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生哲理

  張胖子和我說，他小的時候和師傅學藝，有一次給一家死了老太太的人家守靈，那家的老太太死的也是悲催，是自己出門溜達掉水坑淹死的。

  等人發現她的時候已經淹死了，當年的張胖子還什麼都不知道，他師父讓他守靈，和我現在一樣，是每隔一個小時就得燒紙磕頭一次，最重要的還是不能讓長明燈滅了。

  張胖子的師父告訴他一些必須要注意的地方，隨後自己就去睡覺了。

  張胖子那個時候倒也幹過不少這樣的活兒，自然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等師父離開之後就徹底的放鬆了下來。

  當時的張盤子拿了一些酒菜坐在供桌旁開始守靈，一邊吃一邊喝，到後來竟然有些喝醉了。

  張胖子打小酒量就不好，那個時候喝了一些就感覺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的，不知不覺中就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具體過了多久，張胖子忽然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猛地從夢中驚醒。

  醒來的他也是意識到自己剛剛睡著了，可是抬頭一看卻是發現這屋子變得黑漆漆的，長明燈早就已經滅掉了。

  張胖子心中暗教不好，心說要是讓自己的師父看見，又少不了一頓毒打。

  於是，張胖子連忙拿出一盒火柴，他想要把火柴劃亮，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火柴就好像是受潮了一樣，無論他怎麼用力就是不著。

  

  此時此刻，這房子裡的空氣也變得非常潮濕，就好像是外邊兒剛剛下雨了一樣。

  好在張胖子最終把火柴擦著，可就在火柴燃燒照亮屋子的一瞬間，張胖子卻是看見了他這一輩子見過的最恐怖的畫面。

  那原本應該在棺材裡安安靜靜躺著的老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爬了起來，身上穿著顏色鮮艷的壽衣趴在了供桌之上，剩下的半截兒身體還在棺材裡。

  這老太太徵用手不斷的抓著那供桌之上的水果之類的貢品往自己的嘴裡扔，她的那張被淤水浸泡的有些發脹的臉正好在張胖子火柴劃著名的一瞬間映入了張胖子的眼帘。

  根據張胖子口中所說，他當時看見的那個老太條一邊往自己嘴裡邊兒扔東西，臉上還露出一種微笑的表情，那一幕極其詭異。

  張胖子給我講了這麼一個故事，我居然還非常認真的聽到了最後。

  我當時就坐在這張胖子胖點兒，看著他一邊兒讓自己的嘴裡塞紅燒肉一邊兒說著這些，嘴皮子都快磨的冒火花了。

  聽完之後，我對這張胖子大為改觀，心中想道：「這張胖子居然還有這種經歷……不過他還真的是一塊兒好材料，一個故事能被他講的這麼好，不去當說書人還真的是可惜了。」

  說到這裡，張胖子停了下來，只是一個勁兒的往自己的嘴裡塞東西。

  「張叔，那接下來呢？你們是怎麼對付那老太太的呢？」

  張胖子明顯楞了一下，往嘴裡邊兒塞東西的動作也是微微一頓――他可能是在整理思緒。

  只見張胖子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的白酒，然後又開始吐沫橫飛的給我講了起來：

  「後來啊？後來的事情那叫一個刺激，用那誰的話來說就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當時你張叔我直接掄起小板凳就衝著那老太太砸了過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老太太打倒，然後直接點燃了長明燈……」

  我皺了皺眉頭，心說這水分也太大了吧？

  怎麼前半段故事講的好好的，後半段就開始扯犢子了呢？

  還鞭炮齊鳴鑼鼓喧天，人家老太太死了，外邊兒還有放炮慶祝的？

  我看了看面前這張胖子，心說他該不會喝了這麼點兒就醉了吧？

  張胖子還在吐沫橫飛的胡說八道著什麼，而我卻是沒有心情繼續聽他胡說了。

  這時候的我忽然有一種衝動，我很想把我右手的小手指指甲扔進張胖子嘴裡給他醒醒酒。

  還好，最後我還是控制住了自己，心說這老神棍就是沒用，喝了這麼點兒酒就醉了，乾脆就讓他去睡吧，我還要守靈呢。

  老神棍說了一會兒，見我不搭理他，居然還有些生氣，起身揚了揚手，說是自己去睡覺。

  看著張胖子自己上樓找房間去睡覺了，而我則是轉頭看向周圍。

  剛過年是初春，我低頭看看了看時間，現在剛剛五點多。

  初春的夜晚來臨的特別早，五點的時候已經有些天色暗淡，而我也有些吃飽喝足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干點兒啥好。

  所謂飽飯思淫慾，我現在……

  呸呸呸，我今天晚上還要給人家守靈呢，思什麼淫慾？！

  這家人臨走的時候留下很多東西，全部都是給我和張胖子準備的，菸酒水果樣樣都有。

  煙是一整條的中華，這可把我樂壞了。

  我長這麼大還沒抽過幾次中華煙，這一條得好幾百吧？

  我想了想，心說反正這就是給我們準備的，張胖子睡覺去了，這煙就是我的了！

  於是，我伸手把那條香菸拆開，讓自己的兜里揣了幾包，然後又另外拿出一包走向大廳。

  剛剛吃飯的時候，因為擔心那長明燈會不會滅掉，所以我時不時的就過來瞧一眼。

  搬了個椅子坐在火盆前，我又給那棺材裡邊兒的女孩兒燒了一些紙錢，隨後就坐在椅子上不去搭理了。

  在我的身邊是燒紙錢用的火盆，火盆後便是供桌和棺材。

  要是有人問我怕不怕，我會很理直氣壯的回答――害怕，當然害怕！

  雖然我是一個道士，雖然我也經歷了不少的靈異事件，各種各樣的鬼怪和稀奇事情都讓我碰上了，但是我現在還是覺得挺害怕的。

  偌大的一個房子就只剩下了我和張胖子，要是他不去睡覺而和我一起守靈，那我也不至於多害怕。

  可是，現在的房子裡安靜到就算掉一根針都能清楚的聽到，四周都是黑漆漆的落地窗戶，外邊兒還在颳大風，這樣安靜到可以聽到自己心臟的環境，我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這房子很安靜，就好像是全世界都離我而去，而整個房間都瀰漫著一股香灰的味道，讓我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的就開始回想自己之前聽說過的或者是親眼見過的鬼怪。

  此時此刻的我看了看那供桌之上擺放著的一張黑白照片，那上邊兒是死去女孩兒的遺像。

  不得不說一句，這種感覺的確非常奇妙，尤其是你早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鬼，現在居然還來守靈，心裡那種感覺是說不上來的奇怪。

  儘管我早就已經習慣了和鬼怪打交道，雖然我早就已經知道鬼怪其實也是有感情和思想的，但是現在的我還是被這種安靜的氣氛嚇到了。

  我知道，我現在不過是自己嚇唬自己，其實根本沒啥事兒的。

  雖然心裡有些害怕，但是我看著那黑白照片上邊兒的女孩兒，心裡居然生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哎呦呵，這女孩兒挺好看的哈！

  瓜子臉，櫻桃小口，一雙好像會說話的大眼睛正在盯著我看，她的嘴角還在露出一個微笑。

  雖然這張照片上的女孩兒的的確確的是在微笑，但是我總感覺怪怪的。

  這照片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這女孩兒不是在笑，而是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感覺這女孩兒是在死死地盯著我，嘴角還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冰冷笑容。

  我和照片裡邊兒的女孩兒對視了一會兒，心裡總感覺怪驚悚的，說實話，我有些受不了了。

  忙不迭的收回視線，我使勁兒的搖晃了一下腦袋，心說不能再這樣看下去了，要是一直這樣下去，我非得自己把自己嚇死不可。

  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從剛剛吃過飯到現在才過了一個多小時，差不多接近了七點。

  我想看一會兒電視，可是找了半天也沒找到，而我還要守靈，不能長時間的離開，到後來我也就放棄了看電視這個念頭了。

  收起來，其實我今天晚上不守靈也沒啥事兒，但是我總覺得既來之則安之，既然來都來了，那就好好的送人家姑娘最後一程，這也是對死者的一種尊重。

  再說了，要是我現在轉身離開，我這心裡也下不去啊，總感覺有些愧對這死去的女孩兒，可能是我內心那作為道士的信條在無形的約束著我。

  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居然很深刻的融入到了道士這個行業之中。

  我想了半天，心說自己守靈是真，但是也不能就這樣一晚上乾巴巴的坐著吧？

  一方面是無聊，另一方面就是容易害怕，最主要的是――我要是一直這樣坐著容易犯困。

  想了想，我拿出了自己那山寨手機玩兒起了連連看，強行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說起來，我這山寨手機可是手機裡邊兒的霸者啊！

  除了信號不太好這一個缺點之外，這手機簡直無敵了，就算是我拿來砸核桃都完全沒事兒！

  說到這裡，我忽然又想到了一條人生哲理――越是金貴的東西就越是容易變壞，越是金貴的東西就越是經不起時間的考驗。

  你看我這山寨手機，我都用了好幾年了，期間沒少磕磕碰碰，還有一次被我扔進水坑了，結果撈出來曬乾之後還是可以用。

  大概玩兒了有半個小時，我是在玩兒不下去了，太無聊了！

  我看了看那長明燈，確定不會熄滅，然後又往火盆里扔了一些紙錢，心說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我總得找點兒事情干啊，要不然到了半夜十一二點的時候保准睡著。

  想著想著，我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辦法――我還有馬嵬這個好基友啊，我還可以把他叫過來陪我一起守靈啊！

  有了馬嵬這好基友，我不但不害怕了，還可以聊聊天兒，繼續探討探討我們要如何尋找那女鬼的計劃。

  這樣一來，一個晚上的時間也不算太長，估計很快就會被我倆折騰過去。

  不過，馬嵬那小子也不是傻子，我要是說讓他陪我來守靈，他肯定不願意來。

  守靈這畢竟不是啥好差事，我得想個好辦法，儘可能的讓馬嵬自己主動的過來。

  想了半天，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馬嵬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