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湖上秋

  「這個……」蘇月白被難住了，她連阿壹被關在哪裡都不知道。

  「不如我們等聖駕出了渚城再說吧，」蘇月白提供一個思路：「現在渚城肯定還在搜捕我，這個時候回去太冒險了，而回京的路上是相對最沒危險的。」

  「這樣也好，正好路上我也有事要做。」陳昭雪指揮黑衣人划進他發掘的秘密河道，這裡隱藏在蘆葦深處，少有人來，划船技術如果稍差一點，很容易連人帶船困在其中。

  「你到底研究過多少城鎮的地圖？」蘇月白問道。

  陳昭雪淡淡一笑：「不瞞你說，凡是在我陳氏版圖上的，連鄉村都能記得住。」少年人的眉眼中迸發出火花，明明滅滅的，昭示著他對收復先祖領土的嚮往。

  

  在蘇月白心裡，陳昭雪就像漂移不定的影子，說不上是高大還是可怕。

  月光蕩漾在湖面上，烏篷船從蘆葦里盪出去了，陳昭雪像變戲法似的，從腰間摸出一管小小的白玉笛：「我吹笛子給你聽。」

  月色映在陳昭雪的面龐上，黯淡而柔和，比蘇月白記憶中的心機少年添了一絲人情味：「原來你還會吹笛。」

  陳昭雪道：「這首曲子叫《湖上秋》，是當年陳宮的樂師所作，你下次再聽到它時，我的軍隊就會進入帝都了。」

  這首曲子是他和黑衣人之間的暗號，一曲終了，岸上再度冒出許多黑衣人來，將船隻和廢棄的煙花悄悄處理乾淨了。

  天景樓里，聽說蘇月白被人劫走了，林辰宇自然是惱火，林媚兒卻鬆了口氣，既然不知道該以何種面目對待蘇月白，還不如不見，她逃走了，自己也省去了煩惱。

  就在他們要離開渚城時，有消息說菲晴帝姬要來了。

  「她來幹什麼？」林夜墨的表情不能更冷淡了。

  報信的侍衛瞅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帝姬在宮裡很想念兩位皇兄，聽說皇上還得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所以就自作主張趕來了。」

  菲晴的到來對林媚兒來說是件好事，沒有主心骨的人尤其需要強心針。

  「來就來吧。」林辰宇沒什麼意見，吩咐隨行的人在藍翊城好好接待公主。

  陳昭雪一行人上岸後換了騎裝，趕在聖駕前到達了藍翊，與此同時，陳昭雪的眼線已經摸索出阿壹被關押的囚車了。

  藍翊城位於中原的中央地帶，是林氏王朝的樞紐之地，城市廣闊而繁華。陳昭雪和蘇月白等人一混入城中，就消失在擁擠的人潮里了。

  時下正值藍翊城的燈節，再加上不久聖駕將至，往日就很熱鬧的藍翊這下更是摩肩接踵。

  陳昭雪的眼線說，阿壹的囚車位於御駕正中，被至少兩百名禁軍保護著，在車水馬龍中強行去搶，也不是沒有勝算。

  不過陳昭雪能想到的，林夜墨也想到了，從眼線的第二次報告中得知，阿壹被帶到了城牆上，關在九重塔樓之上。

  陳昭雪的想法非常簡單粗暴：「把塔樓炸了。」

  蘇月白嘴角抽動了一下：「那麼阿壹……」

  「阿壹是我心腹培養出來的人，如果樓炸了，他有能力護自己平安。」陳昭雪平靜無波地語調下隱藏著對實力的自信。

  為了一個人炸掉一棟樓，蘇月白覺得此事如果能成，一定能上奏摺頭版。

  塔樓成了臨時的牢獄，當林夜墨穿過血腥氣濃重的走廊去看阿壹時，後者還咬牙不肯交代。

  有關阿壹的猜測，林夜墨所想的一直是正確的，但無論打手如何逼阿壹說出和陳昭雪的交集，他就是一句也不肯交代。

  林夜墨勸道：「你家主人已經拋棄你了，無謂的掙扎又有何用？」

  阿壹吐出一口血來，強撐著抬起頭：「攝政王，你贏不了，在來的路上我就知道，蘇月白沒有落到你手裡。」

  「你的消息還挺靈通啊。」林夜墨眼眸中的陰狠氣更盛了，憑阿壹一句話，他都想把天上的飛禽都射下來，暗衛軍曾告訴他陳昭雪的飛鴿能以形態傳意，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一旁的打手又給了阿壹一記鞭子，鞭影過處，血花四濺，寂靜的塔樓里迴蕩著阿壹的慘叫聲，他知道樓下是熱情洋溢、準備過燈節的歡鬧人潮，但這些離他都太過遙遠了。

  「小白……」阿壹無意識發出一句低語，旋即又怕被林夜墨聽見，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打手向林夜墨請示道：「要不要上烙鐵？」

  林夜墨相信陳昭雪就在不遠處，相信蘇月白也在：「那就上吧，本王倒要看看，你的嘴巴能有多硬。」

  臨走前他吩咐道：「對了，今晚燈節的時候，把他吊在城樓上，讓他的兩個主子看看。」他就不信蘇月白不來。

  黃昏時分，藍翊城的燈節開始了。

  陳昭雪的手下顯然出師不利，林夜墨的防護做得太好，讓他們左挑右選，也沒有合適下手的地方：「主上，聽說阿壹被折磨得很慘。」

  「知道了。」陳昭雪冷冷道，他的人落到林夜墨手裡，當然不死也得脫層皮，他站在客棧里，隔壁是在燈下翻醫書的宮楠，樓下蘇月白和蓮水已經在逛花燈節了。

  不出他預料的話，接下來還能更慘，陳昭雪閉了閉眼睛，抬手道：「彥思呢？現在該是他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彥思似乎得到了林辰宇的信任，當初南巡時就得以伴架，如今也陪著林辰宇來到了藍翊。

  蓮水並肩和蘇月白走在燈市里，雖然身畔是萬千燈盞，但兩人明知有大事將要發生，誰也沒有欣賞美景的心思。

  不知不覺中，二人已走到了城樓附近。

  「蓮水姐姐，你應該回去的，」蘇月白輕聲道：「如果有人認出了我，你也會跟著倒霉的。」

  蓮水隨手從攤鋪上買了兩個面具，她將兔子面具遞給蘇月白：「不會的，我看那天的情形，攝政王只想抓你和阿壹，他對我不會有興趣的。」

  蘇月白看著兔子面具，心頭一疼，想起了蘇胥東和那年流浪的時光，下意識推了回去：「我還是要貓面具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