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你暗中調查我

  對秦王話中譏諷，慕靖江不免尷尬。

  「這個……我也是擔心夫人嘛，之前因為有一些爭吵和分歧，去陳家拜會總有些不好意思，湊巧知道你近日同陳家來往還算密切，故此就來先探探口風，也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台階下，讓秦王見笑了。」

  秦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慕丞相前來，是要想辦法同貴夫人和好，想去陳家把她接回府中啊。」

  慕靖江一愣，沒有意識到秦王會這麼問，不承認吧，那之前自己說的話不就白說了？相當於自己打自己臉，承認吧，他還真沒心思把陳氏接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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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尋思著，等慕瑤死訊一確定，那就找個理由把陳氏修掉，當然了，最公平的做法是和離，至少這樣不會和陳氏鬧得太僵，況且陳氏不在府上這些時日，他同桃夭相處的十分自在，真要把人給接回去，反而是給心裡添堵。

  「這個……對，我就是這個意思，男人嘛，總要好些面子，之前她讓我下不來台，我也不好舔著臉把人給請回來，呵呵……」

  慕靖江打了哈哈，隨即又轉移話題，「我還聽說，秦王最近在幫著尋找瑤兒的下落，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我可要多謝秦王。」

  看吧，他終於道出前來的根本目的，不是陳氏，也不是有關陳家，而是慕瑤。

  「我同貴府千金之前也算有些交情，畢竟是一條人命，總不好隨意聽信他人言語，沒看到屍體，便判定為死亡，加上陳夫人和陳老爺子的拜託，也不好推諉，便應承下來。」

  「不知……找的怎麼樣？」慕靖江問這個的時候，明顯有些緊張，但絕對不是期待，他似乎當真怕聽到一些同慕瑤死訊不同的回答。

  秦王當然知道，慕靖江自打傳出女兒死亡消息之後，從沒想過去判定消息的真假，也沒有想過去尋找慕瑤蹤跡，他巴不得慕瑤死，這也正是因為他為什麼與陳氏爭吵有分歧的地方，一個希望女兒活，一個希望女兒死，沒有矛盾才怪。

  「還在努力找尋之中，陳夫人以及陳家人一樣，不相信慕瑤當真死了，除非親眼看到她的屍體。」

  慕靖江面色有些不好看：「我手下農莊派人送來了屍首，雖已面目全非，但當時那麼多在場的人都篤定是她，想來不會錯，只是夫人不願承認和接受這個事實，陳家人更不認可，難道秦王也要同他們一起逃避現實嗎？」

  喲，語氣硬了啊，看來在這件事情上，秦王當真觸及了慕靖江在意的點，故此他才反應這麼大。

  「我倒是好奇，慕丞相對於青扈農莊又了解多少，一年去幾次？裡面的帳目是聽從下人稟告，盲目相信，還是著手調查探究真相？只憑一句面目全非的屍首，便執著的相信那屍首是慕瑤，未免有些過於草率。我是外人，尚且對此事心有懷疑，身為慕瑤的父親，理應更迫切的深入調查，然而慕丞相恰恰相反，對此事不深究不關切，外人幫忙還來質問，我倒是奇怪，你為何怕深入調查，莫非慕瑤之死另有隱情？」

  秦王毫不留情的指責慕靖江，身為父親和丈夫所犯過錯，慕靖江臉色大變：「秦王，我對你心有尊敬和信任才來詢問家事，你這番言辭，莫非是懷疑我手下人不老實？懷疑我親自參與女兒之死一事？」

  「慕丞相這麼理解，我也沒有辦法，我只是陳述事實，講出所見所想罷了，但慕丞相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你的確沒有調查慕瑤之死，不瞞丞相，青扈農莊自打事發之後，我著手調查一番，其中發現了不少黑帳，以及慕丞相所不知道的事情，奉勸一句，若想知道真相，管好手下人，即便對女兒不關心，但至少在表面上，總要做足一個父親該做的一切，慕丞相總不想因為此事而聲名狼藉，聲譽掃地吧？」

  「你……我竟不知，秦王暗中調查我……」

  「錯，不是你，是青扈農莊裡面的彎彎繞繞，的確有許多是慕丞相所不知的，慕瑤是失蹤了，跑了，被人劫走了，還是真的跌入池塘淹死了？慕丞相在接到農莊人報信兒的時候，難道一點懷疑都沒有嗎？還是順水推舟的，隨了心愿，姑且就信了？坊間都說，丞相對陳夫人和大小姐十分冷落，從前我還不信，不過經此一事，我倒真是要好好想想，慕丞相的不調查，是不上心，還是另有別的心思？」

  慕靖江氣的渾身發抖，他來本是想要打探休息，結果呢，卻被秦王從頭到腳潑了冷水，還把罪行指責了一個遍，臉色越來越難看，反駁吧，他沒有足以支撐的藉口，不反駁吧，他還沒有承認的勇氣，起身駁斥吧，撕破了臉，以後如何給秦王和慕紅嫣說親？可不開口訓斥，他又覺得憋屈。

  微微眯起眼睛，呼吸漸重，慕靖江上下打量秦王，越發覺得從前的自己小看了他。

  也對，單從這些日子他突飛猛進的功績，成就，對政事的參與認真，就早該看出，這不是一個簡單的紈絝子弟，風流公子，他是有野心的，條理清晰，邏輯清明，自己肚子裡的彎彎繞繞，如何能瞞得過他？

  「秦王聰明，可若因為聰明便擅自揣摩他人心思，做無端的猜測，論斷，未免有些主觀臆斷。我一向欽佩秦王的為人，更不想因為此事，同秦王產生任何隔閡，還請秦王事事調查清楚，再做結論，免得招惹無謂的爭論。今日多謝秦王答疑解惑，告辭。」

  慕靖江語調生硬，匆匆離去，秦王嘴角浮現笑意，看來這回青扈農莊麻煩了。

  慕靖江一回府上，立即派人調查青扈農莊，並且是暗中查訪，無論是帳目，田地，店鋪，以及平日裡楊姐所為，一一都要記錄在案，整理稟報上來。

  雖然秦王說的話有些不好聽，可慕靖江不得不承認，他在京多年，對青扈農莊管理的確很是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