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南銘國太子
2024-08-02 14:20:03
作者: 卿言
自從離夜成功登上太子寶座之後,宮中之人對他都敬畏了幾分。
一個默默無聞不受皇帝寵愛的皇子一躍成為當朝太子,既然能從眾人中脫穎而出想必定是有幾分手段的。
「主子,皇上召見。」墨衍審踱著離夜面上的神情,他因著母妃之事對老皇帝恨的徹底,不知此番前去會不會出什麼差錯。
「是麼,那便服侍著我去換身衣服,然後面聖罷。」離夜的言語中聽不出悲喜,如同杯盞中的溫水一般,只是淡淡的。
他望著大殿外銀裝素裹,雪花紛飛,那雪如同孤傲一世的美人,靜靜地待人來欣賞,甚是美麗。
「墨衍,又下雪了麼?」離夜問著,一隻腳已經踏出了殿門。
「回殿下,都下了好些天了。」墨衍瞧著天寒地凍的,唯恐離夜又生病,趕忙回屋將狐狸皮做的絨毛披風為離夜披上。
「下雪了,是她所喜愛的。」離夜自言自語地,腦海里又浮現了那個天真無邪,滿面笑容的女子在雪地里翩翩起舞。
「主子,該去面聖了。」
墨衍的聲音將離夜拉回了現實,他恍惚地點點頭,微微嘆了口氣便轉身朝正殿方向去了。
皇帝的寢宮離離夜的寢宮還有著一段距離。
一路上以往對他置若罔聞的宮女太監們紛紛向他下跪行禮,顯得極為恭敬。
他不禁心覺好笑,這就是宮中的生存法則了罷,有權有勢自然會受到他人的尊重。
但是這樣已經是極好的了,至少也能再護她一段時間了罷。
金鑾殿內。
老皇帝一臉疲態地坐在龍椅上等待著離夜的到來。
殿內的燭火忽明忽暗,人影就隨燭火於這大殿離散地飄蕩著。
離夜斟酌著步子,還是一步一步跨進了金鑾殿。
「參見皇上。」語氣生澀且強硬。
「怎麼讓你見朕就如此不願?」龍椅上的身影漸漸坐直了,面上的神色也凝重了許多。
離夜仍舊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不肯再說半個字。
「哎……罷了,你這性子也隨了她了。」
離夜聽到她這個字,眼神變得犀利起來,側目而視著老皇帝。
「你沒有臉提她!」聲音因為激動而帶有些許顫音。
老皇帝本因此話而有些震怒,但看了看離夜的臉,氣勁兒也慢慢地平緩了下來。
「今日我不與你說別的。我只想告訴你,我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希望你在我走後能夠將南銘國治理好。你可願意答應我?」老皇帝微眯著雙眼瞧著滿面淡漠的離夜,心裡還是有些許愧疚,那麼漫長的歲月里,因為內心沉重的愧疚而有意忽視了這個兒子許久許久。
「那是自然,雖然我對你心有不滿。但既然坐到了這個位子,我自然會在其位謀其職。」
老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
「其實你的能力我也並沒有懷疑過。只不過站在權利的巔峰自然會失去一些什麼東西,但是我不希望你以後回憶起來會後悔。」老皇帝望著殿外的雪景,暗自出神。
「我不會如你那般。不知今日你喚我前來還有其他事情嗎?若是沒有,我便先行退下了。」
老皇帝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知曉你從小便痛恨我,痛恨我逼死了你的母妃,但是你要記住,坐在這個位置上,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
「呵……我不願意聽你這套說辭。若你是想要我聽這些說辭,恕我告辭。但是我想說,既然我坐到了這個位置,我就會好好做好這個太子,其他的你不必多說。」
「好……咳咳……」老皇帝深知說再多離夜也聽不進去,只得轉移話題。
「暮蒼國公主一事你怎麼看,人家是嫁到南銘國和親的,如今卻落到這種境地。」
「你的意思是?」
「暮蒼國公主和使者都要求我希望她能再嫁。而這個再嫁的人選非你不可哪。」離夜早就猜到陸雪饒的支持遠沒有他想的那樣單純。
「若我不娶呢?」
「暮蒼國的勢力雖然遠不如我國,但若是造反起來,也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老皇帝任由一旁的太監扶著自己慢慢坐下,緩聲道。
「那這件事我來處理。我從來不喜歡受任何的威脅,即使是暮蒼國也不可以。那我先退下了。」
「還有一事。」離夜望著殿外的雪花又愣愣出神。
「我希望南銘國能夠與鄰國永不交戰,這樣百姓也可安居樂業,不用飽受戰亂之苦,一世長安。」
「這也是我所願的,人老了經不起折騰了。往後這南冥國的君王就是你,要記住,凡是以天下蒼生為主哪。」他轉過身背對著離夜,因年紀衰老而彎下的脊背顯得格外悲涼。
頭頂上蜷曲的一根根銀絲告訴離夜,他真的老了。
離夜的心裡閃過一絲悲憫,但轉瞬即逝。
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不再看龍椅上垂垂老矣的身影。
輕聲道了句我退下了。
於是便自顧自地徑直出了殿門。
北風颼颼的刮著,漫天的晶瑩雪花飄至他的眉梢,烏黑濃密的睫毛,嘴角,一點一滴地慢慢融化著。
「離夜.」
身著火紅狐皮裘衣的陸雪饒滿面春風地朝他走來。
她的笑容在離夜眼裡是極大的諷刺。
「離夜,聖上可跟你說了……」
沒等陸雪饒將後面的話說出來,離夜便生生打斷了。
「我不會娶你,希望這一點你能夠明白。」
原本滿面笑容的陸雪饒聽了這話,笑容凝固在了唇邊。
「你當真如此厭惡我?」她一雙如玉般的眸子緊緊地盯著眼前這個孤傲的男人,似乎除了沐歸凝,其他的一切女人都進不了他的眼。
「我說過你的情意我接受不起。」離夜輕輕拍打著披風上的雪花。
「太子之位我都拱手相讓,我還應該如何做呢?」陸雪饒的聲音情不自禁的高昂起來。
「沒有你,我照樣可以做太子。」離夜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說道。
正是這話擊潰了陸雪饒的心房。
自己和家族的支持只是給了離夜一個契機,沒有她的幫助,憑藉離夜的手段的確可以登上這太子之位。
「我……離夜……」
「無需多言,我的心意不會變,我不是你的良人。」
語氣堅定又決絕,離夜的眼神如同這冰天雪地里的寒風一般冷的刺骨。
便轉身離去。
只留下陸雪饒落單在漫天無際的皚皚白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