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解開心結
2024-08-02 15:55:46
作者: 寒煙時
車子很快抵達市中心的醫院,男人下車後,替朴笑笑打開了車門。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男人已經換掉了西裝,衣著看上去比較休閒。他穿著淺灰色的棉質襯衫,搭配黑色的呢子大衣,外套微微敞開著,胸前掛著圍巾。他筆挺的站著,包裹在西褲下的長腿修長而筆直。
「在想什麼呢?」男人湊近了點,俊美的臉龐愈發清晰起來。
朴笑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搖搖頭:「沒事。」
「別緊張,一切有我。」
「恩,我們走吧。」
其實,朴笑笑一點也不緊張,她只是還沒適應這裡的氣氛罷了。
關於穆天辰的心臟病,她也稍微知道一點。男人平日裡,一直有吃藥,只是因為嫌麻煩,不太願意去醫院複查,病情總是時好時壞,這次算是舊疾徹底爆發了。
男人昨天剛做完手術,雖然勉強撿回了一條命,但還是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據醫生口述,情況不是很好,也曾隱晦的通知,讓家屬早作準備。
什麼時候會醒來,或者什麼時候忽然離世,都是個未知數。
但穆宇軒的繼母白姍,卻將這一切全部怪到了穆宇軒頭上,甚至對他深惡痛絕。
彼時,朴笑笑挽著男人的手剛出現在重症病房門口,白姍就發起了瘋,衝到男人面前,揚起手就要朝他的臉狠狠扇去。
須臾間,穆宇軒眼底划過一絲陰鷙,狠狠拽住女人的手腕。
「啊……」巨大的疼痛感瞬間襲來,白姍吃痛一聲,驚恐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眼神凌厲,薄唇抿出鋒利的弧度,冷冷的看著她:「白姨,這是想動手?」
「你……你。」白姍眼底浮出一絲痛色,吃力的喘著氣:「穆宇軒,你竟然還有臉來這兒,看看你做的什麼破事,你的父親被你害的差點連命都沒了,你怎麼還敢來……」
對於女人的質問,穆宇軒懶得搭理,嫌惡的鬆了手,牽著朴笑笑的手直接闖入病房。
「喂,你們給我站住,誰允許你們進來了……」白姍氣急,顧不得手上的疼痛,立即跟了上來,想要攔住兩人。
穆宇軒直接無視了女人的話,快步邁進了裡間的休息室。
白姍仍不死心,衝到前面,擋住了穆宇軒。
「你不准進去,你爸爸都已經這樣了,你到底還想怎麼樣,我求求你了,給他一條活路吧。」
「讓開。」男人面色微沉,斂著長眸。
白姍被男人身上冰冷壓迫的氣場嚇到,緊張的咽了口唾沫,卻還是硬著頭皮不肯走。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兒子被男人陷害,這會兒還被監禁在美國,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就氣得牙癢。
這會兒,朴笑笑實在看不下去了,將白姍拽到了一邊。說實話,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賤人,你給我放手,誰允許你對我動手動腳了……」被拽到牆角後,白姍氣的不行,繼續嚷嚷了起來,聲音比剛才大了好幾個度,生怕外邊的人聽不到似的。
「閉嘴。」朴笑笑冷聲道,拽住女人的手腕,悠悠道:「宇軒看在你是他長輩的份上,才給你面子,我不是他,我可不會給你面子,你再多說一句試試,小心我把你的手擰斷。」
「嘶,你,你……」白姍瞪大雙眸,驚的說不出話。
「行了,都消停些吧。」病房外,響起一陣嚴厲的斥責。
看清來人後,朴笑笑立即鬆了手,輕輕喚了一聲:「祖母。
白姍立即迎上前,殷勤的笑著,還不忘賣慘打起了小報告:「媽,你看看,宇軒都把這個女人寵成什麼樣了,簡直是無法無天,完全沒有把我這個長輩放在眼裡……」
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惡人先告狀麼?
朴笑笑翻了個白眼,懶得回應。
穆老太太向來是個明事理的,一眼就看出是白姍故意找事,可眼下她實在無心管這些瑣碎小事,嘆了口氣:「行了行了,在病房裡吵吵鬧鬧的成什麼樣子。」頓了頓,她看向白姍:「還有你,都四十多歲的人了,怎麼還學小孩子撒潑……」
「抱歉,祖母,讓您看笑話了,剛才我和宇軒過來看父親,可白姨一直嚷嚷著不讓我們進去,出於無奈,我才……」
聞言,白姍狠狠剜了女人一眼,深吸一口氣:「是是是,我不該跟小輩計較……」
穆老太太沒搭理她,看向朴笑笑,神情溫和,慈眉善目:「宇軒在裡邊麼?」
「嗯,他進去有一會兒了。」朴笑笑應了聲,轉頭看向裡間緊閉的房門。
彼時,裡間除了儀器的聲音,簡直安靜到了極點,一點點細微的聲響都能清晰入耳。
穆宇軒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自己沉重的腳步聲。
空氣里散發著消毒水的味道,甚至讓人覺得暈眩。
病床上,穆天辰帶著呼吸面罩,緊閉著雙眼,陷入深度昏迷,看起來就好像永遠醒不過來了一樣。若不是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上,時刻記錄著男人的脈搏心跳,穆宇軒幾乎以為,這個被稱之為他父親的男人,或許已經死了。
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病床上的男人。
即便被呼吸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他還是能看到男人那張虛弱又滄桑的臉,眼角還布滿了褶皺。若是細看,這張蒼老的面孔依稀還有幾分年輕時的俊秀。
「滴滴滴。」心電監護儀的聲音反覆在耳邊環繞。
穆宇軒收回視線,平靜的看著地面。
「如果你現在醒著,一定會覺得很意外吧,我竟然來看你了。」
「明明上次見面,我們還針鋒相對,不歡而散。」
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儀器聲。
「說實話,我一直不願承認你是我的父親,即便我回了穆家,也完全感受不到一點家的溫暖。」
「你知道嗎,母親去世那天,嘴裡還念著你的名字,她到死的那一刻,還沒有停止對你的那份愛。」
穆宇軒面色平靜,似乎陷入了一段漫長的回憶:「當時,她很痛苦,可我什麼都做不了,而你,你當時又在做什麼呢?你根本不知道她得了很重的病,也不知道她快要死了。」
男人聲音沙啞,神情哀傷,眉宇間都染上落寞。
「那個時候,我就暗暗發誓,如果有一天,我能重新回到穆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他閉了閉眼,眼底浮出幾分疲倦。
「可現在,我忽然覺得累了,也不想繼續恨下去了。」
「一切,到此為止吧。」
「保重身體,如果你還能醒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