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秦廣王

  漫漫黃沙，一處不起眼的小沙丘上正蹲著兩個人。

  

  他們一人蹲著，一人站著，蹲著之人似是無精打采，似乎剛剛睡醒，他揉了揉稀鬆的眼，但又有沙塵鑽進，使得他的眼球有點酸澀。

  他衝著那筆直直站著的人影，喊道：「無安他去了？」

  人影回過首，冷冷道：「他去了，而且是去找死去了。」

  他道：「找死？」

  人影的聲音不帶任何人間的情緒，道：「他區區第五閻羅王的神位，和那個人打，能不是找死？」

  慵懶之人無奈道：「那是那西子湖的盛會，我們有責任阻止那位去。」

  人影道：「你的意思是你也要去？」

  「去。」

  人影轉過頭，似是覺得對方也是一具遲早要變成屍首的死人。

  「那或許你也是去找死。」

  「十殿閻王里，你是第二殿楚江王，而我是第一殿秦廣王，雖然我們只是掛個名頭，日後還會有機會晉升其他的神祇，但身在其位，必須不愧於心，無安雖然莽撞，我們還是得為同僚爭取生機。」

  「這就是你的行事準則？」

  「差不多。」

  慵懶之人打了個哈哈，與那有著楚江王神位的冰冷之人相比，他遠沒有這麼不近人情，但知曉他的人，都明白他只是更加深藏鋒芒，在某些方面，縱使楚江王都敵不過他。

  「你不是這樣的人。」楚江王細看了一眼秦廣王，緩緩道：「你是在意那因果。」

  因果，可是一門值得深究的學問。

  而段無安被對方所制，他們出場，這因果也有了落處，縱使他們失了手，傷了趙客，這因果最終也是會落在段無安身上。

  畢竟，若不是他實力不濟，被對方所擒，他們又救人心切，如何會傷到趙客？

  這至少，在表面上能說的過去。

  秦廣王眯起了眼，笑容如毒蛇，道：「你說笑了。」

  楚江王扭過頭，沒有說話，但長久保持冰冷心性的他，也有了丁點寒意。

  ……

  「我招！」

  就連靈魂都要被凍碎的時候，段無安再也保持不了內心的驚恐，他是閻羅王，本該是將台下鬼魂用酷刑成招的神祇，可是卻在趙客這臉魂魄都能凍住的寒冷之下，痛哭流淚地喊出了這兩個屈辱的字。

  話音一落，趙客的身影漸漸走冰天雪地里走了出來。

  他在風雪月意境裡，是一頭銀髮。

  風吹過起他的發梢，他沒有任何停頓地蹲下，將手平放在段無安的頭頂。

  「撒謊一句，少說一句，結果你自己清楚。」

  「我明白……我明白……」

  段無安是真的服了，刀法比不過就算了，連意境也是被如此地按在地上摩擦，他若還有異心，那就是實打實的蠢貨了！

  「你的意境是如何塑成的？」

  「秘法，我們南太吾有這方面的秘法。」

  趙客點點頭，果然這意境並非是自然形成。

  不過，竟真的存在秘法可以塑成意境，那是否也意味著可以通過秘法改變自己的意境？

  如果是，這可真的逆天了。

  多少人因為自身意境沒挑選完美，而在後面的進階過程里心生悔意，如果能給他們一次重來的機會，想必很多人都能再進一步。

  趙客心念一閃，將話頭轉移到了他更加關鍵的地方。

  「你們南太吾有多少人？」

  「這我也不知曉……我在這方面的權限不高。」

  「你是南太吾之人，連這個也不知曉？」

  趙客的手微微下壓，弄得段無安靈魂已有點崩潰。

  段無安驚恐道：「是真的，南太吾的組織架構與江湖中大部分都不同，分有許多所轄不同的部門，除了本部門，各部門之間根本不打交道。」

  趙客道：「那你這部門有多少人？」

  段無安苦笑，他知曉自己泄露這些情報，回去之後也定然沒什麼好果子吃，但是為了現在的性命，只能如此。

  「小萬人，基層分鬼差、捕頭、判官，至於中層便是十殿閻王，我是其中之一，至於上面，還有其餘眾多神職，但卻已經是我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神職？」

  段無安咽了口唾沫，這神職是南太吾繞不過去的一塊石頭，他若要將南太吾之事說罷，必須要將神職之事全部透露給趙客。

  「神職是構建於神話傳說之中，是一種認可，更是一種地位，神職越高之人，從中獲取的力量就越多，我是十殿閻王里的第五殿閻羅王，所以才有審判眾鬼的意境。」

  「這是武道？」

  第一時刻，趙客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似乎更似仙道。

  「的確就是武道，純粹的武道，不是江南王氏那種從仙道脫胎的武道。」段無安聽到這話，仿佛受到了何種侮辱，道：「我們的這種神職，只是一種建立在武道之上的分支力量，我們最終還是藉助肉身、意境、意志這三條路子進行搏鬥，與仙道有本質上的不同。」

  趙客目光一閃，對南太吾更加好奇起來。

  他可從未聽聞有這樣的體系，能帶來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段無安的閻王殿，雖然被他輕易破除，但歸根結底，只是段無安的本質力量太弱，若是與他相當，這閻王殿可能不輸風雪月。

  「那我呢，能獲得這種神職嗎？」

  「這……」段無安本能地想要駁斥趙客，但是一想到趙客在太吾閣的地位，也猶豫了起來，「或許，如果有閣主在場，讓你入神殿，挑選一個權限之內的神職，並不困難。」

  「你聽說過什麼神職？」

  「這就多了，除了陰間神職，陽間的神職更多也更繁雜，上至三清，下至尋常的天兵都有，可縱然是天兵神職，也會帶來部分的血氣之力，滋養肉身。」

  天兵嗎？

  這似乎聽上去只適用於下三品的武者。

  「這些神職，你日後跟我慢慢細說，我還得去會見與風。」

  趙客絕不會聽取段無安一人之言，若是有什麼詳細的，女子總會告訴他。

  他一邊散去意境，手一邊如同擒住一隻家禽一樣制住了段無安，然後將其拋回了自己的馬上。

  段無安感覺十分屈辱，但又無可奈何。

  而這時，遠處漸漸出現了兩個人。

  他們裝扮奇異，皆戴著面具。

  左邊那人的面具乃是豹眼獅鼻，絡緦長須，頭戴方冠，氣息中正平和。

  至於右邊就短臉闊口，頭戴冠，身著長袍，殺氣凜然。

  左邊那人，看向段無安，笑了笑。

  「段無安，你真讓我失望，我早說了十殿閻王里就你閻羅王戰力最差，其餘殿的王皆是負責刑罰、統籌各大地獄，只有你，於神話里便是因過分同情罪人，而從第一殿被貶到了第五殿，果真是實力最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