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蘇公公

  那個蘇公公剛剛往後退了一步，那挨打的小太監就忍著渾身的疼痛跪在了蘇公公身前的地上。

  「知不知道錯在哪兒了？」這個蘇公公只不過是養心殿一個小小的管事太監，卻擺出一副主子的模樣，問那個小太監的話。

  那小太監嘴都已經被打的流血了，還是忍著痛回答蘇公公的話說：「奴才，奴才愚笨，奴才不知……」

  一句話還沒講完的小太監就又被蘇公公一腳踹倒在了地上，打斷亂他的話，自己說道：「狗奴才，誰准你讓小卓子到前院來打掃地面的？」

  那個被踹到在地上的小太監已經又爬起來跪在了蘇公公面前了：「公公，以前大家不是都這麼做的嗎，後院那些低等奴才總是被叫來前院替……」

  「還狡辯！」蘇公公這次沒有再去踹那個小太監了，而是上去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小太監沒有頭髮的額頭上，「以前是以前，今天誰准你這麼做的？啊？」

  這下子那個小太監說不出話來了，蘇公公存了心非要揍他一頓，自己又能怎麼辦呢？而且的確是自己今天讓小卓子來替自己掃牆角才給皇上看見了，才讓蘇公公自己沒能趁機往上爬，怪不得氣這麼狠。他擦了擦順著嘴角向下淌的血，一句話也沒有說。

  那蘇公公又上去打了幾巴掌，依舊是不解氣，卻再也沒有力氣動手了，自己轉身就離開了。

  此時的小卓子正跟在周鈺身邊向著椒房殿趕呢。

  

  走著走著，周鈺忽然問：「你說蕭隆那件事到底有什麼辦法能處理？」

  「啊？」小卓子不知道周鈺在說什麼，「皇上您說什麼？」

  周鈺聽見了小卓子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看見了自己身後的小卓子，尷尬地笑了笑，只道自己心裡想著如何才能整治蕭隆，想的走了神，忘記了自己身後跟著的不是齊德勝了。

  小卓子不知道周鈺為什麼忽然就笑了，什麼話一說不出來，就那樣低著頭跟著周鈺走。

  周鈺走著走著又回頭看了一眼小卓子，又問：「你是後院的奴才？」

  小卓子這次聽見周鈺的問題了，趕忙回答說：「回皇上的話，奴才是後院裡的灑掃奴才。」

  周鈺挑了挑自己的眉毛：「那你今日怎麼掃到前院來了？」

  周鈺覺得自己只是問了個簡單的問題，想隨便和小卓子聊一聊，讓小卓子在自己身邊不要那麼拘束，可是這個問題在小卓子眼裡就不那麼簡單了。

  小卓子他就是因為受人欺負，每日在後院做完了自己分內的差事還要被叫到前院來幫前院的人做他們的工作。那些前院的人每日享受著高等的待遇，卻把活都給自己這種低等的奴才做了。

  他很想告訴周鈺養心殿裡有一些下人是如何恃強凌弱勢利眼的，可想來想去，自己這一下子要是真的把那些人給得罪了，豈不是一點兒後路也沒有留給自己嗎？

  而且自己剛剛來皇上身邊，這才是第二次和皇上說的話，說那麼多豈不是惹得皇上厭惡？

  心裡這樣想著，小卓子就回答周鈺說：「是後院的差事做完了，奴才就去前院幫忙了。」

  周鈺點了點頭：「你倒是勤快，真沒有看錯。當時真看著那麼多人都來搶著要跟著朕一起，你卻不為所動依舊靜靜的騷自己的地，朕就覺得你不太一樣了。」

  小卓子其實當初不過是掃地的時候心裡想著別的事情，想得入了神，沒發現周鈺到了，也沒發現周鈺要找人出門。不過就算發現了他也不會去爭那個機會倒是真的，因為他覺得自己爭也爭不到。

  小桌子自己心裡還在想著是不是應該和周鈺坦白這件事，如果坦白了周鈺會不會現在立馬把自己轟回養心殿的後院裡去。

  他還沒想好呢，周鈺就又說話了：「你在後院幹活幹得可順心？」

  小卓子聽見這問題，思索了一番，怕自己要是說順心周鈺就會讓自己接著待在後院。

  要是說不順心卻又顯得自己太功利，組織了半天語言，最後說道：「奴才在後院做活做的是不錯，挺順心的，可是奴才總希望這能去前院裡，畢竟在後宮裡做事兒，誰不希望能面見天子呢？若是奴才可以在前院日日看見皇上，可真是祖上三代積德了。」

  雖然小卓子自以為自己說得這一番話很是周全，可是周鈺這種天天在朝堂之上聽多了那些老狐狸的能言善辯巧舌如簧之後，小卓子這樣低段位的措辭周鈺一聽就聽出了小卓子的用心，無非是不甘於日日在後院裡打掃，做些低等的活，想要爬的高一些罷了。

  「你今年多大？」周鈺忽然問。

  「回皇上的話，奴才今年一十有六。」小卓子回答道。

  周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就沒再說話了，自己在開始想事情。他本覺得小卓子那一番話，既不想甘與當個小奴才，又不想讓別人聽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把自己的私心包裝的高大上。

  這樣的話幼稚又可笑，讓周鈺一瞬間對這個小卓子沒有什麼好感了。可現在聽說這個小卓子年僅十六的時候，周鈺又覺得自己未免對這樣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要求太高了些，對於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來說，想要向上爬得到更多其實可以理解，畢竟少年心性，不算是壞事。

  於是周鈺就開口對小卓子說：「你以後就來前院吧，不用在後院做那些灑掃的活了。」

  小卓子的眼神頓時亮了亮，看向周鈺：「真的可以嗎？」

  周鈺看著他那個高興的樣子，心裡默默的想，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可以。」

  小卓子只顧著自己開心去了，對周鈺卻一點兒表示也沒有，周鈺輕輕咳嗽了兩聲，吸引來了小卓子的注意力，然後說：「你剛剛不是還說你已經懂規矩了？這就是你懂規矩的方法？」

  小卓子這下子反應了過來，趕忙對周鈺說：「奴才謝皇上大恩大德。」

  周鈺笑著看了一眼他，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