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出入之境，手印之秘

  「如何？」

  這兩個字一出，凌風身上的氣息瞬間為之一變。

  原本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感覺一掃而空，代之的是如同身後論道崖般孤高凌雲，直欲捅破蒼穹天宇一般的無邊鋒銳。

  這種氣息變化，不僅僅讓對面的逆天邪心中一凜，連周遭旁觀的眾人也是吃了一驚。

  「好傢夥。」

  金算盤商坐嘖嘖稱奇，「不曾想武院少帝沉寂多年，這回竟然出了這麼一個人物。」

  「了得，著實是了得！」

  旁邊淨衣丐也是暗暗點頭，贊道：「先是御風獨舞，腳踏斜陽西，借天地之勢，助自身之威；再返璞歸真，如玉藏璞中，樸實無華；最後論道崖之氣象，驟然拔高、激發自身精神……」

  

  「出入天地之境，自然而無煙火氣息，簡直就像是——先天！」

  金算盤商坐打了個寒顫，叫苦道：「老叫花子，你能不能不要這麼酸？一點都不像一個乞丐。」

  淨衣丐把眼睛一瞪，怒道：「老子是淨衣丐，是有品味，好講究的乞丐，怎麼著吧？」

  「那還不是一個乞丐？」

  商坐剛嘟囔了一句，就看到淨衣丐在挽袖子，連忙擺手道：「得得得，我穿鞋的，橫不過你光腳的，行了吧？」

  淨衣丐一開始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琢磨出味來，正要發怒呢，商坐望著凌風所在的方向，口中喃喃出聲：「出入天地之境，這是晉升入先天的一個門檻啊，想當初我們進入這個境界，何其困難……」

  話說到這裡，不盡唏噓之意，淨衣丐也沒了再跟商坐爭的意思，雙方互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濃濃的欣賞之意。

  他們兩個讚嘆的那個境界，若是要做個比較，那就仿佛是在紅塵喧囂的街市上，一個人漫步人群之中，上一刻還泯然眾人矣，一眨眼就尋不到了；下一刻猶如錐在囊中，卓爾不群，第一眼就會看到他。

  這，就是所謂的出入之境！

  先天境界，與後天之別，就在於天地元氣的掌控。欲掌控天地，先要能掌控自身，先要能出入天地。

  若是不然，為天地把玩於指掌之間，談何掌控？！

  故而，凌風一表現出這般境界，淨衣丐與金算盤商坐同時看好他的前途。

  無他，有此境界在，凌風只要能把握住自身的心境，不為執念所困，可說進軍先天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這一點，已然勝過了在場的絕大多數天才們。

  淨衣丐與商坐一般看好他們最終能進入先天，成為一方強者。問題是，這個時間卻是很難說得很，不像是凌風，只要修為到了，順理成章，自然成就。

  這一點，在場的其他人等尚沒有清晰的體悟，但是在凌風氣息變化的一瞬間，所有人還是如在寒冬時候大夢初醒，剛剛鑽出了被窩，恰好一陣寒風撲面，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一般的感覺。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凝聚到了場中——凌風與逆天邪針鋒相對處。

  「好！」

  逆天邪沉默了稍頃，終於吐出了話來，「你比那幾個廢物強，有資格讓我認真出手。」

  廢物？指誰？

  安唐臉上肥肉亂顫，要不是自討打不過逆天邪，他都有上去一屁股坐死對方的衝動，不帶這麼當面打臉的。

  這話凌風自然是不會接的，只是淡淡然一笑，伸手一引：「請！」

  說著，他一振披風，負左手於身後，右手手腕轉動了一下，掌心向前。

  這般姿態，在場的眾人再熟悉不過了，儼然是先前逆天邪對陣安唐時候的模樣。

  「有意思了。」

  惜花公子描金摺扇一下下地敲在掌心，一臉饒有興致的表情，「看不出來這個凌風少帝還是一個護短的，這是在為那個胖子找回場子呢。」

  「逆天邪，你會怎麼應付呢？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與惜花公子一般無二想法的，場中多有。

  凌風振起披風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披風下寒光一閃，緊接著背到了身後。麒麟臂一現，眾人就明白，凌風的左手怕才是他空手時候最可怕的。

  這個動作，不僅僅是複製了逆天邪對安唐的態度，隱隱更進了一步，明明一言不出，卻將輕蔑與挑釁表露無遺。

  「厲害，真他媽的厲害，凌兄弟你真是好樣的，這叫罵人不帶髒字啊，胖爺得學起來。」

  安唐看得兩眼放光，心中大快，就像是酷暑時候，美美地飲了一大碗的冰鎮酸梅湯一般。

  與他截然相反的，逆天邪的臉色瞬間鐵青。

  「好，很好！」

  「還沒有人敢如此輕視於我。」

  「我倒要看看，你有幾兩重，敢這樣小瞧我。」

  逆天邪心中在撕心裂肺地喊叫著，外在卻沉凝了起來，一個個手印在他的手上結了出來，最後定格成了虛握戰旗，遙指陣前的模樣。

  「逆天印：風雨如晦！」

  逆天邪一印既出，方圓數百丈內，所有人都覺得眼前一暗，好像進入了一個驟風暴雨即將到來的前夕，無邊的壓抑，恨不得掙脫一切束縛，仰天一聲長嘯，揭竿而起。

  「來得好。」

  凌風無喜無悲，只是淡淡地以右手成掌，迎了上去。

  「嘭~~」

  一聲悶響，雙方一觸即分。

  凌風后退了一步，臉上紫氣一閃而過。

  逆天邪後退了三步，潮紅之色出現在了臉上。

  這第一擊，卻是逆天邪落到了下風。

  如此結果，絲毫不出在場眾人的意料。因為在雙方交手的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儼然是太陽升起，迸射道億萬道金光，瞬間穿透、扯碎了烏雲般的感覺。

  「逆天邪、凌風……」

  神拳蕭大王、惜花公子、天機杜如晦……

  這群年輕天才們中，隱隱高出其餘人一線的幾個強者，心中皆是凜然。

  在剛才一瞬間的交鋒裡面，無論是凌風還是逆天邪，都展現出了不在他們任何一個之下的強大實力。

  「這，就是手印？」

  凌風回味了一番剛才的感受，若有所悟。

  「怪不得前世約莫是十年之後，逆天邪彗星般崛起，除了後來成為巔峰強者的那幾人外，同境界幾乎全無抗手，一時風頭無量。」

  「原來所謂的手印功法，就是在後天境界，就能模擬出先天時候調動天地元氣的感覺；到了先天境界，想必更有奇妙，這才能壓得同時代絕大多數的先天強者們喘不過氣來。」

  「了得，著實了得！」

  凌風不因敵對立場，而看輕了逆天邪的手印功法，心中讚嘆之時，逆天邪的臉上卻黑如烏雲蓋頂。

  他深吸了一口氣，前往踏出三步，喝道：「凌風，你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呢？可是看我不起？！」

  「呃~」

  這話一出，不僅僅是凌風錯愕，連周遭惜花公子等人，亦為之失笑。

  「看來，這小子也就是桀驁不馴，心無敬畏罷了，倒不是真的算計人心，深不可測。」

  凌風如此想著，其餘人等也是這般。

  逆天邪此前一句話將齊白雲逼到牆角上給眾人留下的印象，頓時顛覆了過來。

  感情，他是真的桀驁，真的要挑戰先天，而不是拿話要拿住齊白雲。

  想明白了這一點後，惜花公子、杜如晦、神拳蕭大王等人心中先是一松，繼而又是一凜。

  他們並不怕聰明人，再是絕頂聰明，終究有跡可循，反而是逆天邪這般的，做事全憑一時喜怒，不安常理的，才最是可怕。

  凌風在意的卻不是這些，聽得逆天邪此言，只是淡淡一笑，道：「要是有必要，天邪兄自會看到。」

  這話簡直是當面說你還不配了！

  逆天邪臉上，頓時如孔雀開屏時候一般，各種絢爛色彩一閃而過，身上衣服鼓脹了又平息，如是重複者三，將他心中的劇烈起伏形諸於外。

  「好！」

  「再接我一招！」

  逆天邪大吼一聲，又是一記手印轟出。

  以他的手印為中心，觀戰的眾人在他出手的時候本能地向前一傾，好像逆天邪手中掐的不是手印，而是握著一個漩渦一般。

  「匯聚天地元氣？！」

  「這是先天？！」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臉上色變。

  「不，這不是先天！」

  淨衣丐皺著眉頭，側頭問道；「做生意的，還喘氣嗎？給個準話。」

  他的旁邊站立著的，自是黃泉門的金算盤商坐。

  商坐聽淨衣丐這語氣也不惱，笑道：「老叫花子，有這麼讓我揭自家門人底子的道理？」

  淨衣丐不耐煩了，擺著手跟揮蒼蠅似的：「你就說你是說，還是不說。」

  「說！」

  商坐毫不猶豫，言簡意賅地將逆天邪出賣得乾乾淨淨：

  「手印之法，天地之橋，後天溝通，先天掌控！」

  十六個字一出，淨衣丐面露恍然之色，同時挪過來偷聽的齊白雲卻聽不懂，一頭霧水，只是覺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凌風這小子，成不成啊？」

  齊白雲有些擔心了，生怕逆天邪那個瘋子贏了凌風之後，又找上他來，那就真的是嗚呼哀哉了。

  凌風要是能聽到他的心聲，定然是一口唾回去，喝道：「成，怎麼不成？！」

  還真成！

  凌風看到逆天邪將他的逆天印發揮到極致，臉上脹成了血紅顏色，顯然是超極限催動，自身有些承受不住的時候，眼中頓時放出了光來。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