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總是要放下

  慕瑤一道銳利目光投到竹兒身上：「錯，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竹兒聞言也有些著急了，將一直藏在心裡不忍心說的話說了出來：「姐姐，如果真要深究孩子失去的責任，相比王爺，你反而該承擔的更大。你從一開始就知道，王爺要忙的事情多得多，總不能日日都圍著姐姐轉，倒是姐姐，唯一的事情，便是養胎，有王爺在，生活的很是優渥，比在慕府要強的多，若是姐姐能仔細一些，就不會吃了那有毒的東西，中了蘇姨娘和郡主的奸計，失去了孩子！姐姐為什麼都怪罪在王爺身上，這對王爺不公平，姐姐就沒想過你自己的過失？」

  慕瑤擰眉盯著竹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難道不是嗎？姐姐多日來總逃避的不就是這一點嗎？你可以避著不見王爺，可你總不能躲過心裡的愧疚，刻意忽略難道就不存在了嗎？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怨他怨自己又有什麼意義？無非是對彼此無盡的折磨，可能換來什麼呢？讓孩子活過來嗎？姐姐明知不會！我一直覺得姐姐最是聰明，為什麼要用別人的過錯來折磨自己，折磨王爺呢？明明彼此都盡力了！」

  竹兒難得說一番透徹的話，讓這幾日一直都繃著不哭的慕瑤，瞬間淚如雨下，崩潰不已。

  為失去的孩子，也為殞命的春桃，更為不爭氣怨懟無辜的軒轅焱的自己，還有一直都存有的愧疚後悔自責之心。

  竹兒舉步要過去安撫，突然想到，門外不是有更好的一位嗎？遂打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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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她在向孩子，春桃，軒轅焱道歉，「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若是當初我沒有留在宣王府，沒有同宣王有孩子，又怎麼會發生如今的事情……」

  自打慕瑤清醒過後，第一次，這麼縱容自己宣洩情感，完全沒有顧忌，原來在她的內心深處，她最不原諒的，是她自己。

  對郡主，她是真的恨，怨，可是對軒轅焱，雖然一開始真的有埋怨和責怪，可慢慢的，她自己也發覺了，最愧疚的人，是自己，對軒轅焱冷漠，無非是逃避對自己的責備，好像這樣，她便可以繼續偽裝強大和堅強，卻懲治惡人。

  在大仇未報之前，她不允許自己怯懦，承認自己的罪責，因為她清楚的知道，一旦軟弱，再想披上堅硬的殼就難了。

  溫暖的手攬過她的肩，將她擁入懷裡，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是軒轅焱。

  這次，慕瑤沒有排斥，沒有將他給推開，沒有給他甩臉色，而是將臉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前，不斷聳動著肩膀哭泣，撕心裂肺。

  那是對失去孩子的懊悔和愧疚，是她多日來積攢的委屈和怨恨，無處發泄，憋悶在心裡，一直到現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軒轅焱早就忘了時間流逝，還是竹兒敲門端著晚飯進來，軒轅焱才低頭去看懷裡的人，已然哭累了沉沉睡去，這麼多日子，她始終沒睡一個好覺吧。

  雖看起來生活規律，實際上，心裡有事，又怎麼能完全踏實的睡去？

  等慕瑤醒來，抬頭對上一雙溫柔深情的眼睛，驚覺自己竟是在他的懷裡，暮的想起埋在他懷裡痛哭一事，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甚至是有幾分難為情。

  「你……」多日對他的疏遠和逃避，讓她再理智的單獨面對他的時候，不免有幾分尷尬。

  「餓了吧，先吃飯吧。」說著，軒轅焱領著慕瑤來到餐桌，給她夾了菜，盛了湯，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率先動起了筷子，一如曾經二人相處的那般自在。

  慕瑤也不好杵著，她越是表現的彆扭，反而越是顯得自己尷尬。

  哭過了，發泄過了，該責怪自己的地方也責怪了，她心裡反倒是有幾分暢快，重新同軒轅焱坐到一處，才發現她是多麼的期盼這一刻，即便，還有小小的心結和一道坎兒，但也不是跨不過去。

  終究不是他一個人的錯，全然都怨怪在他的身上，的確對他十分不公。

  拿起筷子，默默吃飯，這是多日之後，兩人第一次同桌吃飯，誰都沒有說話，軒轅焱時不時的給慕瑤夾菜，慕瑤沒有拒絕。

  吳婆抓住竹兒的手，問屋子裡的情況，竹兒點頭，很是欣喜的樣子：「姐姐哭了一通，好多了，眼下正和王爺一起吃飯呢。」

  「那就好，那就好，都憋悶在心裡，就算是喝湯藥，能治身上的病，也終究治不了心病，他們兩人才是彼此最好的湯藥。」吳婆是高興的，過去的事情總不能一直都在心裡當成一道坎，邁不過去，今後還如何能一如既往的生活？

  該解決的總是要解決，解決過後，總是要放下。

  慕瑤和軒轅焱心裡都清楚這一點，所以沒有任由感性來處理事情，互相退讓一步，反而多了一分共同應對今後之事的力量。

  這一夜，軒轅焱留在了西廂房。

  安晴得知更是崩潰，幾次想要再次衝去雲坤閣，都被凝香苑門口新派來的侍衛給攔截了。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一個個的都不要命了是不是，還不趕緊給我讓開！」安晴一如既往的囂張道，好似之前軒轅焱對她的怨恨責怪都不復存在一般。

  她還當她是那個起初進宣王府，沒做任何虧心事，沒有任何污點，高高在上的郡主，卻不知道如今已經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雖礙著她的身份，旁人不明說，可望向她的眼神之中透露出厭惡和鄙夷。

  如此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主子，身份再如何尊貴，又哪裡能夠獲得他人衷心的敬重？

  守在凝香苑門口的侍衛對安晴的咒罵和威脅無動於衷，囂張的人最怕遇到這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人，把嗓子喊的冒煙兒，精力用盡，對方也不為所動，沒有絲毫讓步，這讓本就覺得自己是個笑話的安晴，越發顏面無存，現如今的她，同大街上那些潑婦有什麼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