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入局
2024-08-02 16:07:05
作者: 寒煙時
不知道是不是賀瀟瀟的錯覺,她竟然覺得男人的語氣帶著異常的溫柔,並且耐心十足,跟他這張冷若冰霜的臉完全不搭,怎麼看都覺得很不協調。
某個瞬間,她甚至覺得這個口吻有點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砰砰砰……」胸腔內的心跳聲十分強烈,不自覺的加快了頻率,顯得有些紊亂。
又來了,這種令人心痛又熟悉的感覺,它又捲土重來了。
但此刻,她已經顧不得想這麼多了,得到男人的同意後,便頭也不回的迅速離開了走廊。
穆宇軒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隨著女人的身影,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他才收回視線。
整條走廊重新歸於平靜,只剩下男人獨自一人站著。
他的身後是一幅古典風格的藝術油畫,配色清冷,畫工精湛嫻熟,但講述的內容卻十分悲傷,油畫裡講的一對久別重逢的戀人,數十年前因為各種誤會不得已分開了,最終卻因為分離的時間太久,兩人都從年輕男女變成了花甲老人,步履蹣跚,面容滄桑,早就不見昔日的風貌。
然後,兩人拄著拐杖在一條老街上相遇了,再次見面時,兩人都已經認不出對方,只能漠然的擦肩而過。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明亮的燈光下,男人如同雕像一般立在走廊,久久不曾移動。
男人的背影挺拔修長,透著幾分凜然,英俊的面容則布滿冷清,細看,他的神色隱晦莫辯,漆黑的眼底也隱隱倒映出複雜陰鬱的情緒。
才一個晚上,他的心境好似經歷過風雲變幻,須臾間,他的臉色一點一點的沉了下來,頓時陰雲密布。
心臟也好像缺了一個角,怎麼都不補齊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煎熬,說不口的。
包廂的門忽然開了,凌飛徐徐從裡邊走出,來到男人身後。
「賀總離開多久了?」穆宇軒斂起神色,轉過身,欣賞著牆上的那幅油畫。
許是油畫的內容讓他觸景生情,一時沒忍住,抬起手撫上油畫的玻璃框。隔著冰冷的透明玻璃框,穆宇軒迅速收起滿腔的思念,任由指尖的冰冷一點一點的蔓延擴散,遊走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凌飛微微頷首,答道:「二十分鐘前,賀總剛接起電話,就匆匆忙忙的離開了,讓我通知您一聲。」
男人反問:「什麼事這麼急?不等我回來同我打個招呼就走了。」
「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是私事需要馬上處理吧。」
穆宇軒卻不這麼想,徐徐垂下眼眸,悠悠的看著白色的大理石地面,目光卻十分凌厲:「或許,這裡面暗藏玄機呢。」
「總裁的意思是?」凌飛面露疑惑,頓了頓繼續道:「可是這段時間,我按照您的吩咐,安排手底下的人盯著這位賀總,並未有什麼新的發現,他所有的行程幾乎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可一番追蹤查探下來,就是沒查出任何疑點,這位賀總當真是深藏不漏,戒備十足啊。」
男人輕咳一聲,徐徐抬起頭,看著走廊的盡頭,神情頗為嚴峻:「是我低估了賀雲昭的能力,經過這幾次短暫的接觸,我也已經摸清了此人的性格,此人心思縝密,性格沉穩,又善於隱忍,所有事情都被安排的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錯,要攻克他並非易事,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從始至終,我都不相信他的那番說辭,我只相信自己的直覺。而且,這個世上,沒有人能百孔不入,總會有分心,一時大意的時候,再加上,我現在已經掌握了他的軟肋,即便他警戒心十足,也總會有放下戒備的一天,根本不足為懼。」
男人的分析向來準確,凌飛思索了幾秒鐘,並沒有出言打斷,只是點點頭,繼續聽男人說下去。
「不過,我倒是不著急陪他慢慢玩,三年都過去了,我何必急於一時,我有的是時間陪他慢慢耗,既然已經入局,大家都該拿出點真本事。」
穆宇軒哼了一聲,神情冷淡不屑:「如果他的身上真的沒有藏著什麼不讓我知道的驚天秘密,時間一長,他自然不會將我們的人放在心上,私底下也不會繼續戒備防範,這一切不過都是時間的問題。」
「不急,這場對弈才剛剛開始,對方的實力深厚,越是深不可測,才配得上我全力以赴啊。」
「我想知道的東西,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哪怕是用盡千方百計我也必須要知道。你讓他們繼續盯著,必要時候,稍微放鬆一下,不必盯得太緊。只有讓對手確定我們已經消除疑慮不再盯著他,他才會放鬆警惕。到時候,真相自會浮出水面。」
「是,屬下明白。」
就像是話本里說的那樣,這好比一場獵人與猛獸之間的追逐和鬥爭,獵物永遠都是獵物,一旦被獵人盯上,再多的防抗和逃脫,都沒有任何意義,最終的結局都是一樣的,
只有適當給它一些稍稍喘息的機會,待它精疲力竭時,將它收入囊中,一切就結束了,皆大歡喜。
賀瀟瀟從電梯裡出來後,直奔酒店大廳,朝門口跑去。
女人稍稍低著頭,如海藻般濃密的黑色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如瀑布一般流暢的傾瀉而下,在空中肆意飛揚飄散,形成一道很亮麗的風景。
漆黑的髮絲黏住她的側臉,額頭的碎發也稍稍遮擋住女人的眼睛,那一刻,她的所有情緒全部都被深深隱藏起來,隱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地方。
酒店大廳人來人往,穿著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員還有陌生的賓客同她擦肩而過。
可能是離門口越來越近的關係,亦或是女人的錯覺,大廳的氣溫漸漸降低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門口的鑲嵌著金色邊框的玻璃旋轉門不停的轉動著,一開一合間,就有穿著正裝陌生男女進入,伴隨著初夏的涼風。
賀瀟瀟白皙的臉上透著些許慌張,下意識拉了拉背在肩上的包,再次加快了腳步。看得出來,她有些迫切的想要離開這裡,與其說是腳步匆忙,倒不如說是心情受到壓迫跌入谷底,徹底陷入迷茫,開始落荒而逃。
可是她為什麼要逃離,若是逃離,又該逃往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