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2章:提奚夜襲
2024-08-01 20:14:30
作者: 漢江永豐
彎彎曲曲的山道上,一個騎兵大隊正在向前行軍。帶隊的將領正是孫觀、吳敦,他們也是剛剛從海上訓訓結束,就被周永派來平定穢貊叛亂。他們的目標就是提奚縣,樂浪郡最南部的一個縣城,與三韓中的弁韓相鄰。
「將軍大人!將軍大人!」
離提奚縣城還有五十里,駐守在提奚縣城的屯田兵將領李方、劉民就迎了上來。還是在青州黃巾的時候,他們兩個原來就是孫觀、吳敦的手下萬夫長,自從青州一別,三年多過去了。聽說是老上司帶著大軍來幫助平叛,兩個人竟然離城五十里來迎接。
「好你兩個小子,幾年不見,越發地結實了。」見到自己的老部下,孫觀、吳敦也是笑逐顏開,兩個人跳下馬來,走上來就是幾拳,把李方、劉民砸得呲牙咧嘴。
「唉喲……兩位將軍大人,這幾年不見,你們的力氣可是見長。」李方一面躲閃,一面叫道:「兩位將軍大人這是怎麼啦,我們可沒有得罪你們吧,怎麼一見面就拿我們出氣?」
「你們兩個小子就是欠揍!」孫觀瞪了李方一眼,氣呼呼地說道:「給你們一個縣,你們竟然治理不好,還讓穢貊人叛亂,害得老子們大老遠地從廣陽趕來。你小子不知道吧,老子們是坐海船從海上來的,差點沒把老子們暈死!」
「呵呵……」李方笑了起來,大聲說道:「我們可是都聽說了,這次海上訓練,你們好多人暈船,吐得死去活來,有的人差點連苦膽也吐了出來,兩位將軍大人能活著,已經很不錯了。呵呵……」
孫觀、吳敦騎兵大隊的士兵中,有很多原來也是青州黃巾,與提奚縣的屯田兵算是老戰友了,也紛紛跳下馬來,與李方、劉民手下的屯田兵打鬧成一團。一時之間,歡樂的笑聲在大山里無盡地迴蕩。
「給老子們說說,這幾年你們過得怎麼樣?找了幾個穢貊女人?生了幾個小崽子?」孫觀拍了拍李方、劉民的肩膀,笑著說道。「是不是天天在穢貊女人的肚皮上忙碌,忘記了管理穢貊人?」
「呵呵……將軍大人,那些穢貊人也不好惹呀。我們手下的一萬多兄弟,只有二成的兄弟娶了媳婦,我們哪裡能找幾個喲,一人一個而已,我生了個小崽子,他生了個小丫頭。」李方指了指劉民,笑著說道。
「我他媽的奇了怪了,你手下的屯田兵也有一萬多人,怎麼就把那些穢貊人沒有辦法,還得老子們來幫你們平定叛亂!」吳敦狠狠地瞪了李方、劉民一眼,假裝生氣地說道。
「將軍大人不是看到了嗎?這裡的大山實在是太大,那些穢貊人又都住在大山里,我們又不熟悉地形,確實把他們沒有辦法。」劉民收起笑容,鄭重地說道:「三年來,我們也沒有停過,先後征服了縣城周圍的六個穢貊部落。現在還剩下北面的五個部落,南邊的七個部落沒有征服。」
「邊走邊聊,給我們談談這些穢貊人的情況。」孫觀擺了擺手,幾個人跳上馬,往縣城地走去。
「這次大軍來到樂浪郡,也給提奚縣的穢貊人很大的震動。據我們所知,北邊的五個穢貊人部落由於北邊的含資縣已經被大軍征服,他們四邊被圍,目前正在猶豫,有可能向我們臣服。而南邊的七個部落卻結成了以達烏魯部落為首的部落聯盟,準備與我們對抗。」李方對提奚縣的穢貊人還是比較熟悉的,他慢慢地道來。
「哦……這七個部落竟然敢結成部落聯盟,他們有多少人?」孫觀心中一驚,連忙問道。
「他們的實力並不是很強,總人口也才有一萬多人,能夠打仗的青壯不足三千。只不過他們緊靠著弁韓,萬一抵擋不住大軍的進攻,他們就可能逃到弁韓去,我們也無能為力。」不管怎麼說,弁韓是另一個國家了,李方他們也不敢輕易挑起兩國戰爭。
「弁韓?」孫觀回過頭來,看了看李方:「你能肯定,那達烏魯會帶著穢貊人逃到弁韓去?」
「當然!這幾年來,我們已經交戰過幾次,每一次他們都往弁韓跑。」李方點了點頭,肯定地說道。
「那就好。」孫觀也點了點頭,神秘地笑了起來:「什麼叫無論為力?你小子膽子是越來越小了。將軍大人說過,等平定了穢貊人叛亂,下一步就解決三韓問題。只要達烏魯這小子敢跑到弁韓去,我們就有了進入弁韓的理由。到時候,連同弁韓一起滅了,豈不是大功一件?」
「啊……原來還有這等好事?將軍大人又撿了個大便宜。」李方做了個鬼臉,笑了起來。
「我撿大便宜?是你小子沒有膽量。」孫觀瞪了李方一眼,鄭重地說道:「你立即派人去北邊五個部落,南邊的七個部落,給他們三天時間,要是他們臣服,就立即派人送來男、女青壯,要是不臣服,三天後我們就去攻打,到時候我就不客氣了,我可沒有時間跟他們磨牙!」
……
「老爺,老爺,漢軍派人送信來了。」
達烏魯正在大廳里招待各個部落的首領,喝酒喝得正歡,突然有一個家丁跑了進來。他皺了皺眉頭,不好氣地喝道:「慌什麼慌!把他帶進來。」
不一會,就進來了二個信使,朝達烏魯拜了一拜,遞上了一封信。
信是用漢語寫的,這麼多年與漢人打交道,也讓達烏魯學會了幾個漢字。他把信匆匆地看了一遍,就順手遞給旁邊的個認:「讓各位老爺也看看。」
信的內容就是最後通牒,三天內不投降,就用大軍剿滅。其他六個首領看過,沒有一個人說話,臉上都有些凝重。很顯然,他們到了關健時刻,是選擇投降,還是與漢軍為敵。
「來人啊,把這兩個送信的拖出去斬了。」達烏魯當然看到了首領們的臉色,他可不能容忍他們動搖,當眾把信使殺了,肯定會激起漢軍的惱怒,他們就是想投降也沒有機會了。
「饒命啊,達烏魯老爺,我們也是穢貊人啊,我們是被漢軍逼迫才不送信的啊……」這兩個送信的傢伙嚇得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個勁地向達烏魯求饒。
「你們也是穢貊人?誰讓你們投靠漢人的?凡是投靠漢人的都該死!」達烏魯惡狠狠地罵道,明里是在罵兩個信使,實際上是在警告那些部落首領。
「達烏魯老爺,兩軍交戰,不斬來使啊。你連信使都殺,就不怕有他的穢貊人首領笑話?」另一個信使一看求饒無門,連忙想起另一招。
「好你個油嘴滑舌的傢伙,竟然連漢人的話也覺得這麼熟練。我更饒不得你了,來人啊,拖出去斬了。」達烏路冷笑一聲,朝那些家丁們擺了擺手。
「等等,達烏魯老爺,」就在這時,一個叫著格達力的部落首領站了起來,他朝達烏魯拜了一拜,淡淡地說道:「達烏魯老爺,這兩個傢伙不過是個信使,殺了他們又有何益?既然達烏魯老爺要與漢軍對抗,總得有個人去給漢軍送信吧,這兩個傢伙正好用得著。」
「是啊,是啊。」其他的部落首領也站了起來,紛紛向達烏魯求情,雖然他們現在沒有準備向漢軍投降,可是他們並不想激怒漢軍。那樣的話,就沒有一點迴旋的餘地了。
達烏魯一看,就知道了眾位首領的意思,都想給自己留條後路呢。如果現在強行殺了這兩個信使,必然引起他們的不快。可是不殺,又不能激怒漢軍。他眼珠子一轉,冷冷地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拖出去,割掉他們的耳朵,讓他們回提奚報信去吧。」
……
漆黑的晚上,一隻四千多人的隊伍悄悄地摸進了大山,熟悉地穿梭在群山之間,向著穢貊人住地撲去。領頭的是張虎、李達兩個年青的漢軍將領,而他們手下的士兵,大多數都是穢貊人。
隨著孫觀、吳敦大軍的到達,提奚縣城北部的五個穢貊人部落只得上表臣服。根據漢軍將領孫觀、吳敦的命令,已經臣服的十一個部落共抽調男丁二千多人,全部編入了張虎、李達的中隊,使得他們的中隊一下子達到了四千多人。
而達烏魯割去穢貊人信使耳朵的做法,一下子激起了穢貊人的怒火,今天晚上,擔任嚮導的就是那兩個被割去耳朵的穢貊人,他們現在甚至比漢軍還要痛恨達烏魯。
他們今天晚上襲擊的目標卻並不是達烏魯,而是一個最東邊的部落。孫觀、吳敦計劃留著達烏魯,讓他帶領穢貊人逃到弁韓境內,然後孫觀、吳敦才能有藉口進入弁韓了。
「報告大人,達里奇部落到了。」那兩個被割去耳朵的嚮導跑了過來,指了指身後的大山。「他們全部住在這條山谷兩側的山坡上,約有三百多戶,二千多人。」
張虎、李達朝前看去,黑黝黝的群山什麼也看不到,在兩個嚮導的指點下,才隱隱約約地看到一些依山搭建的低矮草屋。而山坡下的山谷里,似乎還有一條小河在緩緩地流趟。
張虎揚起了手,所有的士兵在他的面前停了下來,他目光陰冷,嘴角綻起一絲邪惡地笑容:「所有的兄弟們,你們聽好了,前面就是達里奇部落,你們要殺光所有的達里奇男人,凡是比你們長刀高的男子都要殺掉。搶光所有的達里奇女人、孩子和財產。記住:誰也不准碰女人,那是要上交給將軍大人的,誰敢碰就殺了誰,而財產誰搶的歸誰!」
「嗷……」血腥而又野蠻的穢貊人士兵歡呼起來,眼睛裡幾乎噴出火來。
「出發!」張虎猛地一揮手,幾千穢貊人士兵喊叫著衝進了茫茫黑夜,向著達里奇部落撲去。
「哐鐺……」
一個穢貊人草屋被一腳踢開了,一個穢貊人士兵大聲喊叫起來:「這一戶歸我啦。」
誰知草屋裡猛地竄出一個男子,挺著獵刀就迎了上來。那個穢貊人士兵連忙扔掉火把,就在那男子躲避火把的一瞬間,那個穢貊人士兵的長刀劈了過來,正好砍在他的望膀之上。
「嗷……」
劇烈的疼痛讓他狂怒不已,他仰天大吼一聲,眸子裡一片冰寒。他的左手猛地抓住刀刃,鋒利的刀刃立即切斷了他的指頭。然而他全然不顧,右手的獵刀狠狠地向前一捅,正好扎在那穢貊人士兵的肚子上。
「嗷……」
那個穢貊人士兵來不及躲閃,肚子立即被扎了個大洞,五腹六髒破腹而出,疼得他大喊一聲,猛地抽回自己的長刀,把那男子的整個手掌都切了下來,順手回刀,生生地割斷了那男子的脖子。
「這戶是我的……這戶是我的……這戶是我的!」
那穢貊人士兵踉踉蹌蹌地走出草屋,肚子、腸子拖了一地,他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長刀,一邊還喊叫著,不讓其他的穢貊人士兵靠近。不過漸漸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黑暗之中。
另一個穢貊人士兵趁機溜進草屋,從裡面拉出一個半人高的小孩,他把自己的長刀往地上一站,那小孩剛好與他的長刀一般高,他的眼睛立即閃出寒芒,順手就揚起了他的長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從草屋裡衝出一個女人,嚎叫著沖了出來,就在她撲上來的一剎那,那個穢貊人士兵抬起一腳,把那個女人踢了出去,臉上爬滿了猙獰地殺機,耀武揚威地說道:「將軍有令,但凡高過長刀之男人,皆殺之。」
那穢貊人士兵揮起長刀,鋒利地馬刀惡狠狠地劈落,一顆人頭滾落在地,骨碌碌地亂轉,眉目宛然、表情依舊猙獰,滾燙地熱血從頸項間一股接著一股噴出,激濺在山坡之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穢貊女人聲嘶力竭地呼嚎著,從地上爬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那孩子的頭顱。一陣山風在山坡上吹過,把那穢貊女人的哭聲帶得很遠很遠,在茫茫的群山中無盡的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