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一身清白

  正如同林雲舒所想的那樣，今天晚上林相起了無數次夜，然而他每一次起夜的時候想要去茅廁的時候，都沒有坑位，然後只能灰溜溜地回到房間裡生悶氣。

  他自認為自己是要面子的，所以也說不出什麼讓他們快點出來的話。

  這一等就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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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他終於忍無可忍，想要找那些下人問一下離這最近的茅廁在哪兒。

  結果卻得知周圍根本沒有其他可以如廁的地方。

  畢竟林府這裡也只是剛剛才清理出來，哪裡有那麼多可以如廁的場所。

  林相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憋著，終於他忍無可忍了，想要去找林夫人詢問一下附近的地方。

  卻被林夫人的貼身侍女告知夫人已經入睡，無法回答他。

  林相剛想要讓侍女把林夫人叫醒，侍女卻開口道。

  「夫人這些天可忙了，從邊境回來就一直在安排院內的事兒，老爺你現在還想要叫醒夫人，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這樣的話，如果是放在以前，林相指定要把這個侍女臭罵一頓。

  但或許是因為這段時日在京都受到太多人的白眼，也被許多人輕視，以至於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接受了侍女這樣的說辭，然後灰溜溜地回到別院裡。

  等林相徹底離開了這個院子的時候，侍女才轉過頭來回到了房間裡原本應該入睡的林夫人現在居然還在品著小酒，一點都沒有入睡的意思。

  聽見侍女回來報告的話，臉上勾出了一抹笑意，心裡倒是開心得起來了。

  「夫人料事如神，沒想到老爺居然真的回來問了，不過如廁已經被封鎖，他沒有地方可去，只能憋著。」

  林夫人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

  她開口回答：「不過是小小地回敬了他一番，何必說得如此不得了。」

  但侍女卻不這麼認為，她是跟著夫人很久的侍女。

  從夫人嫁到林府來就一直在服侍著。

  活生生地看著自家小姐熬成了人婦。

  在知道老爺背叛了夫人之後，她自然是心疼自家小姐的。

  從那個時候開始侍女就有些看不上老爺了。

  這些年來老爺算是把夫人心中所有的柔情都已經磨乾淨了。

  那一巴掌侍女也是看在眼中的，她沒有忘記，那一天晚上夫人哭得有多麼的傷心。

  相爺現在眾叛親離的模樣全都是他咎由自取的，倘若他跟著夫人一起去到邊境，說不定夫人都不會如此對他。

  更別說小姐和少爺了，他們都是心軟的孩子。

  林夫人看著他這副憤憤不平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麼，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讓她不要聲張，嘴裡還說著。

  「行了，這些事情你知我知便是不要說出去，免得讓人看了笑話。」

  「明日他多半要鬧著要出門，便派一些人跟在他身後吧，如果是想要咱們付錢，就說府中銀兩吃緊，沒有多餘的錢財，讓他可以花天酒地。」

  「倘若他要先斬後奏，先用了再讓付錢，便讓他留在那裡，就是不要給他出一分一兩。」

  「就看看是他臉皮厚，還是我們堅持得久。」

  侍女聽聞自家夫人說出這樣的話，就知道夫人是抱著個什麼心態，她笑盈盈地應承了下來。

  能讓相爺不好過，都是他們喜聞樂見的，這般無情的公子，就讓他終生悔恨吧。

  林雲舒居然沒有錯過院落里的這些事情。

  知道自家娘親心中也有怨氣，便隨她去了。

  說到底若是娘親不出手，林雲舒估計也是忍不住的，至於自家兄長，這一晚上都沒有說話，想必也是默認了。

  次日一早。

  林雲舒便聽見林相在院落里吵鬧。

  他的身上甚至都染上了一些污穢的味道讓大家有些不適，特別是站在林夫人面前，臉色蒼白神情有些慌張，嘴裡說著。

  「夫人這如廁應該是最先清理的，為何現在還有那麼多沒有清掃乾淨？」

  林夫人聽見他這質問的語氣，臉色有些難看，做出了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樣，只是嘴裡的話卻說著：「沒辦法呀，家中已無太多銀兩，想要清掃這些也是需要出錢出力的。」

  說著林夫人抬眼看向林相，眼神裡面帶了些期待，嘴裡說著：「老爺既然在京都生活了這麼久，想必應該還有些存銀，能否能拿出來讓府中渡過難關？」

  然而林相的表情一變，神色有些慌張，身子僵硬，嘴裡嘟囔了兩聲，沒有說出什麼實質性的話，只是也沒有拿出銀兩來。

  看起來有些蕭瑟，還有一些不安。

  林夫人沒有過多的追問，只是話鋒一轉又問道：「想必老爺在這裡消費也是頗高，沒有餘錢妾身也是可以理解的，那妾身的嫁妝，不知老爺放在何處了？」

  林夫人早就知道自己的嫁妝被他使用了。

  若是以前，她只是會覺得所嫁非人，認為林相此人沒有什麼經濟頭腦，不會經營。

  但過去這麼久，見了這麼多事兒，她只會覺得林相此人自私自利，心中並無家庭之想。

  自古女子嫁妝都是為了女子安心所用。

  若是哪位相爺用了自家娘子的嫁妝，那都是此人無能。

  如今想來在林將軍去世的時候，林相那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樣，就是他最真實的寫照。

  本就不堪重負。

  如今更是毫無可取之處。

  林夫人心中雖然是這般想著，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與以往有太多區別。

  她還是需要穩住此人，讓她不要出去敗壞自家孩子的名聲。

  畢竟孝這一個字是可以壓垮一個人的。

  林相臉色尷尬說出來的話，強詞奪理：「這些年了當然是補貼家用了，哪裡還有什麼嫁妝可言。」

  「平時你所花費的，那些孩子所用的，哪一樣不是需要錢了？」

  林夫人沒有想到他居然如此厚顏無恥，把這些事兒都放在了她和孩子身上，把自己居然摘了出去。

  說得好像這些銀兩他自己沒有用過一樣。

  所有人都是貪財的，他倒是好，一身清白。

  想到這裡，林夫人直接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