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王秋蓮可不是紙糊的

  二翠娘開開朗朗的，直接翻出幾個茶碗來，一邊給大家倒茶，一邊還數落她。

  「要說起關門過日子，咱也不說，誰也沒看著，不知孩子以後啥樣，可要說起這接人待物場面活來，我家這兩個丫頭加一起，還不敢人老張家一個豆蔻來得靈活，咋的就不知道該說點啥，活躍活躍場子呢。」

  「哪來的這份比較？自家的姑娘，那當然是比外人家的好，看看你這當娘的，哪有幫著外人的。」

  老姑奶奶一袋水煙抽完了，一邊往外磕菸灰，一邊還幫著秋蓮她們說話。

  秋蓮借坡下驢，順勢開口。

  「姑奶奶你是不知道，在我娘的眼裡，這十里八村的好姑娘，也沒有誰抵得上豆蔻的，不過也沒有辦法，人家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家裡家外都是一把好手，讓你們這些過日子的人看起來那當然是喜歡的不得了，像我和二翠這種腦袋裡一根筋做事不會變通的，是不是我娘的眼。」

  「就昨天和你坐一席的那個穿淡青色衣服的丫頭嗎？是老張家的童養媳？」

  老姑奶奶眯著眼睛回憶了一下，不太確定的問她。

  

  秋蓮也沒啥停頓，接口就說道。

  「也不算童養媳吧，我娘不是說她其實還挺可憐的，是個苦命人，機緣巧合落在張家而已，這來的時候也不是三歲五歲，也可能說不上童養媳這一說法，只不過他們兩個算是情投意合，後來這親事就定下來。」

  旁邊兩個表姐一看他們聊上了，當然也要努力的往裡面摻合。

  「不過我可聽說那張家現在今非昔比，日子過得好著呢，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好辦法，一下子過成現在這模樣的。」

  撲哧撲哧輕響著，二堂姐一邊納鞋底，一邊不陰不陽的接了一句。

  「這我倒不知道，我只是聽四嬸子說，這張家也不是個好相遇的那小娘子更是個難纏的角色，里里外外在這村里還沒少翻風波呢。」

  秋蓮手裡原本也是拿著茶碗正在喝茶，聽她這麼說，茶碗不輕不重的放在了桌上，斂下一雙眼眸，隨即掏出月牙色手絹，輕輕擦著嘴，不發一言。

  二翠娘也在屋裡，這話說出來時也不太願意聽，第一他們家和豆蔻關係本就好，自然不喜歡聽到這種言論，第二他們日夜相處，要比外人清楚得多，這二姐遠道回來到家了聽人三言兩語便敢隨便往外說，想來也不是個嘴閒的主。

  回頭看看這秋蓮平時開心與否，她這個當娘的向來拿捏不准，也沒辦法在她的行動表現上看出來什麼端倪。

  「話分兩面講，人有雙面看，」順手把自己壓衣襟的小玉墜子掏出來，仔仔細細的擺弄著上面的穗子，秋蓮不涼不熱的說了幾句：「這四嬸的家最近喜氣盈門，平時還能有這麼多功夫去關心別人家，也虧得她是個做大事的人才有這麼多閒情逸緻。」

  姑奶奶又點了袋水煙，一邊輕輕揉著額頭一邊不住的微微點頭。

  「這秋蓮丫頭說的是往後不要聽，風就是雨，咱們才回來幾次，光聽他就能聽出正邪是非嗎？今天你大伯這兒確實風光些，可是那是你大伯的能耐，可非她一個妾室的，他這兒子能夠有這樣的排場，全靠自己的男人，有的時候禍從口出，要是他這些年嘴真的夠嚴，只怕家裡主事早就翻天。」

  老姑奶奶一輩子坐鎮當家主母，日子過得不錯，雖然丈夫也有個通房，可是在她面前向來都是卑躬屈膝的份兒，說實在的，她很容易就對於這種雞犬升天的，感覺到不滿，更何況一說起來青峰娘，秋蓮眼睛中的不屑，她也是看的一清二楚，頓時心下多了好幾分喜歡。

  二姐和另外一位姐姐互相看了眼，知道自己說的略有些失了分寸，連忙補救。

  「姑奶奶您多心了，我只是說這四姨娘還挺厲害的，畢竟摸爬滾打混到現在這樣，就昨天那場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是他一個人包了也沒看大娘有什麼反應。」

  秋蓮微微一笑，說起話來，不卑不亢。

  「那是大戶人家當家，主母該有的樣子，既然容她進了門自然有氣度，容他在自己眼皮下該做什麼不做什麼，她自己的兒子成親當然要讓她這當娘的有足夠場面，可是要仔細說起來，大伯母只要坐在那裡什麼都不做，身份地位就一目了然，咱們這小戶人家日子小兩口之間是沒有這麼多說的可以，但是日子過大時候這裡里外外的事情就需要有取捨了。」

  「就算是這樣，我看她也春風得意的很，況且我聽說這老楊家的閨女可是雙喜臨門，帶著嫡子進門的，要真說起來，咱們這兄弟也能耐著呢。」

  他們的事情本身就是紙包不住火，終究要忍受常人的非議的，更何況這楊柳絮登門的時候，雖然蓋著大紅蓋頭，衣服也特意做了大半個碼，可是依舊遮不住她已經微凸的小腹。

  昨天的場景，但凡是個過來人都看得出來，平時新娘子要做的一系列略微危險些的動作，全部赦免不說，也沒看過誰家娶親，新娘子拜過堂之後，公公婆婆一起攙扶的，就算再怎麼喜歡做面上的禮儀還是要顧，可是只不過是因為她下跪時略微有些不穩妥而已，王家一行人全嚇得白了臉。

  到後來敬酒，這一過程更是見不到人，甚至晚上鬧洞房都免了，只是發了雙倍的喜糖，喜煙給各位，這其中的意味不明自然，即便沒有當眾說出來，背後的議論卻像插了翅膀一般，再也遮不住。

  本身在村里，大家都知怎麼回事兒，不過成親時還有外村和遠道而來的，不明所以，經過這一場，明眼人也都看出端倪了。

  「個子的好個子背著既然他們已經做出這種事兒來，往後的生活，從一開始那就是要比別人多承擔一點，能受得了便是一場風平浪靜，要是受不了過的不舒心些，也沒什麼可怨的。」

  二翠娘是贊成老公奶奶這話的，他們老一輩的人對於事情的看法要通透很多，也有大局觀。

  一邊添著茶水，她一邊略微有些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