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8章:試探攻城
2024-08-01 20:10:30
作者: 漢江永豐
「噹噹當……」
一陣接一陣的鑼聲從城裡傳來,黃巾軍士兵們知道,該來的終於來了,他們等這一天也等的不耐煩了,要死不死的,刀就放在頭上,就是不落下來,讓人整天提心弔膽,還要不要人活啊。
濮陽城裡是死氣沉沉,來不及逃走的濮陽城裡的居民都生活中恐慌之中。家裡的男人們都被黃巾軍趕上了城牆,家裡能吃的東西基本上都黃巾軍搜尋走了,飢餓的人們不敢有任何抱怨,女人們則躲在家中哭泣,連孩子們也不敢大聲說話,只有無家的野狗偶爾狂吠幾聲,發泄著它們對世道的不滿。
卜已怔怔地坐在濮陽太守府衙的大堂上,渾身沾滿了血跡,散發出深濃的血腥味,兩眼無神地望著太守府衙的大門。這個太守府衙修得太豪華了,誰坐在裡面都會生出一種威嚴、莊重的感覺,可惜卜已還沒有過足癮,就不得不走了。
卞喜、李雙、劉清等一干將領分站在大堂兩旁,默默地看著卜已,臉色異常凝重,等待著卜已最後的決定。他們都被今天官軍的聲勢嚇住了,要是幽州官軍發動了進攻,濮陽肯定是守不住的。
「將軍大人,我們還是早點突圍吧,就算是堅守住一座孤城,又有什麼意義呢?沒有人會來救援我們,遲早也會被他們攻下。幽州騎兵雖然厲害,但是畢竟只有四萬多人,而我們有十五萬多人,總能逃出去不少,怎麼也比困在濮陽城裡強。」
李雙已經灰心了,一個沒有救援的城池,又能堅守多久呢?要是被四面圍在城裡,士兵消耗光了,到時候連保護逃跑的人都沒有,只有死路一條,還不如趁著人多,跑出去一個算一個。
卞喜卻不以為然,他從來都是站在卜已一邊,忠實地聽從卜已的命令,聽李雙說想著突圍,就知道他打得什麼主意,他鼻子哼了一聲。「我不同意棄城而逃,如果有座城池我們也擋不住官軍的進攻,那麼要是到了野地里,我們怎麼就能抵擋幽州騎兵的進攻了嗎?」
「我們有必要在野地里與幽州騎兵決戰嗎?他們來了,我們就走,既不守城,也不決戰,我們一直往東撤退,最後撤退到泰山上去,他們騎兵又奈我何?他們幽州騎兵不可能永遠守衛在兗州,只要他們一走,我們就在兗州抓壯丁、搶糧草,等我們人手夠了,再來攻打濮陽也不晚。」
劉清也贊成突圍,他可不想呆在這濮陽城裡與卜已陪葬,突圍出去怎麼也能找條活路,而守在城裡肯定是死活一條。見卞喜反對突圍,連忙站出來爭辯。
幾個將領已經爭論了很久,誰也沒有說服誰。李雙、劉清堅決主張突圍出去,趁目前官軍攻城之機殺出一條血路衝出去。而卞喜則堅決主張死守,認為就是突圍出去也是被不斷地追擊。
就在大家爭論的時候,卜已猛的抬起頭來,用嚴厲的目光把大廳里的眾將掃視了一遍,眸子裡透著寒光,把大家嚇了一大跳。大家都緊張地看著他,沒有人迴避他的目光。
「哈哈哈……」
卜已突然仰天大笑起來,以至於他笑得眼淚也流了出來。他似乎想明白了什麼,笑了一陣後,他騰地一聲站了起來,在大堂里走了幾圈,然後用手猛的一拍桌子。
「幽州官軍想逼我們突圍,無非是想與我在野地里決戰。如果我們在此堅守,遲早也會被困死,我們不象朝廷大軍,會有人救援。現在各部黃巾軍已經快被朝廷官軍消滅完了,我們就是守住了濮陽,一旦朝廷大軍消滅了廣宗的天公將軍張角,肯定會來攻打我們,所以,死守也不是出路。我們只有流動起來,才能找到一條生路。你們聽著,官軍連續攻城後必然疲憊,三天後我們就殺出城去,向泰山突圍。」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露出猙獰的冷笑。李雙、劉清兩人臉上露出會心的微笑,守幾天城攻再突圍,確實比立即突圍要好多了,至少可以讓官軍增加些傷亡。卞喜見卜已有了突圍的想法,則是一臉的無奈。
「兄弟們,不要泄氣,我們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沒有必要與官軍拼命,留得青山在,還怕沒柴燒?就是我們占著濮陽,如果不把官軍打垮,我們又能怎麼樣?我們只有到了泰山,才能真正占住腳,明白嗎?」
其實卜已早就有突圍的打算,只是為了堅定大家守城的決心,才一再拒絕突圍。現在大家統一了的想法,卜已走到他們三人的面前,拍拍他們的肩膀,笑了起來,卞喜這才點點頭,跟著卜已出去守城牆去了。
……
「將軍,根據四城的官兵數量判斷,官軍的主攻方向就在南城門。是不是把北城門有士兵調過一萬來,重點防守南城門?」卞喜看了看卜已,大聲提議道。
「不必了。雖然官軍的主攻在南門,我們也不得不防備官軍耍花招。如果北城門抽調兵力過多,他們就會突襲北城門,到時候更是防不勝防。」卜已拒絕了卞喜的提議,他心裡比誰都明白,這濮陽是無論如何也守不住的,留在北城門的士兵,就是準備最後突圍的。雖然他對突圍沒有希望,可是也不得不作最壞的打算。
「到你們的位置上去吧,一旦有危險,立即派人報告,隨時調動機動人馬。記住,就是死,也要死的城牆上。」卜已揮了揮手,自己朝外走去。
「遵命。」卜已和他手下的三個副將立即朝四門跑去,早就有斥侯告訴他,官軍的主攻方向好象就在南門,他就選擇把守南門,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長期的圍困差點把他憋瘋,他豁出去了。
負責南門指揮攻城的正是潘鳳、俞涉,這些天就是潘鳳、俞涉在進行攻城訓練,南門進攻的主力也是他一手挑選的。潘鳳、俞涉能把漁陽的官兵和鄉勇訓練成無堅不催的攻城先鋒,確實下了一下功夫。
「弓箭手,前進!」
潘鳳、俞涉高聲吼叫著,指揮著三隊弓箭手走出隊伍,朝前面走去。每一隊弓箭手的任務就是用弓箭壓住兩個敵樓之間的一段城牆,射殺一切敢於露頭的黃巾軍士兵。
「預備,射!」
一枝枝的箭鏃沖天而起,劃破陰沉的長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呼嘯著向城牆上的黃巾軍士兵飛射過去。兇悍的箭鏃狠狠地釘在黃巾軍士兵身上,立即發出一陣陣哀嚎。
黃巾軍士兵中,也只有那些將領有些盔甲,絕大多數士兵只穿著單衣。血肉之軀怎能抵擋利箭的銳利,有的黃巾軍士兵竟然被釘在城牆上。而喬瑁官軍的弓箭手,都穿著閃亮的盔甲,只要不射中他們的面部,他們基本上沒有危險。
「擂鼓,攻城!」
潘鳳、俞涉猛地一揮手中的小旗,右手往下一壓,剎那間,那些排列在大陣後面的戰鼓手立即輪開雙臂,揮舞著鼓錘,使勁地敲了起來。
「咚咚咚……」
震耳欲聾的戰鼓聲直衝雲霄,連大地也跟著顫動起來,重重地敲擊在官軍士兵們的心房,將士們的激情在燃燒,血液在沸騰,茫然的眼神逐漸迷離,代之而起的是沖天的豪情和奔騰的殺氣。
「殺啊……」
隨著一陣陣的吼叫聲,第一撥攻擊的三千多士兵眼睛裡閃著寨芒,扛著雲梯衝出了大陣,快速向城牆衝去。前方的城牆就是他們的縮命,命中注定那將是他們最後的關卡。越過去,他們的生命就回延續,否則,這裡就是他們生命終結的地方。
「射箭!射死他們!」
黃巾軍將領吼叫著,眼睛裡布滿血絲,手中的大刀在黃巾軍士兵的面前晃動,刺痛了那些士兵們的眼睛。躲到城跺後面的黃巾軍士兵們,立即探出頭來,拉起弓箭,就往下射。
可是他們剛一露頭,就遭到弓箭的襲擊。城下的弓箭手,一直緊盯著他們。往往一人露出頭來,就會飛來好幾支箭鏃。聽到那撲撲撲的聲音,就是射進了黃巾軍身體的回音,錯落有致,卻帶著強烈的死神的氣息。而那叮叮叮的脆響,則是箭頭撞擊在城牆上的陣陣嘆息。
「上去,快上啊……」
潘鳳、俞涉喊叫著,催促著官軍士兵們往城牆上爬,三百多架雲梯靠了上去,不管願意不願意,在大刀的威協下,官軍士兵們手舉著盾牌,口銜著大刀,奮力往城牆上爬去。
「推開,把梯子推開。」
「砸石頭,砸死他們。」
黃巾軍將領們嚎叫著,向士兵們發出一道道命令。還是有不少的黃巾軍在拼命,他們也知道濮陽失守就意味著他們的末日到了,不顧一切地搬起堆在城牆上的石頭就往下面砸,把梯子往外推。
黃巾軍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三百多架雲梯不一會就被他們推開了,那些雲梯向後倒去,雲梯上的官軍士兵驚恐地抓住雲梯,隨著雲梯狠狠地從半空中被摔了下來,城牆根傳來一陣陣哀嚎聲。
「架起雲梯,再上!」
那些倖存的官兵們再次抬著雲梯,朝著城牆搭了上去。不管是不是願意,在將領們的叫喊聲中,他們又一次爬了上雲梯。冒著黃巾軍的箭矢、石頭,向著他們心目中的勝利,再次向前。
看到官軍的瘋狂進攻,卜已也有些擔心了,那些官軍士兵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奮不顧身地朝上爬。而那些官軍弓箭手更是厲害,只要黃巾軍的士兵探出半個腦袋,想要放箭,結果往往被官軍射手搶先半步,將他們射倒。
「傳令下去,死戰不退,就是死也要死在濮陽城城牆上。」
卜已陰沉著臉,對著傳令兵冷冷地說道。不能讓黃巾軍的將領們的士兵們有一絲絲的僥倖,不過看到今天的架式,那官軍明擺著要從南城門突破,無論如何,也要與官軍在濮陽城牆上拼一拼。
「砸,狠狠地砸,把他們全部砸死!」
城牆上的黃巾軍士兵們更明白自己的命運,一旦城破,他們生還的希望渺茫。人在絕望中就會更加瘋狂,一個個嚎叫著,不顧一切地往城下射箭,砸石頭,把雲梯推離城牆。
「啊……」
雲梯上的官軍發出絕望的嚎叫,緊緊地抓住雲梯,進行著垂死的掙扎,那一架架雲梯在城牆邊上搖晃著,可是怎麼也承受不住士兵之重,終於站立不住,向著城牆外面倒了下去。
「呯呯呯……」
一聲聲的悶雷在城牆邊響起,數百架雲梯狠狠地摔在地上,一聲聲砸在周永的心上。他抬眼望著陰沉沉的天空,一陣陣悲涼湧上心頭,好幾百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終結,他實在是忍受不住良心的自我責備。
「撤下來吧。」
城牆下面,官軍士兵們的哀嚎聲不斷傳來,不少的士兵摔斷了腿,更有的露出了森森的白骨,無以倫比的疼痛讓那些士兵在地上翻滾,周永無力的搖搖頭,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噹噹當……」
撤退的鑼聲迅速響起,在士兵們的慘叫聲中顯得猶為刺耳。然而在攻城的士兵耳中,猶如天堂的福音,仿佛聽到了生命的召喚,立即開始往後撤退。大家互相攙扶著,拖著傷殘的軀體,一步步往後退去。
然而,城牆上的黃巾軍士兵們好象打了勝仗,信心更加膨漲,不斷地放著箭矢,追射著撤退的官軍士兵。不少的官軍士兵倒在後退的路上,臨死的時候,他們還往前面伸著雙手,圓睜著雙眼,直瞪瞪地看著前方,至死也沒有閉上。
負責救護的士兵們迎了上去,把那些受傷的士兵抬了下來。華佗訓練的助手們連忙幫著包紮傷口,安慰著那些喊叫的士兵。然而也僅僅只是安慰而已,現有的醫遼條件,好多的士兵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失去年青的生命。
「大人,東門、西門的進攻也停了下來,攻城的隊伍正在準備下一輪進攻。」負責了解攻城進程的斥侯跑了過來,報告了其他各門的攻城情況。很顯然,他們也沒有取得任何進展。
「命令全體歇息,等待命令。」周永朝那些斥侯們擺擺手,那些斥侯飛也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