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終是殊途

  沈綰兮回到予兮閣已經很晚了，可是她一進院子就發現屋子亮著燈，而且開著窗戶，但是院子裡沒有人。

  她可以肯定屋子裡有人，但是她也知道不會是沈青或者沈辰皓，這麼晚了，莫非是洛言？

  「小姐，會不會是世子來了？」含真也覺得有些奇怪。

  沈綰兮搖搖頭：「不知道，但是這麼光明正大的點著燈，一定不是想要圖謀不軌的人，進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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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門，一股酒香瀰漫，透過屏風，隱隱的看到一個男子的身影。

  「誰在裡面？」沈綰兮開了口。

  聽到她聲音，那個身影好像動了動：「是我。」

  冷漓，沈綰兮一怔，他怎麼大半夜的跑了過來，而且他好像喝酒了。

  既然知道是他，沈綰兮也就知道他不會傷害她，所以吩咐含真去休息，然後關上門走了進去。

  一身白衣的冷漓此刻依然在慢慢的喝著酒，眼神直直的看向窗外，微弱的燭火映的他整個人有些恍然。

  「你大半夜的去哪兒了？」冷漓先開了口。

  「哦，我去辦了點事，冷公子怎麼來了？可是有事？」

  沈綰兮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她能感覺到，冷漓有心事。

  冷漓放下酒杯轉過頭看著沈綰兮：「綰兮，你知道我是誰。」

  不是疑問，是肯定，沈綰兮愣了一下，隨即，心底的憂傷涌了出來。

  是的，她知道他是誰，從第一次的見面她就知道他是誰，只是那個時候她不相信，不相信他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所以她一次次的找藉口，否認他就是那個人，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可是未曾想過，今天他會這麼直白的說出這句話。

  看著她的樣子，冷漓轉過了頭：「我曾經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地方了，可是卻沒有想到，我回來了，但是很多事情卻變了，變得跟從前不一樣了。」

  「為什麼要以這樣的方式回來？」沈綰兮問道。

  冷漓一笑：「若是不以這樣的方式，我怎麼回的來。」

  是啊，若是不以這樣的方式，他怎麼能再回來，就算別的不說，單憑當年的消失也會被皇上治一個重罪。

  「你的容貌……」

  「離開之後，我遇到了一個武功很高的前輩，機緣巧合下他教了我武功，還有這改變容貌的靈術，而且在他離世的時候將他畢生的內力傳給了我。」

  他說的雲淡風輕，但是沈綰兮知道，哪裡有那麼簡單，他離開之後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看著沈綰兮不說話，冷漓自嘲的笑了笑：「是不是很瞧不起我，跟在自己的仇人身邊，還不能以本來的面目活著。」

  沈綰兮搖了搖頭：「沒有。」

  「那是，不想見到這樣的我？所以那麼長時間一直不跟我相認。」

  沈綰兮沉默了一下，忽然抬起頭看著他。

  「我特別想見你，因為我欠你一句對不起，只是，我沒有想到，我們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面。」

  冷漓放下酒杯：「是啊，我也沒有想到，我們是以這樣的方式見面，更加不曾想過，再見的時候，你的身邊已經沒有了我的位置。」

  沈綰兮手指一縮，她知道冷漓的意思。

  「不過這也怪不得你，當年是我放棄，是我一聲不響就離開，還毀了暖城的那些希望，綰兮，其實那個時候我真的是希望沒有我的日子你能好好的活著，只是，我未曾料到自己會回來，也未曾料到，看到你真的和別人在一起了，我會這麼難過。」

  難過，他是因為她和洛言在一起了難過嗎？可是，太晚了呢。

  「我很認真的喜歡過你，但那是以前，當初我看到暖城的庭院被毀，看到我們刻下的字變成了一別兩寬，我真的覺得自己的生命仿佛空缺了很重要的東西。

  在你之前我不曾喜歡過別人，我不知道，原來失去喜歡的人，會是那麼難過的事，我用了很長的時間才走出來，所以，如今，我才會更加珍惜。」

  冷漓一早就知道沈綰兮是什麼樣的人，可是親耳聽她說了，他還是覺得心中一緊，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很長的口子，鮮血淋漓。

  「對不起。」

  「沒有什麼對不起，只是那個時候我們都未曾料到，後來會發生這麼多的事。」

  是啊，誰都不曾料到，後來會發生那麼多事，極盡殘忍的毀掉了他們所期盼的未來，毀掉了他們之前的感情。

  屋子裡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兩個人都不再說話，明明有太多的話要說，但是不知道從哪裡說起，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為什麼要呆在歐陽弈清身邊？」終於，沈綰兮問出了心底的疑問。

  「因為，他是最好的突破口，也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儘管早就料到，但是他親口承認的時候依然讓沈綰兮的心狠狠的一震。

  「我記得，你以前不喜歡這些算計的。」

  冷漓一笑：「綰兮，人都是會變的，我也一樣，當初不想做的事，我現在想做了，而且願意不計後果的去做。」

  說到後面，冷漓的聲音明顯的變得陰森了起來，整個人身上的戾氣是從前都不會有的。

  沈綰兮被冷漓身上的氣息震驚到，冷漓看著沈綰兮的眼神頓時斂起了冰冷的氣息：「對不起，嚇到你了。」

  沈綰兮低下了頭：「你真的覺得這樣快樂嗎？」

  「快樂？快樂是我這一生最缺少的東西，也是再不會擁有的東西。」

  屋子裡再次陷入沉默，是啊，很多東西都回不去了，而他們之間仿佛橫上了一道再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冷漓站起身認真的看了沈綰兮一眼：「綰兮，未來我們很有可能會站在對立面，我希望你……」

  「不會，我不會與你為敵，我希望你有一天能放下，能去過你曾經嚮往的生活。」沈綰兮打斷了他的話。

  因為知道他是什麼人，知道他的經歷過什麼，所以，即使他有一天變得再怎麼冰冷無情，她也無法責怪他，無法與他為敵。

  冷漓笑了笑：「我早就不是當初的我，我的生命從那之後就只有黑暗，再無光明，所以，未來，只要你不盼著我死就好。」

  說完話，冷漓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身影是從未有過的寂寥和落寞。

  「蘇凜軒。」

  熟悉的稱呼讓冷漓跨出門的腳一頓。

  「凜軒，我不會盼著你死，我希望你活著，不管以什麼方式，什麼身份，看著你好好的，我很高興。」

  十分平靜的語氣，卻讓冷漓眼眶一陣發澀，他強壓著想要轉身回去將她攬進懷裡的衝動快步離開。

  看著他快速離開的背影，沈綰兮真的難過了，有些人，這一輩子終究只能殊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