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日與月

  邊城喝了盞茶的功夫，外界才過去了一息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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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客睜開眼，感覺眼前的景象變得清晰了許多。

  「這內丹還果真滋潤了我的肉身。」

  耳聰目明，是下三品肉身境的主修，趙客本以為自己度過了七品，關於肉體的修煉已經到達了極限，可未曾想又進一步。

  保守估計，除了眼力變好，其餘的部分也或多或少有增幅。

  捧著張果老牌位的太乙天尊，猛然發覺牌位也發出了一陣碎裂之聲，與之前陸壓道人的牌位只裂開一條貫通的裂痕不同，張果老的牌位更徹底，直接化作了無數片。

  太乙天尊愕然道：「又發生了什麼！」

  牌位碎成這種樣子，說明神職是徹底無法繼續傳承了。

  如果說，之前老不死們肯讓趙客一行人進入挑選神職，打的是息事寧人，反正神職並不會動搖天庭穩定，像是之前的天蓬元帥，死於猴子之手，人雖死，神職卻無恙，依舊會回到神殿裡，等待有緣人的傳承。

  生生不息，代代傳承，這才是神職之力的可怕。

  可如今，八仙之一張果老的崩碎，則說明了這神職未來也不復存在……

  日後再有人入殿，便會發現八仙永遠只剩七仙。

  這毫無疑問，已經動搖了南太吾的根基！

  「無妨，八仙不會缺失。」

  趙客在太乙天尊身後，緩緩道。

  而太乙天尊一轉頭，一瞬間看到的是趙客的雙眼。

  「你的眼睛……」

  以天尊的見識，自然一下子就發覺了趙客的變化。

  雙眼是武者面部七竅里，至關重要的一竅，每當武者有所進步，除去氣息，便是眼睛最能反映武者的實力變化。

  在片刻之內，趙客如何又邁出了一步？

  這不符合道理。

  不符合到讓太乙天尊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女子當初也是如此進步，別的武者還在困於瓶頸之時，她便能無視一切，邁出一步，別的武者邁出一步時，女子已經邁出幾十步。

  趙客又是一個趙與風？

  太乙天尊連忙低下頭，將驚恐不定的雙眼藏了起來。

  如果真是如此，似乎就不難理解女子將趙客視如此之重。

  既然這樣，自己是否要早點站隊？

  太乙天尊還在思索呢，趙客卻已走向了眾人。

  「還有最後一仙，韓湘子，你們何人願意填補此位。」

  相比張果老，韓湘子更令趙客頭疼。

  這可是坎水之象。

  實力最能承受的便只有影，可影不願意接受這種，而北太吾還有齊四，可齊四大大咧咧，氣質更是迥異，如果強行填充，也並非不可，可那就不止是實力不會有增長，甚至還會消耗武者所需的精力。

  神職再神秘莫測，也只是武道的旁支，取得神職也意味著自己有方面與之契合，再不濟日後也是想往這方面發展。

  為了一時的實力增長，而選擇不符合自己特長的神職，不易於讓趙客去學劍，讓東方極去學刀，也不是說不能學，但學起來總歸困難重重，徒耗精力。

  韓湘子這發展方向，差不多走的是音律武功的路子，可北太吾玩刀玩槍的人很多，可就是沒有玩音律的，儘是些粗人。

  難道八仙真的無法完全登位嗎？

  張果老所化內丹還能說，在趙客體內，可以視作八仙的話，那韓湘子該如何去解決呢？

  趙客還在憂慮，手背上的月痕再次一燙。

  阿月的聲音響起。

  「我可以試試。」

  「你並非武者，這神職……」

  「神職源於仙道，而妖天生有靈，可後期走的卻也是仙道，殊途同歸。」

  趙客覺得有點問題，這神職可是由南太吾這群老不死改造過的，雖然還有仙道的影子，可力量實質卻已經發生改變。

  「我不需要仙人的力量，就好比那顆內丹，我取個神職玩玩總歸是是可以的。」

  玩玩……

  趙客對阿月的身份愈發感興趣起來，自從化作月痕入自己體內之後，阿月似乎回想了她過去的記憶。

  記憶帶來的改變是極大的，像是趙客雖然感覺阿月仍是阿月，可卻覺得阿月又不再是阿月。

  虛幻邊城裡，阿月終日澆灌著她的花草。

  沒事了，就盯著遠方出神。

  她在想什麼？

  又在思索著什麼？

  「好了，只要你同意，這韓湘子的神位我會替你搞定。」

  「你取便是。」

  趙客苦笑，若是有別的辦法，他肯定不會找阿月幫忙，可如今只有阿月有能力。

  而八仙缺一不可，若是分開，那只是單獨的神職，可是八仙集齊，那便可以生出種種奇異之力。

  「好。」

  趙客抬頭，只見又一牌位高高落下。

  走上前去，翻開一看。

  正是他無法解決的韓湘子。

  這麼簡單的？

  趙客一怔。

  ……

  虛幻邊城。

  阿月手持洞簫，試著吹了吹，發覺音質還蠻不錯，滿意地將其放在桌上。

  音律，她冥冥的記憶里是會的。

  雖然還不熟練，但是只要勤於練習，總歸是可以吹出一手讓她也滿意的曲子的。

  至於途中可能會花費許多時間，但阿月最多的便是時間。

  若是趙客能飛升，她就能重新化妖，而妖是生而不死的。

  仰起頭，望著天上的光球，阿月覺得有點單調，乾脆一揮手。

  頓時，光球落下，天色轉陰。

  「男人就是不會追求細節，這意境若是好好培育，不啻一方小世界，可就偏偏什麼也不操心，只顧在外面打拼。」

  阿月覺得自己像極了只能待在家裡打掃家務的小媳婦。

  轉而，她將手裡的洞簫扔了出去。

  簫身於半空打著圈，最後因為速度太快，仿佛就變成了個圓。

  「兩位神仙，用來充作日月，這種手筆，也算不錯了。」

  阿月嘆道，她打算以後白天就練吹簫，晚上就出神。

  夜晚白天分別滋養，估計等到飛升之時，趙客這邊城意境，就算放之上界，也極為恐怖了吧。

  清冷的月，半黑的夜。

  阿月聞著花香，閉上眼，夜風吹來，使得她心神漸漸舒暢。

  不遠之處，一個男人匍匐趴下，全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