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7章:淯水河邊
2024-08-01 20:09:52
作者: 漢江永豐
炎炎的烈日之下,在通往西鄂縣城的官道上,周永和眾位軍侯、軍師帶著一百多個騎兵,正匆匆忙忙地趕往西鄂縣城。昨天的時候,周永突然接到了荊州刺史徐璆、南陽太守秦頡的邀請,說他們要在西鄂縣城最好的酒店裡為皇甫嵩大人送行,請周永參加送行的酒宴。
西鄂縣城就在宛城的北邊,淯水河西岸,是離宛城最近的一個縣城,也是這附近較大的一個縣城。為了顯得隆重,也為了感謝皇甫嵩,徐璆、秦頡才沒有在自己的大營里設宴,而是選擇了醒西鄂縣城。
就在幾天前,皇甫嵩向漢靈帝劉宏報告了殺死張曼成的喜訊,樂得他差點跳了起來,當即抱著一個宮女親了半天。特別是皇甫嵩著重強調張曼成是死於平北中郎將周永之手,讓劉宏得意的笑了,他為自己終於發現了一個能征善戰的將軍而興奮不已。
他很快就想到,既然張曼成死了,南陽黃巾軍大概已經到了窮途末路,就沒有必要讓朝廷大軍繼續呆在南陽。恰恰就在這時,冀州的廣宗再次傳來董卓戰敗的消息,英明神武的漢靈帝大手一揮,再次作出了他的戰略大調整。
他立即派太監到南陽宣讀了他的戰略調整計劃,命令皇甫嵩即刻起程,帶領他手下的官軍奔赴廣宗,接替在廣宗屢戰屢敗的董卓。命令朱雋帶領手下官軍繼續圍剿南陽黃巾軍。在大大嘉獎了殺掉張曼成的周永的同時,命令周永協助朱雋,儘快剿滅南陽黃巾軍餘孽。
倒霉的董卓被免掉了東中郎將之職,漢靈帝劉宏一腳又把他踢到西涼去了。由於西涼羌人叛亂一直沒有平息,而董卓對付羌人似乎還有幾下子,漢靈帝劉宏便又讓他去干他的老本行,專門對付羌人去了。
皇甫嵩馬上就要走了,同去的還的袁紹、袁術兩位校尉及他們的軍隊。不管怎麼說,他們為剿滅南陽黃巾軍還是立下了很大的功勞,荊州刺史徐璆、南陽太守秦頡心存感激,為了盡地主之誼,在西鄂縣城設宴歡送皇甫嵩。
接到邀請的周永欣然前往,雖然他不喜歡皇甫嵩的許多做法,可是他還是很尊重他的。今天一大早,他就帶著主要將領、軍師一同赴宴,為皇甫嵩將軍大人送行。
「將軍大人,我有種預感,皇甫嵩將軍大人此去廣宗凶多吉少。」在前往西鄂的路上,大家匆匆地趕路,都沒有說話。張半仙打馬走在周永的身邊,神神叨叨地說道。
「呵呵……」周永笑了起來,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可不迷信,根本不相信張半仙會算命,他只是佩服張半仙的觀察能力。而且他也知道,歷史上的皇甫嵩代替董卓,雖然經歷了許多周折,可是最後還是全部消滅了廣宗黃巾軍。「張先生何以如此肯定?」
張半仙看了看周永,認真地說道:「將軍大人,那張角精通法術,能夠呼風喚雨、撒豆成兵,非常人能敵也。將軍大人不見盧植、董卓先後敗於廣宗,失了一世英名?皇甫嵩大人此去能全身而退就算是最好的結果,要想戰勝張角恐非易事,搞不好還會身敗名裂。」
「呵呵……」張半仙果然是迷信說法,什麼呼風喚雨、撒豆成兵,周永可不信那個邪!無論是盧植,還是董卓,都不是敗在張角的法術之下。「張先生,我也有預感,年底之前,黃巾軍一定會滅亡。」
周永之所以這樣說,並不僅僅是依賴於歷史,而是根據現實的判斷。南陽黃巾軍因為有了秦武、秦勇,可以說已經解決了。下一步漢靈帝劉宏就會把朱雋、周永全部調入廣宗全力圍剿張角,張角縱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撐不過年底。
「將軍大人說得沒錯,我也有同感。」張半仙點了點頭,卻以十分堅決的語氣說道:「不過將軍大人,我還有一種預感,最後戰勝張角的,一定不會是皇甫嵩將軍大人。」
「哦……」周永的心中一驚,難道歷史會改變嗎?這是周永不願意看到的,他可不希望歷史變得不可捉摸,他比其他人最大的優勢就是他知道將來,能夠把握歷史的走向,如果他失去了這個優勢,他恐怕就成了一個武夫而已。
周永一行人到達淯水河邊的時候,渡口上已經有不少人在等待過渡。西鄂縣城就在淯水河西岸,離宛城很近,是一個南來北往的水上交通要道。河邊上是一個水上碼頭,要過河就必須從碼頭上過。周永和兄弟們騎著馬,帶著一百多個騎兵,朝著碼頭走來。
碼頭上很熱鬧,走水路的客商、南來北往的遊人,更多的是逃避戰難的百姓,都集聚在碼頭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把道路都擠滿了。周永一行人,只好從馬上下來,牽著馬,在人群中慢慢向前擠。
周圍的人群看到他們過來,紛紛向旁邊讓道,驚訝地看著他們。宛城周圍的百姓都知道官軍正在攻打宛城,這一大批魁偉的騎兵,肯定是官軍的將領,誰也不願意惹事。周永一路上微笑著,慢慢的向前走。
「不長眼的東西,瞎了你的狗眼,把老子的傳家之寶打破了,快賠老子。」
突然,從前面的人群中傳來一陣激烈的叫罵聲,聲音高昂、粗魯而又兇狠,一聽就能知道這罵聲非比尋常,屬於久經吵架的高手,甚至蓋過了淯水河的波濤聲,吵吵嚷嚷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
「是你自己撞到我們的,還要我們賠,真是豈有此理?」
聽起來是一個年青人的聲音在辯解,充滿了憤怒,可是顯得那麼無力,一聽就知道是個不善於吵架的人。然而他的話好象還是惹了眾怒,緊接著就是一群人的喝斥和指責聲。
「你撞破了人家的傳家之寶,不僅不道歉,還強詞奪理,這還有沒有王法?快賠,快賠。」
隨著吵鬧聲越來越烈,周永他們慢慢地走到了吵架的地方,只見一群看起來就是流氓的傢伙把兩個年青人圍在中間,正在和他們糾纏。那些流氓看起來象是憤怒,實則是得意。
周圍的人群紛紛往外擠,臉上帶著憤怒和無奈,明顯是不想惹事。雖然他們心中有正義,然而他們沒有實施正義的能力。有的人一邊往外擠,一邊嘴裡還在勸著兩個年青人。「你們兩個快些賠他吧,他不是好惹的,這是西鄂有名的李天霸,破財免災吧。」
那兩個年青人衣著鮮亮,面目清秀,身形魁偉,看起來更象是兩個將領,可從他們的氣質判斷,實際上兩個讀書人,還帶著家眷,顯然是過路的外地人,嘴裡和流氓們在爭吵,但明顯底氣不足。眼睛求助地望著周圍的人群,充滿了無奈。
那個李天霸雙手叉腰,兩眼冷冷地盯著那兩個年青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口氣異常的兇狠。「快快賠我,否則別想離開西鄂。」
那年青人雖然無奈,卻也據理力爭著。「憑什麼賠你?你自己撞到我們身上來的,有意摔破,誣賴我們,還有沒有王法?」
李天霸冷冷一笑,眼神中透著無盡的不屑。「王法?在西鄂老子就是王法,你也不打聽打聽,這西鄂縣內,我李天霸說一不二。」
那自稱為李天霸的流氓身形高大,滿臉的橫肉,黝黑的皮膚在陽光下散發著幽光,敞開著胸襟,露出長長的胸毛,猶如一頭大黑熊。兩隻粗壯的胳膀暴出條條青筋,手是拿著半個陶瓷瓦盆,那大概就是他的傳家之寶了。「快賠,再不賠,老子就不客氣了。」
兄弟們心中的火氣「騰」地一下就沖了上來,他們早就想衝上去了,都是一些好打抱不平的俠士,有人受欺負他們怎麼會不管?然而他們現在身份不同了,兩眼看著周永,等著周永發話。
然而周永只是靜靜地看著,並沒有理睬他們,在這個流氓橫行的時代,你就是把這幾個流氓痛打一頓,又能解決什麼問題?你今天教訓了他們,明天他們又會欺負其他的人。就在他們往上沖的時候,周永伸手攔住了他們。「稍安勿躁。」
周永神秘地笑了笑,朝兄弟們擺了擺手。這些兄弟都是正義感過剩,縱然上前打他們一頓,可是過後他們還得欺負別人。現在自己有能力,就要他們徹底玩完。他讓兄弟們在後面跟著,小聲對他們說道。「象這樣的流氓打他們一頓那真是太便宜他們了,要治就要治得他們一輩子就不敢再犯。」
那些圍觀的人群見來了一群官軍,都站在了原地,不再往外擠,想看看熱鬧。而兩個年青人也看到了官軍,立即向他們投來求助的眼神。畢竟是朝廷官軍,總能幫助伸張正義的。
十幾個流氓可沒把官軍放在眼裡,官軍雖然兇狠,人數雖然眾多,但他們不管地方上的事,只要不惹他們,他們也沒有理由找他的茬。他們繼續拉扯著兩個年青人,叫嚷著要他們賠他的傳家之寶。「快賠,快賠,撞壞了我的傳家之寶,誰也救不了你們。」
那兩個年青人盯著周永看了一會,希望周永能伸出救援之手。可是看到周永只是站在那裡微笑,並沒有出手的意思,心裡失望極了,兩個年青人對視一眼,只好妥協了。「你要賠多少錢?」
看到年青人妥協,李天霸更加得意了,黑黝黝的臉上綻開了花,裂開的大嘴直扯到耳要,簡直就是一個血盆大口。「我這是祖傳的寶貝,今天倒霉,被你撞破了,你就賠十萬錢吧。」
「啊,十萬錢?你還不如去搶!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你乾脆把我們殺了。」年青人大聲喊叫起來,本來不想惹事,賠兩個錢免災,誰知這傢伙獅子大開口,張口就要十萬錢,當即把兩個年青人驚得一蹦三尺高。
「我殺你們有什麼用?你沒錢,把這幾個小娘子抵債。」李天霸邪著眼,色眯眯地淫笑著,不時地看著那兩個年青人的女眷。他旁邊的幾個小流氓也跟著起鬨,不斷地擠來擠去,笑嘻嘻地幫腔。
「你們這群流氓,我要到官府去告你們。」兩個年青人終於忍不住了,高聲喊叫起來,企圖藉助自己的聲音來壓住流氓的氣焰。然而他們的努力只能是徒勞,那李天霸根本不把他們的威協放在眼裡。
「呵呵,到官府告我也不怕,縣太爺是我姑夫,你想找死就去告。」那李天霸有持無恐,滿臉不屑地掃了兩個年青人一眼,朝那些小流氓一擺手。
「來人啊,把幾個小娘子給我帶回府去。」那些個小流氓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見李天霸發話,幾個流氓就撲了上來,挽起袖子就要動手。
「慢著。」周永終於發話了,他一直靜靜地看著,就象在欣賞一部話劇,同時也在等待一個出手的時機,想看看事情究竟會發展到什麼程度,現在要搶人家的女眷了,不得不出手了。
「幾位軍爺,想管閒事?」李天霸面無表情地看著周永,冷冷地說道。他面前的周永等人,全部穿著一樣的盔甲,根本看不出什麼身份來,他也沒有放在眼裡。
「呵呵,我不想管閒事,只是想作個和事佬。你說他撞破了你的傳家之寶,是嗎?」周永沒有跟他生氣,而是樂呵呵地笑著。反正是在這裡等船,閒著也是閒著,逗逗他們玩玩。
李天霸不知道周永是什麼意思,他也不敢惹上這些官軍,小心地說道:「是啊,在場的人都看見了,這麼多人都可以作證。」
「你的傳家之寶值多少錢?」周永看了看那個破瓦罐,似乎聞到了一股尿腥味,不由得皺起了鼻子。心裡暗暗罵道,這個李天霸真是缺德,不知把誰家的尿罐子偷來了。
「這可是我祖傳的寶貝,起碼要值十萬錢。」李天霸急急地說道,仿佛就象是真的一樣,倒是有幾分表演才能。
「那好,誰叫他打破了你的瓦罐呢?就讓他賠十萬錢吧。」周永仍然笑著,指了指那兩個年青人,仿佛十萬錢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