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怕死
2024-08-01 23:39:37
作者: 三金八兩
對付那老魚罐頭根本就不存在輕鬆不輕鬆的說法,之前我和馬嵬把自己畢生所學都用出來了,結果愣是沒能把人家老魚罐頭咋樣,反而還差點兒被人家給帶走,這就說明我們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壓根兒就不是同一個等級層次的。
打個比方,我和馬嵬就好像是那手裡邊兒拿著棍棒的劫匪,然後對面兒是荷槍實彈裝備精良的警察,我們倆人會有勝算麼?
說起來啊,那老魚罐頭也是一個悲慘的人,死了都不知道幾十年了,現在屍體從棺材裡邊而蹦出來要殺了自己的後人,這就是典型的先自殺,然後再殺自己全家啊,活脫脫一個人間悲劇,說出來別人都可能不會相信。
估計那地府下邊兒的老爺子知道自己的屍體死了這麼多年了還會出來禍害自己的後人,直接就能被氣的吐血三升。
哎,歸根結底啊,這件事還真不能怪人家老爺子,硬要說的話,那就是程家老二的問題了。
你說他平時混帳也就算了,竟然在給老爺子裝裱祖墳的時候搞出那種事情,那人家大姑娘糟踐了不說,還把人家的哥哥手給打斷,這是人能夠做出來的事情嗎?
要我說,程家老二死有餘辜,但是他死就死了,不能拖著全家人都跟著他一塊兒死,對吧?
算了算了,現在想這麼多也沒有任何的意義,就算是我想破腦袋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反倒不如好好休息休息,然後再想辦法去解決那老魚罐頭的事兒。
當然了,這世界上壞人很多,但是卻也不能因為這麼一件事而決然的斷定世界上沒有好人。
好人有,壞人也有,這才是一個平衡的五彩繽紛的世界。
要是這個世界上沒有了壞人,那還要我們道士來幹嘛?
我算是明白了,老天爺真的是公平公正的啊,你這輩子造了孽,就算是這輩子不償還,那下輩子也總要付出代價。
壞人這輩子的因果沒有償還完畢,那我們道士就來替他們擦屁股料理後事。
換一個說法就是――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壞人,那我們道士就會失業了。
想到這裡我也有些無奈,我好像明白了為啥我們道士可以一直從遙遠的古代一直流傳到現在而沒有消失。
如果世界上全是好人的話,那這個世界上也就不會有冤屈而死的鬼魂了,而我們道士也就會慢慢的退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
你大爺的,想到這裡我又忍不住的罵了娘,不過啊,剛剛罵了一聲我就停了下來――所謂天下烏鴉一般黑,世界上有壞人,難道我就可以保證自己一件壞事而沒有做過?
當然,世事無絕對,或許我在某個時間點就做了一件壞事而不自知,要是現在罵娘的話,那豈不是連自己也罵了?
心裡邊兒這樣亂七八糟的想著什麼,我抬頭看向對面兒的張胖子,整理了一下語言,說道:
「張叔,我要是就這樣走了,你和三爺有什麼打算?那這程家人怎麼辦?」
我多多少少能夠猜到一些,張胖子和三爺之所以把馬嵬趕出去而把我一個人留下,或許就是因為我比馬嵬要機靈一些,多多少少能夠聽得明白一些他們的弦外之音。
聽見我這麼問,張胖子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三爺,罕見的沒有吵起來,而是嘆了一口氣,語氣低沉的說道:
「這件事情你就別管了,你走你的……我準備帶著程椰出去旅旅遊散散心啥的,我們一輩子也沒去過大城市,正好這是一次機會。」
旁邊兒的三爺斜著眼睛滿是鄙夷的瞥了張胖子一眼,哼哼冷笑幾聲,極為不屑的嘟囔了一句:「哼,不要臉!」
在這之後,三爺和張胖子就好像是兩個火藥桶一樣,直接就炸開了,又重新恢復到了之前那爭吵不休的狀態。
張胖子張嘴閉嘴老逼崽子,三爺則是動不動就說老雜碎,聽得我耳朵都快起老繭了。
我實在是受不了這兩個老東西的吵鬧了,轉身就想走。
張胖子雖然並沒有說明,但是他的弦外之音就是在說自己想要跑路,而且還是帶著程椰一起跑路。
我嘆了口氣,邁步離開了房間,然後來到了走廊裡邊兒。
程家這老宅子也有些年頭了,木質的地板踩在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尤其是在這安靜的夜晚,顯得是那麼的空靈和詭異。
我邁步來到了走廊盡頭的樓梯邊兒上,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樓梯那裡抽著煙的馬嵬。
馬嵬也看見了我,把手中的菸蒂扔掉,然後起身跟著我一起邁步來到了窗戶邊兒上往外看。
今天晚上竟然遇到了罕見的鬼月亮,這一件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故意的在幫我。
我抬頭往窗外的天上看,今天晚上的月亮雖然不是多麼的明亮,但是卻非常的壯觀。
那鬼月亮周圍的光暈似乎比之前更大了幾分,遠遠看去有一種朦朧的美感。
好看是好看,只是現在的我一看見這鬼月亮就不由自主的會想到老魚罐頭那張噁心至極的臉,這就有些掃興了。
身邊的馬嵬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對我說道:「丘處機啊,那兩個神棍對你說啥了?」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就他們那德行你還不知道?他們已經準備跑路了,這一次的事兒也不管了,還說要帶著程椰一起跑路。」
隨後,我又把張胖子之前對我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給馬嵬聽。
聽我說完,馬嵬點了點頭,同樣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或許他的想法跟我是一樣的吧!
有的時候啊,我們都以為自己足夠強大,自以為能夠拯救這個世界,只不過,我們只是把自己當做救世主而已,事情遠遠沒有我們想的這麼簡單。
如果有一天,自己忽然發現根本就無法去拯救任何人任何事情的時候,那你才會發現自己從頭到尾都是一個自欺欺人的可憐蟲。
不過啊,如果能夠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和弱小,那麼這樣的人是不是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成長?
別人有沒有成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長大了,反正我是知道了自己現在弱小的就跟一隻螻蟻一樣。
說起來啊,小時候總是盼著長大,長大之後卻又總是愛回憶童年,這是一種什麼樣子的心理呢?
那老魚罐頭實在是太厲害了,我的所有手段基本都用出來了,但是就是拿他沒辦法,我生平第一次有了退縮的念頭。
恐怕只有七爺這種等級的道士才能夠對付的了那老魚罐頭,我和馬嵬只是兩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根本就辦不到這件事情。
可是我轉念一想,要是我和馬嵬都走了,那這程家的人豈不是要被滅門?
想到滅門,我忽然又記起來了黑無常的經典名言――都得死!
雖然程家的人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但是我這人就是心腸軟,就是看不得別人受傷害。
明知道自己走了就會安然無恙,而那程家的人都會死於非命,但是我就是心裡過不起,就是沒辦法拋下程家的人而獨善其身。
要比起來,我的確是心腸太軟了,最起碼比那些躲在寺廟裡使勁兒斂財的和尚要心腸軟。
我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煙,反正就是抽完了繼續點,但是不管我抽多少的煙,最終就是無法心情平靜下來。
我的腦子亂得很,一面是程家這麼多人的性命,另一面是我和馬嵬的性命。
大家肯定會覺得跟素昧平生的人比較起來,肯定是自己和兄弟的性命重要。
但是轉念想想,我既非王法又非天道,又有什麼權利來決定他人的生死呢?
誰也沒有權利也剝奪別人的生命,如果我這一次真的見死不救的話,那我這個道士跟張胖子這種神棍又有什麼區別?
想到這裡,我狠狠的捏緊了拳頭,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馬嵬一直站在我的旁邊兒,他也看到了我這幅愁眉不展的樣子,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嘆了口氣之後對我說:
「丘處機,如果你是真的不忍心看著那老魚罐頭過來禍害程家的人的話,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但是前提得是你不怕死才行。」
聽到馬嵬這麼說,我當時楞了一下,然後猛地轉頭看向他。
還有機會去拯救程家的人?
我轉頭看向馬嵬的時候,卻發現馬嵬也在雙眼炯炯有神的盯著我,然後他就不著痕跡的放了一個響屁。
「……」
馬嵬這神情倒是挺有幾分派頭的,不過派頭再好也被那一個響屁破壞了,讓我實在是不敢恭維。
不過啊,我跟馬嵬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他是什麼人我最清楚了。
馬嵬雖然不怎麼會說話,有的時候還會犯呆病,但是他是絕對不會撒謊的,尤其是現在這種關係到好幾條人命的事情上更不會撒謊。
於是我連忙問道:「老馬啊,你說你有辦法,究竟是啥辦法啊?
那啥,我們本來就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高危職業,肯定不怕死,你就直說吧!」
馬嵬點了點頭,然後又面不改色的放了一個響屁。
「……」
氣氛在這一瞬間就變得尷尬了起來,為了不讓自己在意馬嵬放屁這一件事,我又開口問了一遍:「老馬,你說你有辦法,你說的辦法是不是可以對付那老魚罐頭?
你之前也見到了,我們的手段都對他沒啥用啊,你確定這一次可行?」
馬嵬似乎也有些不太確定,想了想之後問我:「丘處機,你學的是三清布衣符咒術,對吧?
你認為你的符咒裡邊兒威力最大的是什麼?」
我愣了一下,隨後咧了咧嘴,心說你這不是廢話嗎?要說威力最大,那肯定是我的梵天符啊,自己的生命做代價,那所發揮出來的威力肯定驚天地泣鬼神啊!
不過,我瞬間就把梵天符給否決了。
梵天符雖然威力巨大,但是一旦用出來就是要有人死的,一輩子只能用一次,那也談不上什麼威力大不大了。
我沉默了起來,腦子裡邊兒開始回想三清布衣符咒術裡邊兒的內容。
忽然,我猛的一拍腦門兒,想到了什麼,大聲的說道:「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