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首戰告捷

  二娘的這一段話，在此後相當長的歲月里，豆蔻每次睡不著覺的時候都會拿出來反覆品嘗一段，越品嘗，就會覺得這段話越有味道，並不是多麼讓人痛徹心扉或者大徹大悟，而單純就是既說清了一個事實，同時又給你留下了一個無限的可能，會讓你每次去想，都覺得這話中間夾著乾坤宇宙。

  傍晚時分徐世傑他們別回來了，當然了，兄弟幾個沒有見任何疲憊之色，去的時候還是重裝上陣，回來輕裝上馬自然更加勤快，路程只用一半的時間便跑回來，徐世傑惦記著月牙，擔心自己，更是歸心似箭，幾個兄弟在鄉村土道上，策馬飛馳，場面也相當震撼，況且經過今天去村里這一趟王村長那邊什麼都沒說，連月牙的爹娘對著許世傑的時候，都完全沒有任何給他下馬威，只是穩妥的跟他了解了一下月牙現在的情況，收下了月牙帶回去的心意和豆蔻的奇，隨後月牙娘眼眶，雖然微紅，卻滿心慰的看著許世傑。

  「孩子，別說你叔叔嬸子借錢，我們這一輩子臉朝黃土背朝天，我們的眼窩裡只裝下了一年四季裝不下旁的，種地的人呢，只看收成過程有多艱辛，很多時候都忘了，只希望到秋天時有個好收成，只要月牙你們倆最後種瓜得瓜，種果得果，別的我們老一輩人又有什麼，只盼自己女兒過得好，自己姑爺有出息。」

  徐世傑父母雙亡，生下來就是孤兒，從小是跟著一個江湖慣偷長大的，身手了得技藝高超，可是同時又被人人唾棄如過街老鼠，也就導致性格極度怪異，收養的幾個孩子疼愛的時候萬般疼愛，唾棄的時候上手毒打，從未體會過普通人家心情是如何的，月牙娘風輕雲淡的一番話，讓這七尺漢子都有些眼眶酸疼。

  看著月牙娘眼角的細紋，手上薄薄的老繭，因為現在過了年，包了一頓人們身上勞作的痕跡淡去不少，可這女人眉眼之間依舊藏著年輕時的清麗，現在年紀大了，皺紋里藏的全是過往和艱辛，他思慮了半天，最後到底是把自己袖口裡藏了很久的一張銀票，有幾分靦腆，有幾分不好意思，甚至還帶著一點點恐懼的感覺拿了出來，雙手遞到岳陽面前時，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老太太一下子有些呆了，不敢置信的看著銀票上的面子，看著徐世傑半響，徐世傑微微低著頭。

  死咬著嘴唇，仿佛內心在劇烈鬥爭良久之後，這才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粗聲粗氣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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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牙跟我不會受委屈，我一心一意對她好，雖然以前我混，但是我會對她好。她跟我受啥委屈了，我以後補回來補不回來的，就以後加倍對她好，你放心吧嬸子，我往後也孝敬你們，月牙是你們的孩子，以後也是我娘子，我就是你們的兒子，這是我攢了這些年的娶媳婦的錢，可是嬸子我爹娘我不記得啥樣，我連他們什麼時候沒的也不知道，這錢這些年就在我身上放著，也不敢給別人，怕被別人騙了，反正就是取壓用的，就給嬸子吧。」

  這一番話說的有些艱難，對於徐世傑這種平時放浪不羈，說話，油腔滑調，甚至當時面對那麼多人圍剿，都能雲淡風輕的人來講，此刻像是十幾歲，初出茅廬的少年青澀懵懂，又不知該如何說，毫無邏輯顛三倒四，但好歹手裡是實實在在把自己這一生都給遞了出去，月牙的爹在旁邊坐著，一口一口抽著煙，看著這小伙子眼神複雜，最後卻歸於平淡，而月牙的娘倒是一下子控制不住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熱淚第一在徐世傑的那張銀票上也滴在他的手上，這把小伙子嚇得夠嗆，忙不迭趕緊抬起手笨手笨腳，想幫人家擦一下，可隨後一想自己的身份又不敢上。

  倒是這一下讓月牙娘破涕為笑，她一邊把頭巾解下來，滿臉胡亂擦著眼淚，一邊又是責備，又是欣慰，又是埋怨，又是心疼。

  僅打了徐世傑胳膊兩下，當然了，不痛不癢，許世傑一時也不知該咋的，就這麼傻乎乎在那受著，還是月牙爹，把鍋菸袋鍋往炕邊上狠狠一磕，粗著嗓子說道：

  「拿這些沒用的幹啥？到家就行唄，這你倆要是多回來兩趟，啥也不用。」

  月牙娘拉著徐世傑的胳膊就往炕沿上塗，小伙子想要抗拒，但是想想又怕力氣太大，傷著老人家，就順從她坐在炕沿邊。

  「你說你這家裡沒個親人，那打打殺殺的日子咋那麼好過的，這麼多年咋長這麼大的，也是該著啊，緣分一場，我們兩個呀，也沒啥想的，你們好比啥都強，就是剛開始，你這孩子一聲不響就走了，搞的我們家那丫頭尋死覓活就跟著你去了，導致這村里村外風言風語著我們的日子難過，你們往後開局他也不好啊。」

  坐在這低矮的草房之內，炕邊上還有些沒有掃盡的灰塵，可是徐世傑卻覺得內心無比滿足，這地方雖說以前是月牙的家，可是有月牙的地方就是他的家月牙的娘家，也就是他的來處，以後說起來自己不再是個無根的孩子。

  月牙的爹娘其實為人比較本事，不像是那種外面特別心眼兒多的人，幾番話說下來就能感覺到，如果說起精明強幹，可能月牙算是天賦異稟，月牙的娘親還算是比較有心計，月牙的爹是個直性子人有些直女也有些犟，這就是很多老農民的本性。

  徐世傑一開始是先到了王秋蓮家，交接的事宜很簡單，況且秋蓮這邊已經準備大婚，這聘禮來了，除了讓左風右是看著羨慕一下更多的，只不過是把應給的東西拿到手而已，對他們禮貌相待，雖然說了幾遍，但徐世傑自己什麼身份自己清楚一點，不避諱便說了自己是哪來的去哪裡，月牙爹娘當時在現場一時是有些反應不過來，領著小伙子回家，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已經把姑爺領回來了，當著人家的面根本就不能再說出別的話來，可月牙娘還是話里話外提點了他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