是什麼意思？」

  這個疑問不僅僅是他有，紫氣天羅上的眾人多半都是如此。

  正當凌風腦子裡閃過這個疑問的時候，偶然間眼角餘光瞥到，一直笑呵呵一臉生意人和氣生財模樣的金算盤商立，臉上直接就綠了。

  是真綠！

  「行什是在叫他？」

  凌風剛剛這麼猜測呢，那個引動了整個荒原回音的聲音再次響起：

  「此時不至，更待何時？！！」

  「何時……何時……何時……」

  這次眾人心中有了準備，對方也沒有特意隱瞞的意思，凌風等人終於判斷出了那聲音的源頭處，循聲向著那裡望去。

  同時，凌風也大致明白了，這聲音為什麼能引起整個荒原為之呼應。

  「是真言法門！」

  「說話是商盟中人！」

  凌風這會兒倒是確定那所謂的「行什」，定然是指的商立了。

  早先商立就露過那麼一手真言法門，讓凌風萬分好奇，一個黃泉門長老，怎麼會商盟密不外傳的絕學？

  現在看來，金算盤商立還真的跟商盟有著密切的關係。

  心中閃過著諸般念頭，凌風的目光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延伸了過去，看到幾個人影從一處避風的大石後面轉出。

  「刷」地一下，他的目光就如遇到了磁石一般，被其中一個身影所吸引，恍然大悟：「原來是他！」

  「怪不得我覺得那個聲音耳熟呢，沒想到竟然真的是——熟人！」

  那個聲音的主人身材富態，站在那裡足足有兩三個人的身位，再搶眼不過了，無怪凌風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他。

  很快，凌風的耳中傳了一個從牙縫中漏出來的聲音：「富老四……」

  出聲的自然是被稱作「行什」的金算盤商立了，他口中的富老四，正是凌風的熟人，商盟「老闆」——富老闆！

  「行什……行什……行什……你這猴子可是忘記老兄弟了，怎麼不回話呢？」

  富老闆的聲音繼續傳來，這次沒有運用真言法門，少了那轟然迴蕩，反而多出了幾分戲謔之意。

  「你才是猴子呢，你全家都是猴子！」

  「早八百年就告訴你不准叫我猴子了。」

  金算盤商立終於忍不住了，跳腳大罵：「富老四，你這頭死馬全天下亂溜達，怎麼還沒有給你跑掉膘呢？」

  「看你那一身肥膘肉，還天馬呢？阿呸，哪的天托得住你那分量啊！！！」

  金算盤這算是給氣糊塗了，一通大罵語速奇快無比，就在他身邊不遠處，凌風險些都沒有能聽明白。

  不過，商立言語中透露出來的幾個關鍵字眼，還是為凌風所捕捉到了。

  「行四，號：天馬？」

  凌風若有所思：「富老闆叫商立為：行什，又叫他猴子，這麼說……」

  他的眼中，漸漸亮了起來。

  「我明白了！」

  凌風臉上現出了一抹笑容，通過這幾句對話，他大致知道了商立跟商盟是什麼關係了。

  行什、猴子、老四天馬……這幾個關鍵字眼一串聯，就與這世間的一種情況聯繫到了一起。

  在迷神天中，但凡輝煌宮殿，在殿頂上、房脊兩頭，絕對會不辭辛苦地雕刻出「吞脊獸」。從「吞脊獸」往下延伸是一條斜脊。

  在這條斜脊的最前頭，

  順序往後，雕刻著十一種禽獸。

  這十一種禽獸，又有一個特殊，那就是排在第一位的，站立著的，號稱：姑存！

  往下的十種禽獸排列，順序分別是：頭龍、二鳳、三獅子、四天馬、五海馬、六狻猊、七押魚、八獬豸、九鬥牛、行什似猴，為壓尾獸，因排行第十，故名"行什"。

  「這麼說……」

  凌風隱隱地把握住了商盟中「老闆」排序的關鍵了，「商盟其實不止是八個「老闆」，而是十個！」

  「金盤算商立，曾經是商盟排名第十的『老闆』——行什！富老闆行四，故而又稱天馬。」

  「那麼……商盟之中的『姑存』，存在嗎？」

  「要是真的有姑存，那這個在商盟中地位最高者，又是一個什麼人物呢？」

  這些疑問一個接著一個，如雨後春筍般地冒了出來，沒等凌風想出個所以然的時候，在富老闆和商立的對罵聲中，紫氣天羅轟然降落了下來。

  還不等紫氣天羅激起的塵埃散盡，金盤算商立一溜煙地蹦了下去。

  同樣的，富老闆挪動龐大的身軀，竟也是顯露出了先天修為，分毫不讓地迎上。

  凌風不及感慨當初相識時候看走了眼，不曾想到富老闆竟也是先天強者，兩人就已經正面撞上了。

  「不好，快阻止……」

  淨衣丐臉色大變，衝著在富老闆身後，陸續從避風巨石後轉出來的人吼道。

  這算什麼事啊，難道凌風等人還沒有跟迷神谷、商盟後起之秀交手，兩個領隊就要先幹上一架嗎？

  PS:三章連發，後面還有兩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