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夢如人生
2024-05-03 12:24:34
作者: 嬌氣包子
晨,旭日東升。
嶄新的一日,嶄新的開始。
陽光柔和地灑落在大地上,天空暗朗,一縷縷如同羽毛一般的捲雲,鋪展在天幕上,被陽光一晃,在這日初之時,隱隱透出了橘紅色的光芒,遠遠看去,一片如夢幻之色。
陣陣犬吠之聲以及那裊裊升空的炊煙,從那官道旁的客棧內傳飄而出,融入這天地,使得這美麗的畫面,隱隱沾染了凡塵的氣息,但卻不會讓人覺得突兀,似本就該如此。
那店家養的幾各土狗,正彼此玩耍中,在那官道旁跑來跑去,尾巴隨著身子晃動,看起來有一股大地生靈的朝朝之意。
但不多時,陣陣從遠處傳來的馬蹄踏地之聲嘩嘩而來,卻見官道盡頭一片塵土掀起,化作塵霧捲動,在那飛塵內,數匹駿馬疾馳,那馬背上坐著幾個身穿錦袍的大漢,一個個神色嚴肅,呼嘯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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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們的臨近,官道上那幾條土狗出嗚咽之聲,連連避開兩旁,使得那些馬匹在風聲下,遠遠離去。
許是這馬蹄聲太急,從那客棧門前而過的同時,使得地面一陣顫動,更是讓這官道旁的客棧,也似隨著地面隱隱顫了起來。
青年正站在門口,他醉眼稀鬆,正在俯身倒吐,準備醒酒。
適時,馬上的大漢們也已下馬,他們在門口打了個照面。
準確說,是青年單方面打了個照面。
這些錦袍漢子們連一眼都沒看向青年,徑直就入了客棧。
江湖中人?
青年擦了擦嘴角的嘔吐物,覺得有些意思。
這裡可是偏僻的邊漠,江湖中人不多,他自幼更是被灌輸學武無用,只有努力學文,未來方有金榜題名的機會。
或許,放在平日,青年也不會去注意這樣的人。
可是,剛剛醉酒後的那場夢,卻是讓他對武者起了興趣。
縱馬江湖,快意恩仇,方不負大好時光啊。
但青年又是苦笑。
家裡已為他安排好了大好前程,自己要放棄進學,去學打打殺殺,怕是要被家裡人責罵死了,更別說他的父親,乃是一方村鎮的秀才,早年落榜,如今將希望放在他身上,自己若是隨性了,怕是父子關係都會被斷絕。
江湖哪有那麼簡單。
別看這些武者光鮮,可說不定也恨不得退隱呢。
青年安慰著自己,又吐了幾口,臉色漸漸紅潤起來。
他一抬頭。
卻發覺之前晴朗的天已變了。
遠處有了陰暗,在那陰暗中,一片烏雲緩緩地凝聚在一起,一聲雷鳴轟轟從遠處迴蕩中,閃電在天地交錯而過,遠遠一看,如同銀蛇。
青山重重,在這雲下也成為了暗色,好在色澤雖深,可那烏雲卻無法遮蓋。
他不禁苦笑。
這算什麼?
昨夜在這間客棧住了一晚,打算清晨起身,去往縣城文考,可不曾想還未踏出一步,就已烏雲滿天,莫非他要雨里趕路?
「夥計,借杆油紙傘,錢先賒著。」
青年回身,踏入客棧。
可一入客棧,頓時被耳邊的嘶聲嚇得連殘存的醉意都消散了。
「什麼破酒,掃興,掃興!」
之前的錦袍漢子正掏出刀劍,對準了之前喚他醒來的夥計脖子。
「大爺,我們這是野店,酒自然無法太好,好酒都在鎮子上呢……等等,大爺我錯了,我這就去取我們店裡最好的女兒紅,實在不行,我去鎮上給你買酒也行。」
夥計急的眼淚都快逼出來了,煞是可憐。
「女兒紅?別誆我們,否則有你好受的。」
「是是……」
夥計感覺脖子上的冰冷撤去,心緒微微平和,直接跌摸滾打地馳向後院。
「喝酒吃肉!」
見夥計走了,錦袍漢子們紛紛大笑,舉起酒杯,就著桌上熱騰騰的牛肉大快朵頤起來。
除了牛肉,青年還見著桌上有四個涼菜,棒棒雞,涼拌四件,麻辣蹄筋,蒜泥白肉,肥肥的樟茶鴨子,紅燒牛尾,豆瓣魚——
這種飯菜,令嘔吐後肚子裡空空如也的青年有些羨慕。
這才是江湖豪客。
可以隨意地一擲千金。
而他這介書生,不得不較著剩餘的錢財,想著每日的花銷。
難怪有句話叫做,只羨江湖不羨仙。
能夠如此快活,怕是神仙都所不能及吧。
想起夢裡關於天庭的介紹,青年就苦笑地搖了搖頭。
連神仙都有職位分別,那想必他們也與人間沒有不同。
人有束縛,故有人哀苦,有人快活。
仙有束縛,豈非也有哀苦有快活?
如此看來,那群神仙只是高高在上,凡俗不甚了解,方覺得其縹緲自在,若是就近瞧了,就如同山裡的雲霧,一近即消。
「大爺,好酒來了!」
夥計搬著一大壇酒,便急忙走了出來。
這種村野小店,夥計就是老闆,老闆就是夥計。
漢子們笑道:「真的是好酒?」
夥計點頭道:「假一賠十。」
「我們嘗嘗。」
一拍封泥,壇口就直接開了。
看了一眼其中蕩漾的酒液,以及聞著空中的香氣,漢子舔了舔嘴唇,隨即舀了一碗,大口喝起來。
夥計則站在一旁,含笑而立。
這酒,乃是於酒窖里存放了許多年,味道不弱於鎮子上,絕對能使這群江湖客們滿意。
「還行,就是有些淡了。」
漢子喝罷,搖了搖頭,隨後推開了夥計。
這一推又狠又凶,夥計直接摔了一屁股,火辣辣的疼。
「這酒不行,錢我們自然不會給了,但是還行,也罷,你的命保住了。」
話傳入青年的耳里,他就瞬間明白了。
這是打算吃霸王餐啊……
酒好不好喝,青年一聞便知,這酒已然不差,絕對沒有漢子們說的那般不濟。
看向地上還沒爬起來的夥計,那張臉上已是被奚落的灰色。
這群江湖客們還真的為非作歹!
青年一怒。
若是平常,他也就當視若不見了。
可是想起夢裡的江湖,他就覺得眼前的江湖充滿了渾濁不堪。
「你要的傘,我認識你,趙秀才的獨子是吧,趙客?總之,這傘也不要你錢了,儘管拿去用。」
夥計來到青年旁邊,將油紙傘遞送過去,眼神還在拼命地暗示。
這是在告訴自己不要牽連進去。
趙客看向夥計,吸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