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車禍 下
2024-08-02 15:43:22
作者: 寒煙時
「砰」的一聲巨響。
左邊沿著路口飛速駛來的黑色私家車重重撞上了剛剛從綠化帶旁竄出來的葉婉玲。
畫面快到讓人無法用肉眼捕捉。
台階上,朴笑笑的瞳孔驟然緊縮,唇瓣一張一合的翕動著,卻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就好像有人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嚨,用力扼住她的呼吸。
絕望,恐懼,窒息,瞬間籠罩在她的心頭。
被車子撞飛的那一刻,葉婉玲都沒反應過來,只是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都散架了,這種感覺已經不能用疼來形容了。她說不出這種感覺,只是覺得自己很累,很累。累到不想說話,只想閉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覺。
緊繃的心弦似乎也在這一刻徹底得到解脫,全部放下了。
可是為什麼,卻這麼痛苦,這麼絕望呢。
私家車裡的司機驚愕得睜大了眼睛,拽著方向盤,死死的盯著躺在地上的女人。
地上的女人躺在血泊里,一動不動,奄奄一息。
這樣的畫面看得人觸目驚心。
後來的事情,朴笑笑也記不大清楚了,隱約記得,有人打了急救電話,十幾分鐘後,亮著紅燈的急救車便來了。兩名醫護人員下車後,將躺在血泊里的葉婉玲抬到了擔架上。
整條街漸漸嘈雜混亂了起來,出現了不少駐足圍觀的路人。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從她面前經過時,她看了一眼擔架上的葉婉玲。
女人額頭上全是血,她半睜著眼睛,看起來極為虛弱。
一股濃厚的血腥味蔓延開來,須臾幾秒,空氣里全是這股血腥的味道。朴笑笑顫顫巍巍的起身,扶著牆乾嘔了幾聲。不知為何,她忽然感覺脊背一陣發涼,宛若身至冰窖。
待她反應過來時,自己也已經跟到了醫院,她不知道這一路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為什麼要跟過來?
因為愧疚嗎?還是害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救護車的紅燈依舊亮著,鮮艷又刺眼,看的人心裡發毛。
畫面一轉,是亮著燈的急救室門口,朴笑笑渾身僵硬的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緊閉的大門。不知為何,她心裡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感覺到急救室里有條生命正在一點一點的流逝。
她不敢想,更不敢看,索性閉起了眼睛。雖然葉婉玲犯了大錯,但,罪不至死。就算自己再怎麼不喜她,厭惡她,可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她死。
中途,她給雲志明打了個電話,把這件事情的經過簡單的敘述了一遍。這個時候,她能通知的人,也只剩下雲志明了。
急救室門前安靜的可怕,稍微有一點點聲音都能清晰入耳。距離手術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也不知道裡面情況如何了。
朴笑笑右手微微蜷起,握成一個拳頭,手心裡已經冒出了不少汗。
每次她一緊張,就會下意識做出這樣的動作。
走廊盡頭似乎有腳步聲傳來,剛開始那道聲音還不是特別明顯,十幾秒過去後,腳步聲由遠至近,越來越清晰,一聲一聲敲擊在朴笑笑心頭。
那道腳步聲沉穩有力,聲音傳到急救室門口時,忽然戛然而止,那人頓住了腳步。緊接著,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笑笑……」
朴笑笑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男人穿著一件黑襯衣,身形筆直流暢,依舊是那張溫潤清雋的臉。只不過此刻,他緊抿著唇,漆黑的雙眸里,透著一絲關切和焦急。
「你來了。」朴笑笑平靜的凝視著面前的男人,忽然覺得心裡不那麼緊張了。
「婉玲怎麼樣了?」雲志明問。
「還在急救室呢,不知道情況如何了。」她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平靜自若的模樣,緩緩鬆開了緊握著的拳頭,儘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疲倦。
其實她已經很累了,眼睜睜的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被車撞飛,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如今,這個人就在急救室里搶救,生死未卜。
儘管朴笑笑表面上掩飾的很好,可雲志明還是從她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疲憊。他點點頭,沒再說話,坐到了朴笑笑身旁的長椅上。
二人雙雙保持沉默,一時間,走廊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大約四十分鐘後,手術室的燈暗了。
緊接著,緊閉的大門開了,穿著綠色手術服的主刀醫生,緩緩從急救室內走出。
「醫生,我是傷者的家屬,裡面怎麼樣了?手術成功了麼?」雲志明連忙起身。
「很抱歉,我們盡力了……」醫生摘下口罩,低聲道:「家屬請準備後事吧。」隨即穿過男人離開了走廊。
雲志明面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消失不見。
下一秒,男人像是用力克制著什麼,緊握住拳頭,背過身靠在牆上,仰頭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他漆黑的雙眸微微發紅,一抹痛楚在心頭盤旋。
葉婉玲死了?
明明兩小時前,她還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怎麼忽然說沒就沒了?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了?
朴笑笑雙眸?睜著,呆呆的看著地面。
與此同時,雲帆酒店內,沐雲朝穿過大廳獨一人乘電梯回了房間。
他今天換了一身正式的西裝,襯得他身形線條流暢筆直。男人五官俊美,周身氣度不凡,雖然氣質上發生了些許變化,但他依舊和昨天一樣,面容冷峻,沒有一絲表情。
這個男人,好似天生冷漠。
進屋後,沐雲朝站在玄關處脫掉了西服,隨手掛在牆壁的金屬鉤上。
他環顧屋內一圈,換上家居拖鞋,向客廳的沙發走去,邊走邊松著襯衣領口的領結。領結鬆開後,襯衣領口的兩顆紐扣也被他解開,露出線條流暢優美的下頜。
他喊了幾聲葉婉玲的名字,幾分鐘後,依舊無人應答。
男人垂眸,漆黑的羽睫掃過眼瞼,在眼瞼處投射出一道淺淺的陰影,天花板上暖橘色的燈光灑在他的側臉,好似為他的側臉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讓他看起來不那麼冷漠。
只可惜,男人雙眸漆黑,神色冰冷,唯有眼角的淚痣讓他看起來稍稍溫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