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6章:掘牆打洞
2024-08-01 20:16:26
作者: 漢江永豐
昏暗的夜色之中,天下堆著一團一團的濃雲,在茫茫的蒼穹無盡的翻滾,看樣子明天還要下雪。但是偶而移動的雲塊也出現裂逢,悄然露出來幾點冰凍的寒星,調皮地眨著眼睛,可是不久就隱藏在雲層之後,夜空又是一片黑暗。
約摸四更過後,在離臨江關一千步之外的地方,佇立著密密麻麻的漢軍士兵,從北方刮來的陣陣寒風,象刀子一樣的刺痛了將士們的臉龐,大家的耳朵、鼻子幾乎都凍木了。雪花輕輕地漂落在他們的臉上,很快就融化成一股小溪,順著臉頰往下趟。
三個東濊步卒大隊的士兵們儘管穿得非常單薄,可是他們的寒風中仍然挺立。儘管風冷如刀,可是漢軍將士們卻忘記了嚴寒,心情振奮而緊張,等待著將軍大人的命令。
臨江關的城頭上,守夜的高句麗士兵依然串流不息,手裡不是舉著火把,就是提著燈籠。從遠處看去,城牆和士兵都隱藏在黑暗之中,那望不到盡頭的火把、燈籠就象是懸在空中一般,就象是一群幽靈在過陰兵。
周永抬起頭來,看了看天上厚厚的雲層。沒有鐘錶,他怎麼也估計不到現在究竟是什麼時間。只見他旁邊的張半仙點了點頭,他便朝那些士兵揮了揮,壓低嗓子發出了命令:「開始行動!」
這時,在夜幕的籠罩之下,有二隊漢軍士兵,分成兩路,匍匐著身子,悄悄地向臨江關的城牆摸去。這兩隊士兵全部都是沮沃步卒大隊的士兵,沮沃人祖祖輩輩幾乎都是住在山洞裡,掘山打洞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北路的那隊士兵,領隊的是漢軍中隊將領張全、吳風,南邊的那隊士兵,領隊的漢軍中隊將領是陳寧、楊天。士兵們帶著钁頭、錘子、鐵釺子,還有不少的士兵,抬著厚厚的木板。
「敵襲……」
「敵襲……」
「敵襲……」
不管漢軍士兵們怎么小心翼翼,當他們接近臨江關城牆的時候,還是被高句麗士兵發現了。一時之間,城牆上的士兵們一邊大喊大叫,一邊往城下射箭、砸石頭,喊叫聲、慘叫聲、碰擊聲打破了寂靜的夜空。
「東濊弓箭手,全力射箭,掩護進攻!」
為了掩護掘牆打洞的隊伍,周永早就讓三個東濊步卒大隊準備好了。到了這個時候,他們的檀弓還真是以揮了作用。五萬多東濊士兵站在城牆邊上,向城牆猛烈射箭。
負責掘牆打洞的兩隊士兵同時飛奔,到了城牆腳跟,隨即把抬著的木板舉了起來,遮住將士們的頭頂。他們先用鐵錘將鐵釺子打進城牆的磚縫,將每一塊磚的上下左右都打一遍,然後再也鐵釺子往外撓。
臨江關的城牆也不知道修了多少年了,磚與磚之間長時間的互相擠壓,當年修築時粘合的又牢,再加上冰天雪地的,城牆也凍得象鐵一樣的堅硬,十分的難掘。
漢軍將士們剛剛開始掘洞,城牆上的高句麗士兵就拼命往下射箭、扔石頭,箭矢、石頭有的砸在木板上,有的直接就射在人的身上,不一會就射傷、砸傷了許多人。
到了這個時候,周永才認識了東濊人檀弓的威力,五萬多張檀弓齊射,弓箭剛勁有力,箭矢疾如驟雨,鋒利的箭刃帶著寒風的呼嘯,惡狠狠地撲向臨江關上。
城牆上的高句麗士兵不斷地箭倒下,有的甚至從城牆上摔了下來。猛烈的箭矢逼得高句麗士兵躲藏在城跺裡面,輕易不敢探出頭來。他們所扔的石頭多數並不準確,射的箭矢也沒有目標,因此對下面掘牆的沮沃士兵威協大大的減輕。
而東濊人仰望城牆之上,雖然也比較朦朧,可是城牆上的燈籠、火把十分明亮,給了東濊人很大的方便。他們一邊射箭,還一邊大喊大叫,把周永的耳朵都差點吵麻木了。
「這些東濊人,射箭就射箭,喊叫什麼?你就是再大聲,把高句麗人喊得死嗎?」周永無奈地搖了搖頭,對站在身邊的張半仙嘀咕道:「嗓門這麼大,我的耳朵都快受不了了。」
「呵呵……東濊人被高句麗欺負的太久了,他們心中的怒火甚至能夠把城牆燃燒起來。可是他們一直沒有報仇的機會,只能把仇恨埋在心裡。今天終於有了出氣的時候,他們怎麼不興奮?」張半仙笑了笑,愉快地說道。
掘牆打洞的士兵們分成幾撥,有的打洞,有的保護,還有的輪換歇息,準備隨時接替那些死傷的兄弟,並把死傷的兄弟儘可能地拖到高句麗人的射程之外。有的受傷的士兵被命令撤退下來,可是還沒有撤出城牆多遠,就被向句麗人的箭矢射死了。
但是,不管城牆上扔下的石頭多麼的猛烈,不管射下的箭矢多麼的鋒利,也不管士兵傷亡有多麼的慘重,漢軍士兵們就象是沒有看到一樣,掘牆打洞的工作決不停止。
……
高句麗人的守關將領叫著高安,他是高句麗大王的一個遠房侄子,也算是王室成員。他對於漢軍的夜襲非常警惕,對於如何保護城牆也作了很多準備。唯一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漢軍竟然掘洞攻城。
「都說漢人狡猾,我看也不過如此!」當他知道漢軍在掘牆打洞的時候,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冷笑。他大手一揮,冷哼一聲:「走,我們上城去,我倒是要看看,漢軍能不能啃得動我們的城牆!」
象這種建在山樑上的關隘,不僅建得很厚,而且城牆的牆腳前後還不是一般高。如果直著打洞,有可能直接打進山樑上去,那可就別想打通了。如果你斜著往上打,就算打通了,他守住洞口,又有幾個人攻得進去。
高安來到城牆北端,從城跺間但出腦袋,想看一看掘牆打洞的漢軍士兵,突然「嗖」的一箭,一支利箭正好射中他的頭盔,那束紅色的盔纓隨著寒風向著城外漂去。
「該死!」他惱怒地大罵一聲,抓起一塊石頭狠狠地砸了下去。正在這時,又一支利箭破空而來,他猛地閃身躲開,那箭矢幾乎是擦著他的頭頂飛過,射中了他身後的一個高句麗士兵。
「統領大人,小心,你還是在後面指揮吧,」一個三十多歲的將領,也就是今天晚上負責守城有將領李拓將他的袖子扯了一下,大聲說道:「漢軍共有兩支掘牆的隊伍,不管怎麼射箭、砸石頭,他們就是不退。」
「不要驚慌,要沉著,本將只有辦法。」高安擺了擺手,瞪了李拓一眼。
他立即命令一名傳令兵在城牆上奔跑著高喊,說統領大人就在城牆之上督戰,要高句麗士兵們沉重應戰,不要驚慌。那名傳令兵很快從北面跑到南面,高句麗士兵們聽了,突然之間勇氣倍增,響起一片喊殺之聲。
「取些柴草來,越多越好,多找些火油。」高安朝城牆上的士兵招了招手,大聲命令道。
他的命令一下,立即有許多人跑下城去。在城下有許多專供守城士兵睡覺用的窩鋪,為著取暖和做飯,在窩鋪里堆放了許多乾柴。到了這種危急時刻,士兵們也顧不了許多,把乾柴紛紛運上城來,有的甚至連窩鋪也一起拆了。
「統統點著,扔下去燒死他們!」高安大聲吼叫著,憤怒地命令道。
高句麗士兵們紛紛把乾柴點著,對著掘洞的人們扔下城去,企圖燒死掘城打洞的漢軍士兵。有的乾脆不點就扔了下去,然後再倒下火油,扔下火把,乾柴很快就燃燒起來。
周永和張半仙等人站在城牆不遠的地方,看著城牆根里的大火越燒越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心中卻是十分的惱怒,恨不得立即指揮大軍殺上城去,把這些高句麗人斬盡殺絕。
然而,他不能這樣做。這麼長的山坡,城牆上砸下來的石頭讓士兵們幾乎不法立足,而城牆又高又厚,防守的士兵眾多,要想用攻城雲梯登上去,不知道將要傷亡多少的將士!
他舉目凝視,只見火光之中,漢軍將士們一面掘牆打洞,一面將燃燒的木柴推向遠處,不斷地有人倒下去,又不斷地有人衝上來,飛奔過去接替傷亡的士兵。
……
天漸漸的亮了,雙方都已經看得非常清楚,城牆上下,互相射箭,仿佛在進行一場射箭比賽。雙方的陣容都非常強大,互相都有傷亡,但是誰也沒有讓步,箭矢越來越密集。
經過半夜的艱苦奮戰,漢軍士兵們終於掘出了二個大洞,士兵們可以在大洞裡藏身了,城牆上的石頭、箭矢再也把他們沒有辦法。然而,漢軍士兵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張全、吳風的中隊死亡一百多人,陳寧、楊天的中隊死亡高達二百多人!
第二天整個白天,兩個中隊都要繼續掘洞,城牆上的高句麗人已經無能為力,想不出任何辦法阻擋漢軍繼續掘洞。一天下來,大洞已經掘進二丈多深,從洞中刨出的碎磚、土塊堆在洞口的兩側,象兩座小山一樣。
高安原本想吊下一批人與漢軍爭奪大洞,可是看到漢軍的箭矢太過厲害,而且洞中已經有了二、三十個漢軍士兵,吊下去的人少了無濟於事,吊下去的人多了,都成了漢軍的活靶子,因此他便放棄了這個打算。
不過高安並沒有擔心,甚至還的些鄙視漢軍。他甚至還想好了,一旦漢軍的大洞打通,他就用火油封鎖洞口,將漢軍士兵全部燒死在大洞之內。為此,他命令手下停止使用火油,準備留在最後使用。
到了第二天半夜的時候,大洞已經掘進四丈多深。根據事先得到的情報,臨江關城牆有六丈多厚,還有一丈多遠就要掘穿了,周永命令士兵們停了下來,讓掘洞的士兵退了下來。
「開始!」
周永揮了揮手,早就準備好的特種部隊士兵立即開始行動。在東濊弓箭手的掩護下,他們往大洞裡搬運炸藥。他們平常他們是周永的親兵,關健的時候就是使用霹靂炸彈。一般的人,哪怕是將領,也不會接觸到霹靂炸彈。
「凡是參加掘洞的將士,每人獎勵一萬錢,記大功一次!凡是犧牲了的,獎勵兩萬錢,將來發給他們的家人。」
看著這些退下來的沮沃士兵,周永的心中百感交集。雖然他們是異族士兵,可是周永今天卻覺得非常親切,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士兵的肩膀,親熱的查看他們的傷勢。
沮沃首領們也經常徵集部落青壯作戰,可是從來沒有給過他們一個錢,就是立下了大功,無非就是賞碗酒喝。而將軍大人一開口就獎了他們一萬錢,夠他們回去賣三十畝地了。
那些沮沃士兵什麼時候得到過這種榮幸!這可是漢軍的將軍大人啊,就連那結漢軍將領都敬若神明一般的大人物,他們平常只能遠遠地看著,現在竟然問寒問暖的,一個個感動得一蹋糊塗,紛紛跪在地上大哭起來。
「起來,都起來。你們現在去好好睡一覺,等我們攻下了臨江關,我來陪你們喝酒慶功!」
突然之間,周永心裡產生了一絲愧疚。不管怎麼說,這些異族士兵也是炎黃子孫,同屬於中華民族,只要統治者稍微對他們好一點,他們何嘗又不願意歸順朝廷?
「兄弟們,你們是最勇敢的漢軍將士,我為你們感到自豪!從今天起,你們都跟著我姓周了,等你們休息好後,為你們每個人起一個名字!」
這些蠻夷部落里,只有那些首領大人們、讀過書人的文人們、走南創北的商人們才有名字,象這他們這種奴隸,一般都是叫些阿貓、阿狗之類的,更不可能有姓。
「謝將軍大人賜姓!」
這些沮沃士兵們再次跪了下來,朝著周永連連叩頭。對於他們來說,能有個姓就是莫大的榮幸,更別說是跟著將軍大人姓了。如此一來,他們就不再是朝廷的士兵,而是將軍大人的家兵了。
那些沒有參加掘洞的士兵,在旁邊看得眼睛裡恨不得冒出火來。就是冒出危險掘了一個大洞,又有多大的功勞,將軍大人就這麼看重他們,自己怎麼就沒有攤到這樣的好事呢?他們的心中不由得怨恨起他們的將領來,這樣的好事,他們怎麼就不找將軍大人爭取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