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唯一那個

  幾個小時之前，當克諾伯低聲用誰也聽不懂的語言說出了那個名字之後，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里尤莫斯所變幻出的膠狀物質時，就知道他很可能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幻覺迷宮。因為在他進入之後立刻就發現一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正微笑著沖他打招呼：「哥哥，好久不見了。」

  「是啊，你最近過得怎麼樣呢？」克諾伯嘴上打著哈哈，心裡卻在緊張的思索著對策，如何才能打破這個幻覺呢？他清楚巴恩哈克等人不可能像他這樣一眼就識破這個幻覺，如果他們也被幻覺所迷惑，那事情就十分的難辦了。

  里尤莫斯並不知道他經過搜索克諾伯的記憶所假冒的這個人已然被克諾伯識破，所以仍舊按照自己的計劃準備從克諾伯嘴裡套點什麼出來。雖然維柯給他的死命令是優先結果了這隻地精，但是他剛剛從克諾伯的記憶里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這些事情對具有無限好奇心的里尤莫斯來說有著莫大的吸引力。（注※）

  「不怎麼樣。」里尤莫斯儘量的模仿著克諾伯記憶中的那個人的口氣淡淡的說道。在克諾伯最為珍視的記憶當中，那個人始終是這麼一副淡然的樣子，仿佛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一件事、一樣東西能讓他動容。

  「所以呢？」克諾伯臉上露出了一股邪邪的笑容，讓里尤莫斯心裡一陣警覺，因為在克諾伯的記憶中，一旦他露出這副笑容，那麼看到這副笑容的人無一例外的都被他算計的很慘。

  『糟糕，難道我暴露了？』這是里尤莫斯看到這副笑容後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但是他實在想不通他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這在他的迷惑史上還從未出現過。里尤莫斯仔細回想著從接觸克諾伯到剛才這短短几分鐘內的所有細節，試圖找出自己的破綻。

  克諾伯則抱著雙手，嘴角彎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斜著眼睛看著里尤莫斯幻化的那個熟悉的人有些愣神的低頭苦苦思索。當他看到里尤莫斯漸漸把頭抬起來之後，克諾伯冷笑了一聲：「看樣子你還不笨麼。知道自己錯在哪了？」

  里尤莫斯瞪起一雙略微有些發紅的眼睛：「難道

  是那個微笑？」

  克諾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痛苦，嘆了一口氣，拍了拍里尤莫斯的肩膀說道：「不錯。你所變幻的這個人從來對我都是不假顏色。所以在我的記憶當中他從來都是一副撲克臉，沒有其他任何表情。當然啦，他對其它任何人都是表情很豐富的，唯獨對我偏偏例外。具體原因麼，你看了我的記憶當然明白啦。」

  

  「我不明白！」自以為早已熟悉人間百態的里尤莫斯激動的嚷嚷道，他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兄弟關係：「你們之間的關係怎麼會是這樣？」

  克諾伯嘆了一口氣說道：「你還沒覺察到嗎？你已經被自己迷惑住了。我們那裡的人遠遠不像這裡這樣簡單，正是你對人類之間的關係過於自信，所以才導致你犯了這麼一個重要的錯誤，一上來就給了我一個人與人之間交流的最有力的武器——微笑，然而不幸的是這恰恰不適用於我和『你』之間的關係。」克諾伯指了指里尤莫斯變化出的臉說道，「你的這種迷惑人心的把戲應該是有一個很大的缺點，那就是被你迷惑的人一旦在你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識破了你的幻術

  ，你反過來就會受到你自己魔力的影響，在我們那裡這叫做『反噬』！」

  「不、不可能。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弱點？這個弱點只有我自己知道。你簡直是個魔鬼！」里尤莫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威脅，他清楚一旦自己的弱點被別人所掌握，那麼離他的末日就不遠了。

  「你應該看到了，我來這裡之前做了多麼充分的準備。況且在我們那裡，你的這種本領真的只是一種不常見的小把戲而已。當然我承認，你的能力的確很強，光是可以直接從別人腦子裡提取記憶這一點，如果使用恰當的話就是一件無堅不摧的利器。可惜你們似乎並沒有發現它的最佳使用途徑，而是把它用到了這種地方，真是可惜了。」克諾伯匝著嘴惋惜的說道。

  里尤莫斯再次運用自己窺測人心的本領試圖從克諾伯的記憶中再找到一些對自己有利的東西，然而卻驚訝的發現克諾伯的大腦對他封閉了。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要知道從前還沒有任何一個生物能做到這一點，就連眾神也不例外。

  「別白費力氣了，我既然能識破你的幻術，就有

  辦法使你的能力不起作用。別忘了你現在其實也在受你自己的能力影響。你的能力其實也是一種能量運用，只要熟悉這種能量的運用方式，你的能量同樣也可以被我所用，幸運或者說不幸的是，你的這種能量運用方式和我所知大同小異。在你遭受能量反噬的情況下，我只要稍微加點『料』，你就會反過來受我的控制。」克諾伯這時的話仿佛有一種不容抗拒的魔力，使里尤莫斯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早已對人的心理有了充分了解的里尤莫斯知道，一旦有人可以控制他，那麼等待他的只有兩條路：要麼死，要麼被利用造成更大的殺戮。他給維柯效力是出於自願並非被維柯所控制（想想看如果有人可以控制你的思想，讓你自殺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

  「你在幹什麼？」似乎過了漫長的幾百年，又好像只過了短短几秒，里尤莫斯所擔心事情並沒有發生，反而傳來了克諾伯好奇的聲音。

  「好吧，你有什麼吩咐？」里尤莫斯認命般的問道，他最擔心的事恐怕就要發生了。

  克諾伯笑了，是那種洞悉一切的笑容：「你該不會是認為我要利用你幹些什麼壞事吧？不要把我想得

  那麼邪惡。雖然我承認或許我算不上個好人，但是我的確無意在西蒙大陸興風作浪。我的目的其實很單純。我想你剛才都看到了吧？」說著調皮的沖里尤莫斯眨眨眼睛。

  「真的？」里尤莫斯不敢相信的看著克諾伯。在克諾伯的記憶中雁過拔毛是他的一貫風格，不過此時克諾伯真摯的目光還是讓他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還要慶幸你變幻的這個人，他是我唯一不願算計的人。你沾了他的光了。好了你可以走了，不過我希望你給我的朋友們弄出個好夢來。」克諾伯指了指幻術對他失靈之後，他可以看到的正在不遠處的地上面帶各異表情的萊娜等人。

  「那我真的走了。」里尤莫斯試探的向血堡大門的方向邁了幾步，卻不敢轉頭，而是死盯著克諾伯的動作。他見過太多的人表面把你吹捧上天，轉身卻對你下刀子的事了。

  克諾伯又洞悉了里尤莫斯的顧慮，自己把身子背過去，雙手放在背後，以示沒有暗中搗鬼。見克諾伯如此，里尤莫斯才放心大膽的快步向血堡大門衝去。這時克諾伯在他背後悠悠的嘆了一口氣說道：「真的

  很感謝你，里尤莫斯，雖然只是幻覺，但還是謝謝你讓我見到了他的微笑…」不知為什麼，里尤莫斯的腳步不自覺的停下了。

  注※里尤莫斯是一種精神能量體魔物，可以幻化成任意形態，本身卻毫無攻擊力。具體來歷已不可考，自西蒙大陸形成以來他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對於壽命無窮無盡的里尤莫斯來說，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他親眼見證的，所有的東西對他來說都毫無秘密可言。對於這種奇特的生命體來說，只有人心是他始終捉摸不透的東西，因而他才以迷惑人心為樂。同樣由於他只是一種能量體，所以可以同時窺視並迷惑數萬人。他的最高紀錄是同時使一千萬包括精靈、獸人、人類、魔族甚至是神族在內的人同時陷入幻境。不過這已經是幾萬年前的事了，在當今的史書中早已失傳。至於他為什麼會為維柯效力，後文會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