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再見了，我年少的歡喜

  四樓宴會廳隔壁的走廊上，穆宇軒同蘇以嵐並肩站著，各懷心事，雙雙陷入沉默。

  良久，蘇以嵐轉過身，背靠著牆，仰起頭悠悠的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面色沉靜柔和，靜靜等著男人先開口。

  她對著吊燈發了一會兒呆，小聲的嘆了口氣，隨即轉頭瞥了一眼身側的男人。

  男人筆挺的站著，宛若一具雕塑，既不說話，也不離開，真像一顆石頭，又冷又硬。

  細看，蘇以嵐才發現，男人眉宇間透著凜冽的氣息，緊抿著薄唇，繃著下頜，神色略有些嚴峻。

  感受到她的視線後，穆宇軒終於敗下陣來，淡淡開口。

  「你跟著我到這裡，只是為了站在這兒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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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你信嗎？」

  穆宇軒蹙眉：「……」

  「噗嗤，開玩笑的啦。」蘇以嵐輕笑：「我只是想出來散散心罷了，剛才，宋琛被拉著灌了好多酒，我第一次看他這麼高興，明明不善飲酒，卻還是喝了一杯又一杯，整張臉都紅透了。」

  「不知道他在開心什麼，我哪裡有這麼好，值得他這樣？」

  沉默良久，穆宇軒勾唇，眼底升起一絲柔和：「當然值得。」

  蘇以嵐愣了愣，眼底微微閃爍。

  下一秒，她直接切入正題，既然已經到了這裡，何須拖泥帶水，倒不如快刀斬亂麻，乾脆利落一些。

  「所以呢，我現在是該稱呼你全名，還是像剛才那樣稱呼你一聲穆總呢？」

  男人神情一滯，怔忡了片刻，最終不動聲色的垂下眼眸。

  說實話，他沒想這麼多，不過是個稱呼而已。在他眼裡，叫他名字或者穆總，二者並無任何分別。

  「其實有時候啊，我一直覺得奇怪，為什麼非要花費這麼多的時間去糾結這么小的一件事情呢，本來我們見面的機會就很少。」女人神色平靜溫和，像是在自言自語，即便得不到任何回應，但依舊不影響她此刻的狀態。

  「這段時間，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或許，一直都是我的執念在作祟，雖然我隱藏的挺好的，可到底還是叫宋琛看出來了，他覺得我很痛苦，也很矛盾，而那個矛盾的源頭就是你。」

  感受到男人的情緒有些變化，蘇以嵐莞爾勾唇，繼續道：「也不怕你笑話，這些話，其實我壓抑在心裡挺久了，今天全部說出來，只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最後的解脫，徹底從執念中走出來。然後，開始一段新的生活，你說祝福我吧？」

  穆宇軒頷首，算是做了回應。

  蘇以嵐目光平靜，繼續看著面前的壁畫，神色雲淡風輕：「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有點嫉妒笑笑，你這麼多年沒聯繫我，好不容易給我打了電話，沒想到第一件事情，就是為了她。」

  女人的語氣十分溫和，仿若在說著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可後來，你跟我說，你已經和她結婚了，我忽然就不那麼嫉妒了。」

  穆宇軒動了動唇瓣，到底還是沒回應，只是安靜的聽著她娓娓道來。

  「可能是我以前一直心存希望，可希望一旦落空，就什麼都不剩了。」

  「無論怎麼樣，生活還是要繼續，我也要徹底從回憶中走出來，這樣，才能繼續走下去不是麼？」語畢，蘇以嵐轉頭沖男人眨了眨眼，很輕的笑了一下：「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是。」穆宇軒依舊惜字如金。

  「以後，你看到我，就叫我一聲蘇小姐吧，就像今天這樣，我覺得這個稱呼……挺好的。」

  「好。」

  「哦，對了，我和宋琛在一起了，剛才我們在殺青宴上已經正式公開了，祝福我們吧。」蘇以嵐笑得眉眼彎彎。

  「恭喜……」

  「多謝。」

  話題進行到這裡，其實也差不多了，男人的態度已經足夠明顯，看樣子顯然沒什麼要同她說的。

  蘇以嵐忽然感覺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下意識抬手抹了抹眼角，發現並沒有眼淚，自嘲的扯了扯唇角。

  看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這幾個月的自我折磨終於要在今天畫上句號，徹底結束。奇怪的是，並沒有想像中的難過，她甚至都感覺不到一絲痛苦。

  這麼多年過去了，男人的性格依舊沒怎麼變，至少在她面前，永遠都是這副拘謹嚴肅的模樣，一聲不吭的，過於鎮定，也過於冷靜。

  驀地，蘇以嵐緩過神，啞然失笑。

  「你快去找她吧。」

  「十二樓有個天台，我想，她有可能會去哪兒。」

  男人點點頭，沒有做過多停留，逕自離開了走廊。

  看著男人的背影離自己愈來愈遠，蘇以嵐的心平靜如水，沒有任何波瀾。直到男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她才緩緩收回視線，看著面前的壁畫出神。

  「再見了，我年少的歡喜。」

  良久，蘇以嵐才徐徐轉身。

  走廊的拐角處，站著一個男人，是宋琛。

  蘇以嵐瞳孔閃爍了下，唇邊勾起一個溫和的弧度：「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去醒酒了嗎？」

  宋琛嘴角掛著寵溺的笑：「我擔心你找不到會宴會廳的路，所以過來接你回去。」

  蘇以嵐覺得男人有些不對勁，看著他泛紅的臉，她恍然大悟，隨即快步走到男人面前，輕輕戳著他的額頭。

  「宋大影帝，喝了多少酒啊，還沒醒呢？」

  話音剛落，男人輕輕抓住了她的手腕，一路往下，放到自己的心口處。

  「我會一輩子聽你的話，你讓我做什麼，我都不會拒絕。」

  蘇以嵐從沒看過男人喝醉的樣子，今日一見，忽然覺得男人喝了酒的醉態特別有趣，一時間玩心大起：「真的？」

  男人連連點頭，神色誠懇，生怕女人不相信似的。

  蘇以嵐心中十分愉悅，剛想揶揄他幾句，男人卻低頭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吻。

  溫熱的觸感讓她呼吸一滯，盯著男人說不出說來。

  男人雖然還醉著，可心裡眼裡全是蘇以嵐，看著女人呆愣的神情，只當她是因為剛才的事情生氣了，舔了舔薄唇，小聲道：「看到你難過，我的心也疼得揪成一團，我怎麼捨得讓你難過呢。」

  「別難過了，好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