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迴光返照

  三個人，一路向西，直奔那個老太太的家。

  老太太有四個兒子，分別在各個方面都取得了不小的成績。大兒子在做生意，很大的生意。

  二兒子好像是在瀾海大學教書，至少也是個教授級別的人物。前一段時間，據說還拿下了一個什麼項目。

  別的不說，單就一個項目的啟動資金，就已經達到驚人的幾千萬。

  三兒子在相關的部門上班，也早就跳脫了被人管的階段，變成管人的層次了。

  小兒子比較地悲催，也是某家企業的一個部門經理。這麼地一說，大家也就有了起碼的印象。

  

  不過，這個老太太生病時，醫藥費的分攤，卻是十分的不公平。據老太太清醒的時候講，她上一回在三甲醫院住院，一共花掉了十七八萬元。

  帳單出來時，大兒子一下子就結清了一大部分，至少也是十五萬元的樣子。

  剩下的二三萬，還有保姆的費用兩萬多，全由三兒子一人結清。

  「那麼，二兒子和小兒子呢，是怎麼回事呢？」提問題的是蒂瑪，她很是詫異。

  這個世界上，不就是公平分攤麼，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差異。

  「二兒子，每次來探望，都能帶上好多的水果和補品。」老太太說著話時，還是很幸福的樣子，「至於小兒子麼，我每次還要偷偷地給他一些個零花錢呢。沒辦法，他家的孩子小，又多。我不關心他，誰還去關心他呢。」

  說到這裡，老太太總是張開她那早就沒有牙齒了的嘴巴，呵呵地笑著。

  蒂瑪每每聽到這裡，都會感慨萬千。兄弟之間，到了這種程度，真的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在老太太的講述里，兄弟四人，也從來不曾因為這醫藥費的問題，犯過臉紅，這已經是十分難得的了。

  剛一到老太太家，遠遠的就已經有人在接應了。

  劉馨韻說了一句：「小羽哥，你們先去，我就在車子上玩一會兒吧。」

  「這裡，有什麼好玩的。」秦羽反問道，「再說，她家的人會出來，把車子開進院子裡呢。」

  劉馨韻沒有辦法，只得也走了下去。

  老太太的三兒子，是她治病的總管。所有的事情，都由他一個人打理著。這一回，出面迎接的人，也還是他了。

  一看到秦羽，他就喜出望外了：「秦大夫，總把你又盼來了呢。」

  「情況怎麼樣？」秦羽還沒下車，就開始了問詢。

  「情況不佳。」三兒子不愧是部門出身的人。人家說話時，就已經十分地顯露身份了，「現在，她還能認識我們兄弟幾個。」

  「你們，就沒有姐妹了麼？」劉馨韻下車時，突然間來了一句。

  「沒有，老人家一生，一共生了我們兄弟七人。有三個不幸夭折，只剩下我們兄弟四人。」

  三兒子說話時，也不迴避那些個家長里短了。

  幾個人，很快地就來到了老太太所在的房間裡。

  大家一看，什麼房間不房間的，她家的人，已經把老太太移到客廳里了。現在的客廳里，老人家的小床已經是略嫌狹窄了。

  「沒有我的同意，你們怎麼敢私自地移動地方呢？」秦羽不由得發了一通的脾氣。

  「我，我們……」三兒子也是面露難色，「本來，我也是繼續治療的意思，是大哥他回來……」

  「那，這一回，也叫你的大哥回來呀。」秦羽一聽，就更加地生氣了，「老人家的身子骨，已經被你們幾個兄弟掏空了。現在這個時間，還提前告訴她不好的信息。」

  在瀾海，人在彌留時，是不能留在房間裡的，必須移動到客廳里。

  這還是比較客氣的做法。有不少的人，都是把老人家移到了院子裡等死。他們這種做法，在當時根本不算是過分。

  至少是遵從了習慣。

  「那，現在就先移回去。」秦羽下了命令，「不然的話，這種病號，我是不會醫治的。」

  這麼一說，三兒子也下定了決心：「好，我立馬去辦。」

  他出門一喊，立即就進來了兩三個人。接下來，他親自動手，將老太太的病床又移了進去。

  老太太已經幾近昏迷了。這麼地一折騰，就又清醒了過來。她一眼看到自己房間的天花板，就激動起來。

  「怎麼，又把我移回來了？」她問及自己的三兒子。

  「是的，娘，是秦大夫來了。他非要把你移回來不可！」三兒子對於母親的感情，還是深厚的。

  一開口講話，他就泣不成聲了。

  「小三呀，不要哭了。」老人家反過來去安慰兒子了，「娘都這把年紀了，還怕一死麼？」

  這麼一說，三兒子就更加地承受不住了。他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一個部門領導的形象，在剎那間就變了模樣。秦羽也就是在那麼的一瞬間，徹底地改變了對於三兒子的印象。

  在父母面前，無論你的職位有多高，也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兒子而已。

  「他們幾個呢？」老人家又追問道。

  「大哥出差去了。他去的是東北，要談一樁三百萬的生意。二哥出國去做學術報告去了。」三兒子如數家珍，「小四比較地緊急一些，他一般都加班到十點鐘，結束就過來看您。」

  「哦，叫他們都好好地忙活吧。我這邊，受不了那麼多人照顧呢。」老人家的安排，似乎還挺合理。

  好多的人一看，還以為老人這下子，是真的好了呢。

  秦羽一聽，就知道不好了。他坐了下來，一把老人的脈搏，登時就嚇了一大跳！

  蒂瑪感受到了，劉馨韻也感受到了，老人家的三兒子也感受到了。

  三兒子的老婆，也走了進來。她老公一個示意，她就留了下來。秦羽來到客廳里，三兒子立馬也就出現了。

  「秦大夫，是什麼情況？」三兒子一收到秦羽的暗示，立即嚇得臉色都變了。

  「怕是迴光返照。」說話的是蒂瑪。現在，秦羽已經授權她，去當著病號家屬的面，做一些個論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