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為君之心

  此刻的宮中，皇上正和洛言坐在棋桌前對弈。

  「小子，最近心情不錯，這棋藝也長進不少啊。」

  皇上看著棋盤上的棋子發現自己被洛言的白子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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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言浪浪蕩盪的笑了笑，將手裡的棋子落在了黑子前面：「皇伯伯，我贏了。」

  「哈哈哈，你小子啊，好吧，好吧，朕認輸。」皇上大笑著放下了手裡的棋子。

  洛言眯著眼睛看著皇上，顯然心情是很不錯的。

  太監看著二人下完了棋立刻端了水給二人淨了手，又給二人上了新的茶點。

  「洛言，你知道朕找你來是什麼事嗎？」

  洛言挑挑眉：「皇伯伯找我的事多了，每次也不一樣，所以還是得問問皇伯伯的心情。」

  皇上笑了笑：「也就你這個皮猴子能和朕開玩笑，老二他們在朕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朕今天是想問，煙可的事是你做的吧。」

  皇上的語氣是肯定，也就是說這件事皇上是知道的。

  洛言並沒有驚訝，不好意思和慌亂，而是十分平靜的喝了口茶：「這些事皇伯伯不是都知道了嘛。」

  「朕以為你起碼會解釋一下，沒想到你這麼淡然的就承認了，那可是朕的外甥女，你就不怕朕會治你個罪嗎？」

  皇上聽到洛言的坦誠先是一怔，隨即假裝嚴肅的看著洛言。

  「皇伯伯，您若是想治我的罪我現在還能坐在這兒嗎？其實我並沒有很過分，我威脅她就是想讓她長點兒教訓，再說了，我怎麼能讓我的女人被別人欺負呢。」

  洛言沒有一點兒變化，反而對著皇上眨了眨眼睛。

  「哈哈哈，你小子啊，總是這麼對朕的胃口，煙可那丫頭是已經被寵的無法無天了，竟然能做下那樣的事情，也是該教訓教訓了。」

  這次換洛言奇怪：「皇伯伯，您當時真的打算讓兮兒去和親嗎？」

  皇上嘆了口氣，面上漸漸的換上了無奈的神色：「其實皇伯伯知道你喜歡那丫頭，而且朕對那個丫頭也是有著幾分喜歡的，但是在那樣的關頭，若是沐國的人堅持和親人選要定她，那我肯定是會將她送走，因為，沐國和咱們……你能理解嗎？」

  洛言自然是理解皇上的意思，也是知道作為一個皇上有多無奈，但是想到沈綰兮差點就被送去和親，他是真的有些氣悶。

  「怎麼，你還生氣了？」皇上一巴掌拍在了洛言的肩膀上。

  洛言撇了撇嘴：「生氣倒是不至於，就是覺得差一點我就沒有媳婦了，有點兒委屈。」

  看著洛言那副樣子皇上再次哈哈大笑了起來：「跟你在一起朕就沒有不高興的時候，就算再生氣的事，你幾句話也能讓朕開心，若是弈寒他們能有你的一半兒，朕也就不擔心了。」

  洛言感覺到了皇上後半句話的情緒，他偏過頭：「皇伯伯，其實現在的他們不是沒有這樣的心思，而是因為在他們眼裡，您是他們的父親，更是一個君王，所以，他們想，卻不敢為。」

  皇上一怔，不得不說，洛言說的話是對的，他是一個父親，更是一個君王，所以這些年他捨棄了很多一個普通人該有的東西。

  愛人，兄弟，朋友，這些都離他漸行漸遠，現在到了這個時候，就連這些兒子也都為了這麼個位置心思各異，在他面前各種不真實。

  也正是因為這些他才格外的喜歡洛言，因為洛言很像他年輕的時候，再加上洛言在他面前真的就是一個晚輩對長輩該有的樣子，什麼情緒都很真實，而且並不懼怕他的身份，這些年做什麼事也都是在他眼皮子低下，這樣的真心才更加能讓他珍惜。

  「言兒啊，作為皇上這一輩子要捨棄很多的東西，很多的東西也都不能隨心所欲，雖然是權傾天下，但是幾乎沒有一件事是讓我高興的。」

  皇上此刻的樣子沒有一點兒一代君王的威嚴，反而像是一個孤獨的老者在向別人訴說著自己的心事。

  他起身走到了桌案前拉開抽屜取出了一道明黃色的聖旨交給了洛言。

  「這道聖旨是朕立的儲君。」

  洛言一怔，原來皇上已經有了主意，可是這個東西為什麼要給他呢？

  「皇伯伯，這……」

  「朕定好了儲君，但是朕不放心，所以這道聖旨暫時交給你了，你帶回去保管好，等到該拿出來的那一天就將它拿出來。」

  洛言看了看手裡的聖旨，他明白皇上的擔憂，如今歐陽弈寒和歐陽弈清的勢力越來越大，幾乎勢均力敵，這樣的情況下，一旦宣布了儲君，那麼這畢竟又會引發一場兄弟自相殘殺的局面，在他的心裡並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自相殘殺，所以才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吧。

  「皇伯伯放心，這個我一定好好保管，你不必擔憂。」

  皇上笑了笑：「對你呀，朕放心，走了，陪朕去吃個宵夜。」

  洛言陪著皇上吃著宵夜，二人就好像普通的父子一般有說有笑的，皇上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吃完飯洛言又陪著皇上聊了一會兒才起身準備離開。

  「言兒，還有一句話朕要跟你說。」

  皇上看著回過頭的洛言頓了一下：「在乎一個人不是一件壞事，但是太在乎一個人就不好了，尤其是在感情里，太在乎一個人有時候她就會成為你的劫難。」

  洛言點點頭，沉吟了許久：「皇伯伯，我知道您說的是對的，但是這個人是她，所以一切就變得不一樣了，在我心裡，她若是我的劫，那我寧願萬劫不復。」

  皇上身子一震，洛言已經大步走出了皇上的宮中，看著他夜色中的身影皇上的心思一下子飄到了很久以前，他突然就莫名的傷感了起來。

  「高公公，你說朕是不是老了？」

  「皇上，您在說什麼呢，您還年輕的很呢，只不過您最近的想的太多了而已。」

  高公公看著皇上的樣子知道他又多想了，於是連忙勸慰著。

  皇上深深的嘆了口氣，苦笑了一下：「寧兒，朕當年若是有言兒的這份勇氣，是不是你現在還在。」

  低低的呢喃在空蕩的宮殿中顯得格外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