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山神」降臨

  仙姑淡淡的瞥了一眼醫生，二者眼神交流。

  醫生像是知道仙姑眼神的含義，竊喜片刻，拖了拖金絲眼鏡，用一種極具儀式感的話道：「山神大人，我是你的子民，今日榮幸之至，目睹您的真容！」

  仙姑有些倦意，揮了揮手，示意三個手下，將我死死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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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這樣的狀況，我心裡很清楚，自己的下場好不到哪去。

  求生欲使然，我極力抵抗，但是他們的力氣出奇的大，我的掙扎都是徒勞。

  反而激怒了仙姑，她怒目圓睜的拽著我的衣襟道：「你這是不識抬舉，抓緊時間吧，我沒這麼多時間耗下去了！」

  醫生見仙姑震怒，充滿了敬畏，底下的村民們也都一臉不耐煩的望著我，像是隨時要將我撕開。

  醫生在仙姑手下的幫助下，拿出了一柄怪異的匕首，遠看像極了一條吐著蛇信子的綠蛇。

  我心說，估摸著下一刻便會和那女人一般下場了吧？

  我閉上眼睛，等待著死亡的到來，隱約間聽見耳邊傳來仙姑的念念有詞，內容我一個都聽不懂。

  「阿狄布達！」

  村民們紛紛跪在地上，嘴裡不停重複著一句話。

  此時，山上漸漸起了一層霧氣，現場的景象出奇的詭異。

  醫生就像是癲癇一般，握著綠色匕首，顫抖著，扭動著身子，緊接著就聽見仙姑「喝」的一聲，醫生就不動了。

  現場仿佛凝固了一般，村民們朝著我這邊看來，像是期待看見什麼。

  山神石像周圍聚滿了那種奇怪的蟲子，扇動著翅膀，發出難聽的「吱吱」聲。

  仙姑走到醫生面前，捧著醫生的手道：「請你割開手腕，餵我們的祭品吧，這是你的榮幸，我們的阿狄布達，我們的神將會因你的血液甦醒！」

  醫生毫不猶豫的劃開了自己的手腕，隨著「噗嗤」聲，血液噴灑了一地，可是他面不改色。

  然後醫生朝著我走來。

  這下我算是明白，為何手下要架著我了，若不架著我，誰喝的下人血啊！

  但是我根本無法挪動分毫，只能任由醫生的鮮血澆淋。

  仙姑見我抵抗，一把扯著我的頭髮，強迫我仰頭，緊接著一股子腥味順著我的喉嚨滑過。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咳咳。」

  我咳嗽著，感覺地獄也不過如此了吧！

  就在我心理防線徹底不起作用時，仙姑示意醫生下去。

  我被仙姑的手下架著丟到了祭祀用的石塊上，就像一塊豬肉，丟在案板上。

  村民們無不站起身，大聲道：「阿狄布達，阿狄布達，阿狄布達……」

  周圍的霧氣像是有靈性一般，竟然朝著山神像聚來，空氣也陰冷了不少。

  我貼在石塊上，大聲求救：「求求你們，你們是有理智的人，不要被迷惑！」

  死到臨頭，我知道這麼叫很可笑，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村民們沒理會，眼神都齊刷刷朝著山神石像方向看去。

  咕咕咕咕咕……

  頃刻間，我就聽見一陣極其刺耳的聲響，像是蛤蟆，卻比蛤蟆的叫聲更加低沉，像是電鋸鋸木頭的聲音。

  周邊不斷聚來的怪蟲像是得到了感召，無不振翅朝著我聚過來。

  望著這些冒著紅色霧氣的怪蟲，心底有個強烈的預感，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一隻怪蟲躍躍欲試的朝著我靠近，就覺著胸口的玉佩傳來一陣炙熱的感覺。

  怪蟲似乎也感覺到了我胸口的玉佩，停步不前。

  仙姑專注祭天儀式，似乎沒在意我這邊的情況。

  村民們望著越來越多的怪蟲，神色也有些慌張，似乎很忌憚它們。

  仙姑從一旁的祭壇上拿下了一個鈴鐺，對著石像扭動著身子，舞動起了一種前所未見的舞蹈。

  「吱吱吱吱……」

  怪蟲頃刻間炸開了鍋，四處飛，村民們也有些慌神，無不連連後退。

  我隱約聽見人堆里發出了慘叫。

  「啊，那東西過來了，救命！」

  「救命，它咬我，救救我，阿狄布達大人！」

  ……

  現場亂成了一鍋粥，心說，此刻正是我逃跑的最好時機。

  我小心翼翼的起身，正想鑽空子，不料剛剛架著我的幾個手下居然紋絲不動的站在我身後。

  見我企圖趁亂逃走，凶神惡煞的瞪著我。

  那雙眼睛就像是洪水猛獸一般，衝擊著我，本能告訴我，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除非有神仙來，不然插翅也難飛。

  「阿狄布達就要降臨了，你，過來搭把手！」

  仙姑指了指躲在一旁的醫生。

  醫生看了看四周，見確定是指自己，雖然臉色有些不自然，可也只得壯著膽子跨過怪蟲，來到仙姑面前。

  「您有何吩咐？」醫生不敢直視仙姑，只是低著頭，恭恭敬敬的問道。

  仙姑說道：「帶著祭品，放到神像面前！」

  醫生看了看神像周圍的怪蟲，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整個山頭，連連搖頭，道：「使不得使不得，這些怪蟲會要我的命，見血不得生吞活剝了我！」

  「你的意思，是說你不願意為阿狄布達付出？」

  醫生見仙姑震怒，像是夾尾巴的狗一般，灰溜溜的拽著我，躡手躡腳的朝著山神像走去。

  這可能是我最後活命的機會了，若能策反醫生的話，雖然我知道機會渺茫。

  我看了看周圍，見沒人注意，輕聲道：「你也是知識分子，思想肯定不會這麼落後吧？」

  醫生雖然很是怯懦，可面對阿狄布達這個山神，卻心堅如山。

  沙沙沙……

  隨著我們的接近，怪蟲像是涌動的海浪，不斷朝著我和醫生靠近。

  醫生畏畏縮縮的看著山神像，祈禱道：「阿狄布達大人，我是您的信徒，您的子民，您要保佑我！」

  仙姑用命令的口吻道：「信徒們，保持鎮定，迎接主的到來！」

  醫生拽著我來到了距離神像不足五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嘩嘩嘩。

  怪蟲們像是一張血盆大口，鋪天蓋地的朝著我和醫生撲來，我見狀，心說，不好！

  眼見視線都要被怪蟲填滿，醫生跌跌撞撞要跑，不小心跌在了地上。

  我也慌忙後退，眼見怪蟲就要將我包裹在其中，千鈞一髮之際，胸口玉佩發出一道光芒。

  怪蟲很忌憚，轉頭就朝著地上的醫生撲去。

  醫生見狀，驚慌失措的哭喊著：「救我，救我，仙姑大人，我不想死，不想死……」

  怪蟲毫不留情的覆蓋滿了醫生全身，只聽見醫生痛苦的叫喊著，但是很快便被怪蟲的聲響蓋住。

  我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時不知所措。

  要不是有我胸口的玉佩，後果不堪設想，要說我這怪體質，都夠死一百回了吧？

  醫生死了，仙姑面不改色，倒是望向我身後的神像時，面露敬畏之色，連忙跪在地上，開口道：「阿狄布達大人，信徒再次恭迎您的駕到！」

  我只覺背後傳來一陣徹骨寒意，像是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這種感覺比我剛剛上火車時的感覺還要強烈。

  麻煩了，看樣子我身後的東西才是正主，今晚命不久矣。

  在瀕死關頭，腦海里如同走馬燈一般，閃過了自己這輩子的經歷。

  我想起了自己開棺材鋪子的死鬼老爹，獨守店面，白髮人送黑髮人，鼻子不由有些發酸。

  本只想通過刺激的火車震，走出人生低谷，卻不料如今杜子騰生死未卜，我估摸著也好不到哪去。

  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