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門可羅雀

  侍女當然是聽見林夫人的話就立刻出手，把剛剛遞給林相的錢包又拿了回來。

  但是林相還想用自己的手捏住錢包，不讓他們把銀兩拿走，只是配合著眾人的眼神，他落不下面子，最後還是鬆開了自己的手。

  等他的錢包離開手後，回到了林夫人的手中時，林夫人才緩緩地開口：「妾身就知道老爺心中是有這個家的。」

  說著對林雲舒使了個眼神，嘴裡不咸不淡輕描淡寫地說了句：「快對你爹道個歉，他又沒有用咱家的銀兩。」

  林雲舒瞬間就明白了自家娘親的意思，於是彎了彎腰雙手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儀。

  總之看起來就是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樣，倒沒有什麼真情實感。

  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嘲諷，語氣之中也帶了些輕佻開口便是一句：「算是女兒錯怪爹爹了。」

  

  「沒想到爹的心中還是有這個家的。」

  最後這句話林雲舒是故意說給他聽的，畢竟當初在林府的時候，李夫人是如何對待自己娘親的，她可是記憶猶新。

  那個女人仗著林相的寵愛，對待自己娘親沒有半分尊重。

  甚至還隨意地剋扣長姐的銀兩。

  怎麼想都讓林雲舒來氣。

  就算現在李夫人已經不在了，林雲舒還是要用這樣的話語刺激一下林相，主打的一個就是不讓他好過。

  林相一下子就聽懂了林雲舒的言外之意，他臉色一變，張嘴便是一句。

  「不孝女！誰准你這麼和父親說話的。」

  然而林雲舒只是渾不在意的，轉過頭一點也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說到底林雲舒的風評如此之差，除了林雲嬌的努力之外，其實和她自己也是有些關係的。

  她向來疾惡如仇，若是自己真不喜歡的人，也懶得裝出一副虛情假意的模樣。

  畢竟只要誰惹自己不開心了，她便會讓那人更加的不快樂。

  林雲舒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起來有些無辜，只是這副作態讓林相更加生氣。

  過了好一會兒，林雲舒才開口回答了剛剛林相說出來的那句話：「當初阿爺在的時候，你不也是這樣對待阿爺的嗎？上樑不正下樑歪，女兒也只是跟你學的罷了。」

  她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倒是讓林相即將脫口而出的管教話語，吞回了嗓子中。

  林相可沒有忘記自己這個女兒，和她阿爺的關係有多好。

  自己在林將軍出事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拋下了他們，這樣的動作肯定已經讓林雲舒心生厭惡了。

  自己若還是不依不饒的狀態，很有可能這個不孝女就會把自己扔出林府。

  到時候誰來了無論說什麼可能都沒有用，畢竟這個不孝女是真的做得出來這種大義滅親的事兒。

  他剛準備咽下自己心中的不悅，就又聽見林雲舒開口說了句。

  「回來這麼久了，怎麼沒有見到三妹呢？父親不是一直在和三妹一起住著嗎？」

  林雲舒此話一出，就看見林相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噁心的畫面一樣，臉色青青紫紫，像是西洋的萬花筒一般，不像樣子。

  最後只能顫動著嘴皮，嘴裡說了句：「她和五皇子忙著……」

  而且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是底氣不足。

  林雲舒當然知道他們在忙些什麼，她只是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反而是林夫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眼，看來自家女兒知道的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多。

  但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應該在現在問出口，於是只是幫林雲舒接過了繼續糊弄林相的話，對著林雲舒揮了揮手。

  「行了，你今日不是還有得忙嗎？自己去忙吧，林府這邊就交給家裡就交給大人。」

  林雲舒點了點頭，只是離開前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一眼林相，看著他即將跳腳的模樣，才心滿意足地收回視線離開了家中。

  逢春跟著林雲舒一起走了出去。

  這個家裡，有林夫人一人支撐著便已足夠。

  至於林相，不過是在他們的管轄中依附而生的蟲子，不足為懼。

  街上的行人叫賣聲足夠熱鬧，只是他們都避開了幾個重要的府邸。

  以前林府也是熱鬧非凡的，如今門前門可羅雀熙熙攘攘，冷清得不像話。

  那些叫賣的商販看見林雲舒從林府的大門走了出來，有些緊張地握住了自己的扁擔，生怕林雲舒會衝上前來把他們趕走。

  要知道這裡的位置也算得上是好位置了。

  雖然他們沒有在林府門口擺攤，但在這個街巷也是有被趕走的風險。

  然而林雲舒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沒有趕他們，也沒有對他們報以好臉色。

  這便已經足夠了，若是林雲舒哪天對他們有了什麼好臉色，他們多半還要緊張一會兒，畢竟這京都最為潑辣的娘子，可非林雲舒莫屬。

  等林雲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他們面前時，叫賣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他們的聲音顯然比剛剛大了許多，也多了些底氣。

  林雲舒這樣的舉動，從某種方面也是確認了他們的存在。

  在接下來的日子，他們也可以繼續在這個位置擺攤，這是天大的好事兒。

  林雲舒出門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各方勢力的耳朵里，不過現在他們對林家的關注已經沒有以前那麼高了。

  這對於林雲舒來說，反倒是件好事兒。

  她想要做的事情，本來就不適合在人的面前展示。

  她先去了一家成衣鋪子，熟練地走進去，逢春也跟著一同前往，只是過了好半晌都沒有出來。

  等再次從成衣鋪子裡走出來時，只有兩位俊俏的公子。

  那正是喬裝打扮後的林雲舒和逢春。

  林雲舒不是第一次穿男裝，搖著扇子的模樣都有些輕車熟路。

  這個世界上最多消息流通的地方並不是皇帝的耳朵，也不是他的暗衛，而是什麼人都有的下九流的青樓。

  還有那些街角叫賣的乞丐，以及叫賣不停的酒肆茶樓。

  而這些地方恰恰是身為女子不能進入的場地。

  林雲舒深知女子身份多有不便。

  所以很早之前就學會了如何當一名男子。

  如今女扮男裝已經爐火純青，熟練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