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跳腳

  那股奪舍之力從鞘間湧入了趙客體內，一時間，趙客本能地想要將鞘扔走。

  可他發覺這鞘已死死地黏在了他的手心，縱使他費盡多大的氣力都無法將其擺脫掉。

  趙客皺起眉，他有點不明所以。

  這氣息，他當然熟悉。

  可這氣息的主人早該死了才是。

  「難道……」

  反應神速的趙客頓時將心神浸入自己的邊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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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現的地方，正是萬馬堂，而他面前則正是司徒雷鳴。

  「我該稱你為什麼？」

  這種時候，趙客也意識到了對方並非他所認定的那種變數。

  能溝通長鞘的人，除了他，便只有一人。

  「名字只是代號，無所謂。」

  司徒雷鳴將笑容收斂，這種獲勝的關頭，他也不在乎繼續掩藏身份了。

  他出身公孫止，但又不是公孫止。

  他的源頭很奇妙，乃是祛除神性的公孫魂魄的殘存，在阿月的相鬥之下，只好躲於此地蟄伏。

  他活得像只老鼠，但現在，他可以自信地站起來，大喊自己已走入光明之中。

  公孫止算得了什麼？不過是個死人！

  他能在十年間，與趙客苦鬥不息，最後抓住了這得之不易的機會，徹底翻盤！其心力、其隱忍，皆可以稱得上江湖之最。

  如今，他已不想承認自己是公孫止了，而司徒雷鳴則正是一個不錯的名字。

  趙客的心沉入谷底。

  「我沒想到，你還活著。」

  「要恨，就恨你那小情人自毀道行前，沒有一同將我帶走。」

  司徒雷鳴冷冷一笑，這次絕地大反轉真可謂賺的鍋滿瓢盆，趙客已是即將要三花聚頂的修為，他要奪舍，那便是對方的氣運、奇遇和十年辛勞，盡數歸他所有。

  對於一名註定要失敗的失敗者，他樂於漸漸地讓其感受被吞噬的恐慌。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犯了什麼渾，竟會重新取回刀鞘，其作用，你應該早就知曉。」

  趙客沉默。

  取回刀鞘，正是應了胡運的推衍。

  可現在的局勢，叫他如何去翻盤？

  內有司徒雷鳴與自己奪舍，外有鬼王欲滅自己成道。

  此內憂外患，其嚴峻不在當初女子與公孫止的斗棋。

  「我問你，你到底在想什麼？莫非是覺得活膩了，所以讓我替你活下去？」

  司徒雷鳴開了一個惡意的玩笑。

  但其話語，卻如同一道驚天霹靂射入了趙客的腦袋。

  胡運的聰明才智，可占天下八斗，絕對不會忽略這司徒雷鳴的暴起。

  那麼，他的計劃莫非就是讓司徒雷鳴侵占自己？

  可這樣，對鬼王的到來有何益處呢？

  趙客選擇沉默。

  沉靜的他，打算繼續觀望一下。

  他盤腿坐下。

  ……

  幽寂的樹林旁，胡運的屍首和孩童的相依偎。

  輕咳聲響起，遠處漸漸走來了一名將自己裹在黑袍子裡的老人。

  這名老人，乃是一頭銀髮。

  馬如龍看向死狀悽慘的胡運，搖了搖頭。

  「你當年背棄師門，現在，你這孩子也要故意和我過不去。」

  輕敲拐杖，其上纏繞著的蟒蛇嘶了嘶，蜿蜒其下。

  馬如龍背後，也緩緩走出了一隻毛髮極其油亮的黑貓。

  黑貓舔了舔爪子，然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臉，顯得極其慵懶。

  這一貓一蛇，便是他養在西北分舵的寵物，取名團團圓圓。

  馬如龍皺眉道：「把他喚醒，瞧著他躺著，老夫就氣不打一處來。」

  聽聞此話，團團圓圓皆點了點頭。

  隨後，蟒蛇高立起來，迎風便漲，其大宛若一座小山丘，但若只是變大，那也不過如此，更恐怖的是蟒蛇的鱗片紛紛倒起，在陽光下如同碧綠的翠林，而肢體也是猛然探出，變出了足足五爪出來。

  細長的鬍鬚長出，蛇頭之上也是頓時彈出了兩根龍角出來。

  馬如龍看著圓圓已有了變化，隨即看向團團。

  黑貓團團要是搖身一變，其大小不比圓圓要小，聲勢更為驚人。

  一聲虎嘯，樹林所有的葉子全部脫落，其潛伏的各類生物都匍匐於地，瑟瑟發抖。

  「運小子，你是早就算計到了老夫會來救你嗎？」

  一龍一虎之下，則是馬如龍佇立。

  他看著殘餘的軀體，幽幽一嘆。

  無論如何，他見到了過去的弟子之子，總不能見死不救，當年他沒有出手救其妻，便引來了胡樓蘭的斷絕關係，就連傳授的易針法都棄而不用，徹底棄醫從武。

  這孩子，和他父親一樣都是倔脾氣，甚至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乾脆連武道都不修了，裝瘋賣傻十多年，最後在這一戰，出來攪動風雨。

  馬如龍低下頭。

  如果說倔，他們妖道門中何人不倔呢。

  例如他，明明是妖道門門主，明明是太古妖靈化身，卻偏偏去修那武道，去求那醫術，不修仙術不說，反倒躲在西北，隱居就是不知多少年。

  「這渾水，豈是你能插手的。」

  馬如龍搖了搖頭，但還是一聲令下，團團圓圓一龍一虎直接出現在了胡運身旁。

  「你還有一口氣，但就是這一口氣，你就絕對死不了，不死神醫並非指的是老夫乃妖靈出身，生而不死，而是老夫經手之人，就沒人會死。」

  冷哼一聲，龍虎紛紛拍出一爪。

  爪心對準胡運殘存的肢體，馬如龍則是伸出手，念念有詞。

  剎那間，團團圓圓體內各自湧出一股妖力，注入胡運體內。

  「妖，至死不修仙，卻偏偏自成妖力，有篡改天地之能。」

  馬如龍喃喃著，見著本險要死絕的胡運來了個鯉魚打挺，甦醒了回來。

  「痛痛痛！」捂著自己的腦袋，胡運還沒從那死亡之中回過神來，一下就死，一下就活，這種感受，胡運還是第一次感受。

  無視了蹦躂的胡運，馬如龍嘆了口氣，將目光投放在遠處。

  如果沒有猜測，那人被胡運這一算計，應該要跳腳了。

  ……

  一直保持盡在掌握中姿態的黑髮男子，忽然感覺蒼江處頓時爆發出一股氣息。

  這氣息，是那麼的熟悉，黑髮男子先是狂喜，可繼而他又察覺到這氣息卻在不斷地衰弱下去。

  「是誰？是誰膽敢搶奪本座想要擊殺之人的肉身！」

  男子怒吼，他是打算擊殺趙客，可是重點在於趙客，若是對方被奪舍了，那便不是趙客，既不是趙客，他這千百年的謀劃又究竟算得了什麼？

  竹籃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