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宣戰

  一個只要有正常心智的人，都極難去理解西門柔的所作所為。

  這種扭曲的感情，竟捨得付出自己的親骨肉……

  東方極心裡對這西門柔的恨意更加重一絲，但更多的是已經濃郁似水的震驚。

  

  孩子換了。

  這並不是什麼狸貓換太子，心存一步登天的故事。

  而只是瘋女人的行事。

  「若是東方日出殺了那孩子也就算了，知曉內情的不過西門柔一人，可偏偏那時，東方日出不知是為何，收養了這仇敵的獨子。」

  很可笑。

  原本的故事，是脈絡清晰的走向，卻在加入這換孩子的步驟之後，導向了極為可笑的結論。

  影和東方極確實不是公孫的孩子，而是東方日出的親孩子！

  對於他們來說，這是在是太可笑了。

  而對於東方日出而言，這實在是太可悲了。

  為了報復公孫止，所以對這些義子毫無感情地操練，甚至培育成劍種。

  可結果，這孩子裡有一個卻是他真正的孩子！

  東方極艱難道：「那小白呢，他若是襁褓里的嬰兒，那麼應該是被視作了東方日出親生的骨肉，為何又流離遠方？」

  根據女子所言，小白，或者說公孫白被聾劍客呂鳳仙帶走了。

  可面對守備森嚴的殺手樓，這天殘地缺的一員如何能做到潛入偷子呢？

  更重要的是，這呂鳳仙是如何得知小白是公孫骨肉的？

  東方極覺得自己的困惑被解開了一點，卻又多了一點。

  這令他很不舒服。

  就像在趙客意識世界裡，見到的那鞘，中間有部分發生的事被隱去，被遮蔽。

  足下，寧靜流淌的黃泉水開始了奔騰。

  影看向東方極，明白自己還是對方，心都已經開始亂了。

  女子的分身有很多，每一個都幾乎有能飛升的本事。

  這是她刻意滯留人間，而選擇的法子。

  畢竟，飛升說到底，不過是境界的滿足，就好像木桶，當裡面的水滿出桶面時，就算飛升了，這過程是註定的，尤其對於女子來說，幾乎是竭盡全力控制水面上升，也註定要滿出來的結局。

  所以，她許多年前就有了這種法子。

  將自己的每個分身都當作本體來培育！

  這相當於木桶多了，那麼水就算不斷在填，滿出來的難度也少了不少。

  所以，她才能滯留在江湖這麼久。

  所以，她的真氣才那麼的源源不絕，凝聚幾百顆白子都沒有任何影響。

  但是，就算她的桶再多，裡面的水再多，也終究無法與天地這片汪洋相較。

  人力有限。

  這是她早就認識到的道理。

  公孫止通過東瀛武道這片試驗地，獲得香火成神的經驗，因此，在後來，才有資格成為這江湖的意志，成為那主宰人間的神。

  女子早就發現了他。

  這也是清除趙客體內魂元如此困難的原因，若是公孫止早就死了，那麼這魂元就是無主之物，女子破除並不難，可公孫止不僅沒死，反而竊取了這片天地的控制權，這魂元就相當於神過去的靈魂，有了特權，命格就不同了。

  「三手暗棋，已經被我翻出了兩手，最後一手，我會放在最後屠龍。」

  女子輕笑。伸出手，一翻。

  藍色的火焰，懸浮在她的掌心之上，帶著一種異樣的妖冶感，仿佛具備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這是她準備多年的反擊。

  為了對方這跨越十多年的算計，她早已有了準備。

  這準備，或許會很殘酷，就如同點醒一個失敗者的美夢。

  但是，她必須去點醒。

  這叫做因果，也叫做報應。

  她獨自站在一片荒野之上，附近沒了高台，沒了天一，沒了天一殿的將士，也沒了那遠赴而來保護她的羽林軍們。

  她是孤獨的，孤獨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只有自己獨自戰鬥。

  這也是一種寂寞，但女子早已習慣。

  她手心的藍火越來越高，開始沾染天空。

  這是宣戰，一種毫無掩飾的宣戰。

  面對這俯瞰了江湖千千萬年的天空，有一隻螞蟻開始向它發起了宣戰。

  「希望你已經將這天的意志吞噬乾淨了，否則，就沒有那麼好玩了。」

  女子喃喃道。

  胡三刀覺得自己這一刻也和凡人沒有什麼兩樣。

  他曾覺得自己是超凡的，畢竟，他會的仙法，乃至他的推衍之術，都已經將天下所有的俗物視作了可以操縱的棋子。

  可是現在，他卻沒了半點的優越感。

  他現在的感覺很奇妙。

  他覺得自己就好像與最尋常的百姓沒有兩樣，面對皇朝的更替，面對兩軍的交鋒，他只能選擇默默地低下頭，不要發聲。

  站在公孫那一邊，還是女子那一邊？

  這根本不是一種選擇題。

  因為對於胡三刀，他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就算投向公孫止，那邊也不會因為他的投靠而對他另眼相看。

  就算投向女子，他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女子的天賦，實在是他生平僅見，他甚至覺得，可能女子也早就會了仙術，至於她當初為何還要找他測算命格，估計只是因為不想因為親手操作，而耗了她自己的壽元……

  這完全有可能。

  以女子的心性，完全有可能。

  斟酌再三，胡三刀選擇了最接地氣的法子。

  ——認慫。

  「傳送陣好了！」

  布陣是一種學問，放在練氣士裡面，是相當於讀書人投壺射箭一樣的東西。

  這本是悠閒的。

  可是，胡三刀卻如同投胎般的速度，將這傳送陣布置完全。

  他的手將之前靈石雨落下的靈石緩緩地填充進他設置好的陣眼裡。

  從手感上來說，這些靈石都是最好的極品靈石，縱然挖掘一條靈石山脈都不見得能挖出十顆，可是現在，他所能動用的皆是最好的品質。

  換作平時，胡三刀肯定會很激動，然後呼喚著小林子將靈石裝箱。

  可是，他現在根本不敢。

  「大人，好了。」

  「很好。」

  趙客沒想到胡三刀的速度會如此快。

  「古籍里所說，你們人道門陣法最擅長，果然無假。」

  「多謝大人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