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醇酒,美人,夜話
2024-05-03 13:00:15
作者: 西風怒
當天夜裡,凌風還是早上那副打扮,踏入了春風得意樓中。
之所以安排在夜裡,乃是因為凌風還回了趟家中,與丑娘與大兄牛大力團聚了一番。
他剛一踏入春風得意樓中,就被侍者給認了出來,殷勤地上前引領,帶著他到了五層醇酒包廂中。
凌風一個人坐在包廂中,不過片刻功夫,「噠噠噠」的敲門聲音響起。
「請進!」
本章節來源於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
凌風應了一聲,包廂大門打開,一個婉約嫻靜的女子走了進來。
「嗯?沒想到竟然是婉兒姑娘?」凌風還真是吃了一驚。
他本以為富老闆他們商盟方面人物,在過去的三個月中應當已經離開了紫岩城才是,故而早上他才對侍者交代時候點頭的是春風姑娘。
不曾想到,時隔數月,又重新見到了這個婉兒。
「看來凌兄你是不想見到婉兒呢?」
婉兒輕移蓮步,來到凌風對面坐下,同時揮了揮手,身後幾個侍女進來,分別將幾個托盤上的東西放到了兩人之間,隨後躬身退去。
那些酒菜之類的東西也就擺著,關鍵是三封信箋,也隨著一個托盤放在了凌風面前。
凌風將三封信箋拿在手中,也不急著打開,笑著說道:「凌風哪裡是不想見到婉兒姑娘,只是沒想到婉兒姑娘你身為商盟重要人物,竟然一直停留在紫岩城這個小地方罷了。」
三月前在春風得意樓中發生的事情,雖然婉兒一直沒有表明身份,凌風也不會傻到真將她當成富老闆手下一個小人物來處理。
無論什麼情況,能代替富老闆出面待人接物,能輕易拍板借著商盟地方讓凌風與杜無名達成交易,都不是商盟一個普通人物所能做到的。
凌風沒有詢問過此事,只是一種分寸罷了,若是合適對方自當表明;既不明言,那他也樂得裝裝糊塗。
忽略了凌風話里的意思,婉兒伸出縴手,拂了拂額前流海,淡淡地笑道:「婉兒算什麼大人物,只是覺得紫岩城不錯,想要多呆一陣子而已。」
「只是也呆不了多久了,本來過幾天就要出發了,沒想到正好又與凌兄你見了一面。」
說著,她執起酒壺,將她與凌風面前的酒杯中緩緩注滿了美酒。婉兒的動作極致婉約柔美,一個倒酒的動作,竟然帶出了舞蹈般的韻味。
隨著她倒酒的動作,衣袖向著手肘部分褪了下來一些,露出了半截皓腕,不著飾品,只是白皙細膩得猶如最美麗的羊脂白玉一般。
凌風的眼睛被晃了一下,連忙收攏了心神,打開了面前托盤中的三封信。
三封信,都是同一個來處,他以醇酒包廂為消息聯絡地點的,也就只有熊狼堡雄霸一人。
凌風其實一直在等待著雄霸的消息,只是沒有想到這一次的閉關用時這麼長,如此的渾然忘我而已,這才到了現在才收到源自雄霸的消息。
將手上的三封信按時間排列好,凌風一一啟開,察看了其中內容。
好半晌,凌風才將三封信重新放回了托盤上,在放下信的同時,他的手掌在托盤上稍稍壓了一下,旋即收回。
就是這麼不起眼的一壓,讓托盤的三封信震成了齏粉,而緊緊貼著的托盤卻分毫無損。
凌風有些神思不屬地拿起婉兒所倒的美酒,舉杯示意了一下,一口飲盡,心中還想著信中內容。
雄霸的三封信,分別講了三件事情,按時間順序應當是一:郭解、金天養等人,突然來到熊狼堡;
二:金天養他們安排了不少眼線
,留意凌風的蹤跡;
三:郭解、金天養等人,在熊狼堡中停留很長一段時間後,忽然毫無徵兆地進入了熊狼山脈。
這三件事情,最早的是一個多月前,最晚則是七日前。
「奇怪,真是奇怪。」
凌風這個時候已經完全忽略了對面的婉兒,口中的美酒是何滋味也未曾嘗出來,只是在不住地思索著:
「與雄霸約好的消息傳遞,本意是借用雄霸在陰陽鎮多年留下的人脈,扼住這個進入荒原的要道,只要金天養等人前去荒原,就會被他得知。」
「沒想到郭解、金天養他們竟然沒有去荒原,反而再次回到了熊狼堡,他們是想做什麼?」
「熊狼山脈里還有什麼能吸引他們的注意?」
「四處安排眼線,看來不僅僅是獵人想打虎,老虎也想噬人啊!那就看誰的手腕高了。」
……
雄霸送來的三封信,凌風琢磨了許久,隱隱約約地從中看出了不少東西。
本來讓雄霸留意金天養等人的行蹤,只是一場狩獵,一場了斷恩怨而已,然而看現在的情況,卻遠遠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
「熊狼山上,除了化妖果外,難道還有什麼東西,值得金天養等人垂涎的嗎?」
「可即便如此,為何在熊狼堡停留一月,又在七日前突然進山?」
這些疑問,不到熊狼山脈中,如幾個月前一般,與郭解、金天養等人再較量一次,是如何也得不到答案的。
凌風還在沉吟著,婉兒的聲音忽然傳入了他的耳中:「凌兄,你注意到最後一封信的時間了嗎?」
「嗯,七天,還真是快速。」
凌風點了點頭,不無讚嘆,他與血刀等人從紫岩城來回熊狼山脈,哪次不得半個月以上,這封信的速度足足比他們快了一倍。
「那是借用了我們商盟的消息渠道送過來的。」
婉兒看著凌風的眼睛,繼續說道:「如果凌兄你需要前往熊狼山,婉兒也可以安排馬車送凌兄前去,速度也不會比這慢。」
「果然是一個靈秀的姑娘。」凌風暗暗贊道,知道婉兒只是通過三封信的來處,還有他看信時候流露出來的凝重,就猜測到他要前往熊狼山一行了。
「凌兄,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問題,或者是惹上了什麼仇敵?」
這番話讓凌風眉頭一挑,問道:「姑娘可是知道了什麼?」
婉兒若有所指地說道:「也沒有什麼,不過是紫岩城中一直有人在打探凌兄的消息,尋找你的行蹤而已。」
「哦,是嗎!」
凌風眼神收縮了一下,嘴角處帶出了幾分冷笑,心裡知道金天養等人不僅僅是在熊狼堡,在紫岩城中也是下了這麼大的功夫。
「看來,你們也是非要置凌某於死地不可了,這倒真是英雄所見略同,我們彼此彼此了。」
凌風這個時候無意識地流出來的眼神,讓婉兒身子縮了一下,似乎感到了徹骨的寒冷一般。
她一手執起酒壺一手略略護持,身子稍稍傾斜,以優雅的姿勢給凌風面前重新倒了一杯酒,這才仿佛斟酌好了詞句,道:「凌兄英雄豪傑好男兒,自然與我這女兒家不同,不會怕那些小人,只是……」
婉兒頓了一頓,才接著道:「凌兄,你可願聽婉兒講一個故事?」
凌風抬頭看了看她清澈的眼神,約略猜測到她想做什麼了,頷首道:「婉兒姑娘請講,凌某洗耳恭聽。」
婉兒笑了一笑,臉上帶出了幾分回憶的神色,悠悠說道:「那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婉兒剛剛從家裡出來,在商盟中做事。」
「第一單生意就成功了,引得不少叔伯們讚嘆,說婉兒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
凌風有些動容,他隱約猜到了婉兒的用意,卻沒有想到她會用自身來作為例子,不由得身子坐得正了一些,並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以示鄭重。
「不怕凌兄笑話,婉兒的確是在做生意方面有天賦,仿佛生來就知道應該怎麼去做一般,故而在開始的時候幾樁生意下來無不順利,雖然面上不顯,心裡卻有些自滿了。」
「有一次,婉兒負責的一樁生意在一個地方出了點問題,婉兒不等叔伯們商議和安排,便帶著幾個手下前後解決……」
婉兒說到這裡,自嘲地笑了笑,舉杯向著凌風示意了一下,一口飲盡。
她此前也不是沒有在凌風面前喝過酒,不過向來是小口淺酌,姿態優美,哪裡有這般模樣,這卻是有一些失態了。
凌風隨之飲盡,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她說下去。
婉兒放下酒杯,臉上自嘲的笑容愈濃,接著說道:「到了那裡才發現,原來那是一個有意為婉兒設下的一個局,等我察覺的時候,已經身在局中,擺脫不得了。」
「幸好有叔伯們提前感覺到不對,前往解救,並將事情完滿解決,否則今日凌兄怕是見不到婉兒了。」
「哦。」
凌風把玩著手上酒杯,揣摩著婉兒話里的意思。
婉兒並沒有讓他想得太久,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婉兒在經商方面的天賦,無論是婉兒自身還是叔伯們,從沒有人懷疑過,只是婉兒畢竟年幼,在商海中縱橫的時間也太短,沒有足夠的時間成長,才有了那次虧。」
「自那之後,婉兒就明白天賦不足恃,再強的天賦也需要時間來成長,有何想法抱負,也不必急於一時。」
等她說完之後,醇酒包廂中陡然安靜了下來,一直到凌風緩緩放下手中把玩的酒杯,發出「啪」的一聲輕響為止。
「凌某明白了,謝謝婉兒姑娘的好意。」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凌風的語氣誠懇而真摯,倒不是原本禮貌上的對話了。
婉兒的意思,他已經聽得分明。無非是這個冰雪聰明的姑娘隱約猜測到了什麼,認為凌風固然驚才絕艷,但畢竟年紀尚小,還沒有足夠的成長時間,與其這個時候去冒險,不如靜下來等自己成長。
她不惜拿自己作為例子,來委婉地勸說凌風,無論她說得對與不對,凌風照做與否,這番心意卻是不假的。
凌風歉然一笑,道:「凌某沒有做過生意,不知道生意與武道有何不同,只是凌某知道一件事情。」
婉兒認真地聽著,這還是凌風第一次,願意說些什麼,而不是禮貌卻疏遠的應對。
況且,凌風現在要說的,還是他對於武道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