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混元陰陽，傷心一劍

  劍光遊走，寒氣四溢，靜室之中，如入了寒冬。

  這寒不是冰寒，而是細碎的劍氣不斷地爆發出來，觸之遍體而生寒意。

  靜室之內，四面擺放著的花瓶上，冰裂紋般的紋路攀爬著，蔓延著，最終隨著「啪」的一聲脆響，花瓶爆裂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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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凌風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樣不行！」

  凌風收了吞噬天地秘法，將右手從睡美人的臉上移開，沉思了起來。

  在他沉思的過程中，左手處傷心劍猶自如同活物一般，懸浮在空中，以凌風的掌心為中心，飛快地轉動著，儼然是一個寒光四射的大風車。

  「傷心劍果如玉觀音所說的，無論是睡美人當年心煉出來的靈性，還是本身對其劍氣的適應性，都是最好的載體不錯。」

  「經過半個月的劍氣拔出與灌輸，更是將傷心劍本身的靈性都激活了過來。」

  「可是……」

  凌風看著如同頑皮孩童一般轉動個不停的傷心劍，只覺得腦殼都在發疼。

  傷心劍現在這般模樣，並不是靈性之故。劍就是劍，終歸不是活物，再如何的靈性，也不當會如此。

  事實上，這是在傷心劍中灌輸了太多的劍氣，那些劍氣不受控制，在傷心劍內如小老鼠般竄動著，這才造成了如此的結果。

  「這可如何是好？」

  「這樣連攜帶出去都做不到，遑論利用其中的劍氣了。」

  凌風看著傷心劍，眉眼間流露出了幾分失望之色。

  若給他足夠的時間，他也能一點一點地吸收了這劍氣，從中獲得好處。只是那就是典型的水磨功夫了，聊勝於無，卻不能見最大的利益。

  凌風想要的，是將那劍氣留存下了，關鍵時刻爆發出去，變成他手上的一張底牌與殺手鐧。

  一時沒有頭緒，凌風下意識地摘下五仙壺，淺淺地飲了一口，隨即將五仙壺放到了身旁。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傷心劍上，全部的心力都在苦思冥想，那些動作做來，全然是本能。

  就在凌風剛剛把五仙壺放在身邊，幾個怪聲就從五仙壺中傳了出來：

  「呸呸呸~呸呸呸~~」

  「臭小子，下次再讓本尊吃到你的口水，我~我跟你拼了……」

  凌風被驚醒了過來，愕然回頭，看到那蛤蟆捧腹作嘔的模樣，不由得啞然失笑。

  笑罷，凌風也覺得有些噁心，笑罵道：「誰叫你冒出來那麼快，下次記住，晚點出來不會死，再鬧出這種事情，小心我把你的化身全給毀了。」

  蛤蟆臉上就跟開了染坊一樣，抱怨不僅沒成功，還被倒打一耙，威脅一把，這是從何說起啊。

  鬱悶了半天，蛤蟆這才緩過一口氣來，嘟囔道：「這不是憋狠了嗎？」

  「自從你去見了那個恐怖的婆娘後，天天不是練武就是對著那女人，悶都悶死了。」

  它這番話說完，抬頭就發現凌風看著它的目光有些不一樣，詫異地問道：「怎麼了？我說得不對？」

  「沒，沒什麼。」

  凌風搖了搖頭，心中卻是另有想法：「這蛤蟆是越來越不對勁的，記得最開始還有一點宗師風範，現在卻是越來越跟寵物靠得近了，難道這蛤蟆身軀住得久了，真會成了蛤蟆？」

  「五仙壺，囚籠……」

  凌風再看向五仙壺的目光中，頓時就帶出了幾分凝重。

  「這個殘缺的寶物，著實是恐怖，連一個強者磐石般的心性，都可以扭轉於無形……」

  「真不知道它完整時候，又當是什麼樣的威能。」

  也就是想想罷了，凌風旋即收回了心思，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傷心劍。

  就在剛剛蛤蟆出聲前，他隱隱約約想到了什麼，似與底牌、殺手鐧之類的有關，被打斷了下沒有再深入下去，現在繼續開始琢磨。

  隱隱地，凌風覺得這個一閃而過的靈光，似乎才是解決傷心劍問題的最好辦法。

  正在這個時候，耐不住寂寞的蛤蟆東張西望了片刻，驚疑出聲：「咦，你要煉混元劍氣嗎？」

  「混元劍氣？那是什麼？」

  凌風愕然，不知道他從玉觀音體內拔出來的傷心劍氣，跟混元劍氣這個一聽就好大來頭的東西有什麼關係。

  「你不知道？」

  蛤蟆咳嗽了一聲，胸膛挺高，以抑揚頓挫的語氣說道：「所謂混元，是指起始，是開天闢地之初的久遠。」

  「在武學上，但凡用上混元二字，皆指的是陰陽俱全的意思。」

  「取的是陰陽和合，生機勃發，萬物乃生之意。」

  「你，可聽明白了。」

  蛤蟆的語氣凌風是怎麼聽怎麼不舒服，就好像一個老學究，持著戒尺在高台上搖頭晃腦一般。

  不過他所說的話，凌風卻是聽下去了，他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

  「等等！！！」

  凌風愣了一下，旋即腦子裡靈光一閃，終於將先前那靈機一動徹底地把握住了。

  「原來是這樣！」

  「解決的方法，其實一直在我的手邊。」

  蛤蟆好為人師的毛病這輩子是改不了了，剛剛過了一下癮頭，頓時心情就是大好，現在看凌風恍然大悟的樣子，更是連連點頭，若不是怕被人一指頭彈回五仙壺去，它都想吟一句：孺子可教也！

  凌風這會兒哪裡顧得上這頭蛤蟆，豁然伸出右手，將傷心劍的劍柄一把攥住。

  劍鳴龍吟，傷心劍不住地顫動著，在凌風的手中就好像是一條被握住了尾巴的長蛇，在不住地向著草叢中鑽去一般。

  凌風哪裡會放手，反而以左手並指成劍，在傷心劍的劍身上緩緩抹過。

  一遍，兩遍，三遍……

  隨著他的動作，一縷劍氣，隱隱約約地在凌風的左臂上浮現了出來。

  劍氣一現，整個靜室皆是一顫，通體震動，似有什麼強大的力量要爆發出來，摧毀一切般。

  在靜室周圍，花叢中的花朵不由得低下了頭來，四面的綠草伏下了身子，連茂盛的修竹，也向著靜室的方向俯首……

  這種無法形容的強大感覺洋溢了出去，蔓延了開來，讓逍遙林翠竹苑外，等得都有些不耐煩的白石書生等人心中一顫。

  「天帝？！」

  齊白雲險些驚呼出聲，好在及時醒悟，不然就出了大醜了。

  感受到此時瀰漫在翠竹苑中的異狀，他神情古怪地望向翠竹苑中靜室方向，心裡頭在嘀咕著：「凌風這小子又鬧出了什麼花樣來？」

  「果然不愧是贏了我八個絕色侍女的傢伙，確實是有前途啊！」

  想到這裡，齊白雲倒是收斂了臉上不耐的神色，也不再戀戀不捨地看著本當屬於他的侍女，竟是耐心地等待了起來。

  ……

  靜室之中，凌風全然不知道劍氣劍意無意間的泄露，還引起了這偌大的動靜，只是全身灌注地引導著體內的劍氣，一點一點地散發了出來。

  這點帶著至尊天帝氣息的劍氣，正是當日在白石山巔，天帝他老人家贈送給新晉少帝的禮物。

  天帝的本意，是讓一眾新晉少帝感受一下，再看看從中能得到多少收穫。

  本來這劍氣，早在幾個月前，就應當消散的了，卻為凌風強行以吞噬天帝秘法截留了下來。

  原本在意識世界裡，如同貫通了天地大河的劍氣洪流，經過領悟天子劍的消耗，此時剩下的不過是一縷罷了。

  凌風的本意，是將這一縷劍氣保留下了，關鍵時刻，或能釋放出去，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現在，他毫無疑問是找到了更好的利用辦法。

  一縷一縷，隨著凌風以劍指抹過傷心劍的機會，將天帝劍氣灌輸入了傷心劍中。

  一開始的時候，傷心劍顫動愈劇，以凌風的實力，險些握之不住。

  隨著天帝劍氣的進入，傷心劍卻漸漸平靜了下來，似是天帝劍氣與傷心劍氣在傷心劍內部糾纏、融合後，反而變得溫順了起來，驕桀驁不在。

  「果然陰陽和合才是王道！」

  凌風心中讚嘆，感覺天地間的道理果然是相通的。

  天帝劍氣，至剛至陽，以至尊為名，以帝王為號，最是剛猛王霸；

  傷心劍氣，至陰至柔，以柔情為本，以心傷為意，最是纏綿繾綣。

  兩者結合，恰似絕代霸主，結合了絕代妖嬈，從此君王不早朝，百鍊鋼化為繞指柔！

  凌風的左手，不知道何時離開了劍身，在他體內盤踞了不少時間的天帝劍氣也隨之全部灌輸入了傷心劍內，凌風只覺得通體舒泰，說不出的輕鬆。

  此時的傷心劍，也再不是原本模樣。

  那如水波般遊走的劍光不在，傷心劍猶如返璞歸真了一般，重新變成了那柄古劍模樣，神物自晦，任誰也看不出其中蘊含著堪稱恐怖的強大劍氣。

  凌風伸手一招，「嘭」的一聲，傷心劍的劍鞘從牆壁上飛出，落入了他掌中，隨即「刷」的一聲，歸劍入鞘。

  「傷心劍里蘊含的劍氣，遠遠超過了普通先天強者的全力一擊！」

  「雖然引導不易，收發無法自如，但只要用對了時候，即便是先天強者，亦可一劍而斬。」

  「就叫它：傷心一劍！」

  凌風滿意地一笑，將傷心劍懸掛到了腰間。

  「咚~咚~~咚~~~」

  正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聲聲敲門的聲音。

  凌風全神貫注於傷心劍上，竟是連人走到門外，都沒有能察覺。

  「什麼事？」

  他隨意地問道，同時邁步走向了靜室大門。

  「稟少主，白石書生齊白雲等人，已恭候少主多時了。」

  「嘎吱

  ~」

  大門打開，凌風一手扶著傷心劍，仿佛即將踏上征程的大將，邁步走出了靜室。

  「看來是時候到了。」

  此時正是陽光如火，傾瀉而下的時候，凌風全身上下，盡染上了一層金光，耀眼之處，讓人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