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暗影中的交談

  楊凌讓自己被一面屏幕牆包圍著，她一隻手在文檔板上飛快點擊，在十秒鐘內打出四行字，而另一隻手夾著一支細長、雕琢精美的煙管，優雅地放到唇間吸了一口。

  

  在外人面前她可能會收斂點，但私下裡，她可就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菸鬼。

  在3年前發行第一刊，現在已經是寒霜市排行第一的傳媒企業，作為總裁，她的辦公室擠滿了電腦、顯示器。她沒有時間進行任何消遣和娛樂，她總在告訴別人自己很忙。

  當然，以上只是時代周刊里的同事對於總裁的印象，而「楊凌」只是一個剛剛進入公司的新人罷了，整個時代周刊知道她身份的也只有她的私人助理。

  在她面前的電腦視頻里，站著一個身著休閒正裝的男性，端著一隻水晶刻花的精美酒杯，站在寬敞的游泳池邊。

  「你現在通訊我是要爆料嗎，雪凌鋒先生？」

  「你喜歡這樣嗎，楊凌？」男人轉動手掌，移出杯子，一個身穿白色緊身長裙的侍女手捧一瓶酒走到他身邊，將酒瓶上的年份給他看。

  她長得很美，在展示了酒之後便低著頭，畏縮地不敢抬起眼睛。

  「已經沒剩下多少時間了。」楊凌總裁說，「時間、時機就是我們這一行的命脈，任何消息當然是越快越好。」

  「我現在只能說，這是個驚喜。」

  「我知道你的風格，你的幽默感一直比較……另類。」

  「你了解我的。」男人對著秘書點了點頭，抬起併攏的食中二指，愉悅地看著她在杯中倒滿相同高度的琥珀色液體。「明天只是一個慶典，而我將把大把資金捐贈給寒霜市用於市內發展。」

  「但是？」楊凌早已料到這話後面一定接了一個但是。

  「但是我有一個附加條件。」男人從酒杯邊緣打量著灑滿夕陽的泳池。「不是什麼過分的事，你真是太傷我的心了。」

  「哦，拜託，這可是寒霜冰雪節的三周年的紀念日！整整三周年，雪凌鋒先生！三年的頭條都不及這個重要，我會保密的，告訴我吧。」

  「我已經和上層官員談好這事，他們已經同意了，你可以盡情報導。」他品了一口酒，「明天我的商會將會全力支持我競選下一任寒霜市市長。」

  楊凌停下了打字，菸斗險些掉了，「你……你要競選市長？雪凌鋒先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華國上層真的肯？」

  「他們當然肯，也許是因為我的支票正好可以解決他們的資金方面的麻煩。？」

  「可是寒霜……」

  他把手中的酒杯放回秘書的盤子裡，「舊日的寒霜曾經是一個時代，一種象徵，現在它已經結束了。我們得往前看，新的時代已經到了。」

  「是是，你每次總有理由。」

  「我是個講道理的人。」雪凌鋒站在自家宅邸的落地門前的全息成像區里，對著話筒說道。

  「這不是個好理由，但是可以上頭條。」新聞界的鐵娘子重新點起煙管，靠在她辦公室寬大的椅子裡。

  他們之間隔了上百米遠，但是在洛維恩看來，只不過是他的電腦終端監視著的兩個視窗而已。

  楊凌之前私下裡偷偷給了他這個頻道，用他的接通了警局大部分資源的電腦終端很順利就可以監聽他們的通訊了。

  他要謝謝楊凌小姐。

  洛維恩的瞳孔微妙地收縮，挪動腳步慢慢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什麼太大的事，連陰謀都算不上，只是一個黑道頭子想要競選寒霜市的市長而已。

  有了雪凌鋒商會的資助，就算是為了做好表面功夫，千萬寒霜市的人民可以在明面上得到更好的生活，無疑是筆非常好的交易。

  但這是寒霜。

  沒有人能從洛維恩手裡搶走寒霜市，即使他看起來能為寒霜帶來更多利益。

  「分享快樂，親愛的。」雪凌鋒轉過臉，正對著鏡頭，慢慢笑了，「明天我就會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這一件事，想想看，等我成為了寒霜市的市長能為這裡帶來多少利益，那些所謂的高層幾乎一瞬間就同意了我的申請，哈哈哈……」

  這張臉在洛維恩的屏幕上仰頭大笑，十二個小時後，這個人站在中央廣場的陽光下，同樣地表情，對著無數攝影機大笑。

  寒霜紀念會場占據了整個中央廣場，作為贊助出錢的大頭，雪凌鋒商會的總裁是當天的焦點。

  從眼前移掉望遠鏡片，洛維恩站在附近一棟樓上監控至高點，將目光移到下方的會場中央。在附鱗次櫛比的大樓仿佛墓碑一樣排列，它們灰暗、沉重地佇立著圍繞著整個中央廣場四周。

  新的時代已經到來。

  「父親……當我們第一次踏上寒霜市的領土時，我覺得我們是自由的，我毫不懷疑我們可以改變一切。但是現在……」他獨自低語，「我覺得這個市里太狹窄了，每一條街道……每一幢房屋，都窄得讓人透不過氣來，或許我應該放棄一些東西了。」

  洛維恩在樓頂的扶手上刻意撐了一把，將自己推離那裡。

  然而寧靜只持續了不到十分鐘，洛維恩身上的警用對講機響了起來：「維恩，你在那裡嗎？這裡有些情況……」

  沒有人回答他。

  「該死，需要你的時候你跑哪裡去了！我們這裡有緊急任務，你最好來看看！……洛維恩？哈――羅――？」

  寒霜中央廣場，龐大的人群聚焦在現場唯一的重點上。

  雪凌鋒對著自己的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立刻在耳麥里下達了指令，使喚警員跑去把準備已好的寒霜未來全景圖模型用專車送過來。

  要糊弄這些平民，總得讓他們看點甜頭。

  沒有別的事發生，廣場上人群交頭接耳的聲音慢慢輕了，於是雪凌鋒繼續他的演講。

  「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你們熬過了最冰冷刺骨的時期，北方的嚴寒沒有摧毀你們，你們註定是不平凡的！但是與此同時你們也背負著同樣重大的使命，為了發展，每一個人都要努力奮鬥！而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比一起共同奮鬥、發展家園更榮耀的事情了。」他抬起手試圖做出一個說明的手勢，隨著手臂的晃動，他後方的屏幕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