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因為懂你

  冬日裡的雪果然多，這些日子整日裡都在下雪，整個京城都是一片銀裝素裹，雖然看著蕭索，但是卻也別有一番味道。

  然而在整個京城，唯獨永寧侯府從過了年關就開始一片蕭索，整個府上看不出一點兒喜慶的感覺，因為世子妃在院子散步時不小心摔了跤滑了胎，還未出世的孩子沒有保住，侯爺和夫人皆是嘆息，就連皇上都特意賞賜了東西安慰，言兮院也從那開始閉門謝客，專心讓世子妃養身子。

  那一日之後，沐國太子到了京城，因和世子妃之前的關係，聽聞此事甚為擔心，竟然破例住進了言兮院。

  「這雪下的日子不少了，天也越來越冷了。」洛言站在窗前低聲說著。

  

  徐少寧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仿佛是在凝視著什麼。

  許久，洛言的視線飄向了緊閉房門的主屋：「她如何了？」

  「想知道？自己去看啊。」徐少寧的聲音沒什麼情緒。

  洛言愣了一下，身子僵了僵，隨即轉過了頭，一雙眼睛平靜無波的看著徐少寧。

  「洛言，你以前警告我的那些自信和勇氣去哪兒了？這件事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有什麼不敢面對的，難道你要這麼一直躲著嗎？」

  徐少寧走到了洛言身邊，一雙眼睛滿滿都是無奈。

  已經這麼多天了，而洛言每次想要知道沈綰兮的消息時要麼就是問他，要麼就是從下人口中得知，從來沒有主動去過主屋，可是他明明是很擔心沈綰兮的，這樣的他，真的不像那個人了。

  洛言自嘲的笑了笑：「面對，我從來都沒有怕過面對，但是......她不會想見我，起碼如今她不會想見。」

  經歷了那麼一場，她如何還會想見她，以她的性子，估計早已經對他冷情冷心了吧。

  「你不去怎麼知道她不想見你？洛言，綰兮是愛你的，她對你的心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這件事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你......」

  「世子，丞相大人來了。」莫離的聲音在門外傳來。

  洛言頓了一下還是出了門，徐少寧緊跟著走了出去。

  沈青穿一件黑色的披風，只帶了一個小廝，站在風雪中的樣子顯得有些莫名的沉重。

  「岳父大人。」洛言拱手行禮。

  徐少寧也對著沈青行了禮，沈青也微微施禮，雖然他是長輩，但是眼前二人的身份到底也是擺在這裡的。

  「兮兒如何了？」

  「岳父大人進去看看吧。」

  沈青點點頭朝著屋裡走去，洛言和徐少寧跟在身後。

  可是三個人還未進去就聽見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冬月的驚叫。

  「世子妃。」

  三個人一頓，面色齊齊一變，未等沈青和徐少寧反應過來洛言已經閃身進了屋子。

  修長的手指握上了沈綰兮捏著瓷片的手：「兮兒。」

  那眼睛裡的焦急和沉痛毫不掩飾，握著沈綰兮的手微微顫抖。

  沈綰兮看到洛言有些意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兮兒，你幹什麼，你怎麼能.......」沈青看著沈綰兮握著的瓷片又氣又急。

  沈綰兮抬頭看著眼前神色各異的三人，又看了看自己握著瓷片的手當下明白過來了，原來是他們誤會了。

  她去端茶杯，沒想到手滑了，她本想將地上的碎片收拾了，沒想到被他們以為她想不開要自盡。

  沈青跟著沈綰兮在屋子裡坐了很久，沈綰兮自始至終沒有說事情的真相，也許是不願提起，也許是其他原因，但是沈綰兮寧願這樣的事情就她一個人知道就好。

  「兮兒。」沈青邁出屋子的腳步頓住了。

  「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你還有爹，還有沈府，不要一個人撐著，難受了就回家住幾天。」

  沈綰兮鼻子一酸，她輕輕的點頭。

  夜幕降臨的時候雪又下大了些，沈綰兮坐在溫暖的屋子裡凝視著門外，她知道，洛言一直站在門外，從沈青走了他就一直站在門外，雖然只是一道門，然而如今二人之間卻仿佛隔了萬丈深淵。

  「洛言，你進來吧，我有話跟你說。」

  洛言愣了一下，面無表情的暗自運功，讓自己的身子暖了起來，然後才邁著沉重的步子進了屋子。

  屋子裡的燈很亮，不知道為什麼，從那之後沈綰兮就很怕黑，她希望屋裡亮起來，這樣她仿佛才有一絲安全感。

  洛言站在門口看著沈綰兮，這些日子，她瘦了很多，但是氣色還算不錯，只是那雙晶亮的眸子裡仿佛多了一些別的什麼。

  屋子裡一時間靜默無聲，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讓人不自覺的壓抑。

  「洛言。」

  沈綰兮終於開口，然而短短的兩個字卻讓洛言整個人心底一顫。

  「我想回去住一段時間。」

  沒有波瀾，沒有感情，只是平平淡淡的敘述。

  洛言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好，我來安排。」

  半晌，洛言沒有動作，他猶豫了一會兒：「最近天冷，你的身子還未好，儘量不要出門。」

  「好。」

  「夜裡不要燃那麼濃的薰香，對身子不好。」

  「好。」

  「記得按時吃藥，每天多休息，不要常開窗戶。」

  「好。」

  「不要多想......一切都會好。」

  「好。」

  洛言認真的叮囑，沈綰兮看著他的眸子認真的回答，平靜的答應，沒有人知道他們如此平靜的時候心底有多少翻江倒海的感情。

  沈綰兮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心底湧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思緒，他瘦了，整個人也憔悴了不少，而且，他眼底清晰的憂傷更是沒有逃過沈綰兮的眼睛。

  「兮兒。」

  「恩。」

  洛言的話忽然卡在了嗓子裡，不知道要怎麼說。

  凝固了許久，洛言忽然轉身朝外走去，清淺的聲音隨風飄進了屋子裡，明明溫暖的屋子平添了嚴寒冷意。

  他說：「兮兒，你若想和離，我同意。」

  沈綰兮眼底一紅，淚水重重的砸了桌子上，在暗紅的坐桌布上暈開了淺淺的水跡。

  洛言，你懂我，我也懂你，因為懂你，我才知道你做的這一切一定是有別的原因，也因為懂你，我才知道我該冷靜，可是，這樣的時候，我什麼都不想說，也什麼都不想做。

  屋外狂風暴雪，男子立在風雪中一夜未動，屋內燭光縈繞，女子徹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