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卿心已遠

  宴會上的氣氛凝結了起來，所有人都在等著沈綰兮的回答，只有洛言握著酒杯依然淡定的喝著酒，仿佛這件事跟他沒有絲毫的關係。

  沈綰兮的視線平靜無波，可是面上的蒼白無法忽視，她不在意太后會賜什麼側室，她在意的是洛言的態度，曾經他說過，言兮院，只有她一個，可是如今，他竟然無所謂了嗎，原來那些刻骨銘心的話到了最後只有她記得，男人，果然是說變就變的。

  「雅卿這是怎麼？可是坐著涼了，哀家讓人去給你取件兒披風來？」太后忽然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的王雅卿。

  王雅卿明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她連忙擺擺手：「不必不必，多謝太后娘娘。」

  太后笑了笑將王雅卿的手握在了手心裡：「這丫頭這手還真是涼，想來是再該好好調理一番的，這樣吧，今日宴會結束你就留在皇宮裡吧，讓宮裡的太醫好好給你看看。」

  沈綰兮面色一變，她清晰的看到了太后的眼神，那句話雖然是給王雅卿說的，但是她眼神的餘光是看向她的，雖然滿面笑意，但是沈綰兮看到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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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太后是在威脅她，用王雅卿威脅她，也就是說，如果這件事她不答應，那王雅卿就有危險。

  沈綰兮的手緊緊的攥在了一起，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太后會用王雅卿來威脅她，而王雅卿顯然是知道，所以剛才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

  到了如今她也終於知道了太后為什麼會對寧槿韻如此之好，籌謀了這麼久，原來就是在這裡等著她，太后知道她和沈辰皓關係好，所以在哥哥征戰在外的時候，她這個做妹妹的自然要護好自己的嫂子。

  「罷了，這件事就稍後再說，世子妃，對於哀家的提議，你考慮的如何？」太后又將視線轉了回來。

  沈綰兮側頭看了一眼洛言，他正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沈綰兮忽然有些想笑，到了如今她還能期盼什麼，期盼洛言起來說他不願意納側室嗎？

  他對寧槿韻那麼不同，多次在她面前護著寧槿韻，寧願相信她也不相信她這個妻子，可見心裡是真的有她的吧，既然如此，那她還要強撐著什麼，一個人的心不在了再如何都是徒勞。

  想到這裡，沈綰兮緩緩的揚起了頭，絕美的小臉上帶著淺笑。

  洛言的心忽然一緊，好像有什麼東西悄悄的流逝了，他忽然後悔了，後悔剛才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將問題推給了她。

  因為寧槿韻遇到刺殺一事他們的關係幾乎降到了冰點，他不是不相信她，是因為事實擺在那裡，可是她偏偏不承認，他們是夫妻，她為什麼還要對他撒謊，所以他才生氣。

  借著今天的事他其實就是想讓沈綰兮知道，她是在乎他的，她是不能容忍別的女人存在的，他想要以前的沈綰兮回來，可是為什麼現在事情好像脫離了他的實際想法。

  他忘了，忘了沈綰兮是個什麼樣的人，忘了沈綰兮的性子，忘了她對感情的固執和寧缺毋濫，所以，他是真的要失去她了嗎？

  「多謝太后娘娘美意，寧姑娘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女子，所以.......綰兮自然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沈綰兮淡淡的聲音在整個大殿上猛的炸開，所有人全都驚訝不已，未曾想到一向計較的世子妃竟然今日鬆口了，而且還答應的如此順暢。

  「哈哈，好，即是如此，哀家倒也算是成全了一狀沒事，來人啊.......」

  接下來太后說了些什麼，賞賜了些什麼沈綰兮都未曾聽到，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上的傷口再被人狠狠的拉開是什麼樣的感覺。

  洛言握著酒杯的手猛的收緊頓時碎裂，酒杯的殘片在掌心中刺破皮肉，狠狠的扎在手心，鮮血混合酒精的腥味讓人作嘔。

  宴會結束，沈綰兮跟在洛言身邊淺笑盈盈，送了沈青和王雅卿，又大大方方的接受達官顯貴，王侯夫人的祝賀，仿佛這件事情真的是一件喜事。

  若無其事的上了馬車，沈綰兮的偽裝頓時消失，她靠在車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她很想哭，可是眼中的淚水掉不出來，含真和秋茗在一旁看的難受，只能小聲勸著。

  「世子。」

  莫離的聲音清晰的透過車簾傳了進來，沈綰兮猛的坐好，她狼狽的樣子不想讓他看見，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此刻有多難過。

  洛言上馬車的時候沈綰兮正在低頭倒茶，看到他也沒有一點點的反應，洛言在她面前坐下，馬車緩緩的走了起來。

  「兮兒......」

  「恭喜世子。」沈綰兮搶在洛言之前開了口。

  洛言皺起了眉頭，他向前挪了一步想去抓沈綰兮的手腕，可是沈綰兮猛的向後退了一下躲開了他的觸碰。

  「我納側室你就這麼高興？」洛言的聲音有些無奈，而無奈里仿佛還夾雜著其他的什麼。

  沈綰兮心口一窒，她抬起頭，迎上洛言視線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那雙眼睛裡有無奈，有心疼，有受傷，唯獨沒有高興，可是，他不是應該喜歡寧槿韻的嗎？如今這樣不是該如他所願嗎？

  「我以為你該高興的。」

  「高興？我該如何高興，沈綰兮，我不喜歡她。」

  不喜歡嗎？洛言，如今我不信了呢。

  「不管喜不喜歡，世子如今都該迎她進門了，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理當，啊......」

  話未說完沈綰兮整個人已經被洛言拉進了懷裡，霸道的吻鋪天蓋地的落下，沈綰兮連掙扎退縮的餘地都沒有。

  洛言緊緊的將她箍在懷裡，仿佛要將她融進骨血里，那麼深刻，卻又那麼悲傷。

  許久，洛言終於放開了她，但是他依然將她抱在懷中，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沈綰兮，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所以，我沒有違背當初的諾言，那麼我也警告你，你永遠別想離我而去。」

  沈綰兮身子一震，這樣的警告是第一次，這樣的洛言她也好像從未見過，可是，有的東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到當初了，就算再努力，回去的也不是那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