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2024-08-01 16:20:36
作者: 白色電話
他忽然想起懷中還抱著小女嬰,於是忙將孩子交給了緊跟而至的乞顏御醫,「照顧好她。」
乞顏御醫戰戰兢兢的接過孩子,「微臣一定會盡力照顧好小姐。」
冬雪覆蓋整個地面,只是一會兒便留下了一行行離去的腳印。腳印一路延伸,直到展梅廳前才消失。
屋裡一片寂靜,闊闊真似乎一夜間變得憔悴不少,眼圈烏青,雙目無神,頭髮也有些凌亂,身上穿著的仍是昨夜所穿的衣服,應是一直未曾離開這裡半步。
真金坐在上首,忽哥赤坐在第一個椅子裡,闊闊真站在廳中,她的身邊還有一個跪在地上的身影。侍妾婢女等一律站在遠處,丫鬟同小廝更是站的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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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藥呢?」真金的話很輕,可在整個廳內所有人都能聽的見。
地上的人抬起臉來,目光里的仇恨清晰可見,她哈哈笑了起來,「輕諾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靈兒教習。
「啪」的一聲,忽哥赤所坐的椅子扶手已經成為粉末,他站起來,「她不會死,你死了她也不會死。」
靈兒教習猖狂的笑了起來,「我死了也沒用,她也沒救了,沒救了。」
忽哥赤眼睛眯起來,抬手就是一掌打了過去,靈兒教習身子飛起,重重落於地上,可那臉上眼裡還是笑意,嘴裡還是瘋狂的笑聲。
「忽哥赤。」真金站起來,大步走過來,「我們要讓她交出解藥。」
忽哥赤平息了一下心中怒火,「好,好。」他走到還躺在地上的靈兒教習身邊,抬起手便是輕飄飄的一掌。
只聽見一聲細微的咔嚓聲,靈兒教習臉色都變的蒼白起來。
真金走過去,眼裡是少有的冰冷,「胭脂翠不是你能輕易弄到的東西,告訴我解藥在哪裡,還有什麼人與你是同謀,只要阿木爾無恙,我就放過你的家人。」
靈兒教習又一次笑了起來,似乎真金說的話是最可笑的笑話,「家人?我的家人早被你殺的一乾二淨了,不然我何必費盡心思要害了你最在乎的女人?」她笑了許久,忽然又轉向了忽哥赤,嘴裡一口血想要吐在忽哥赤的臉上,然而忽哥赤身形靈敏一閃便躲了過去。
靈兒教習似乎有些失落,不知道是不是在為自己沒有把鮮血吐在忽哥赤臉色而失落,她臉上表情奇怪,仇恨已經讓她面容扭曲,鮮血在她的嘴角顯得十分恐怖詭異,她哈哈笑了起來,「爹,娘,女兒無能,不能幫你們報仇。」說罷,她手撐著身子,一頭撞上了地面,鮮血迸濺,青石地面上如同開了一朵鮮紅的曼珠沙華。
靈兒教習身子一軟倒在地上,額頭上一個空洞,雙眼圓瞪死不瞑目。
忽哥赤同真金都愣住了,這樣的情況是他們沒有想到的。她竟然是他們的仇人之後,聽她言語間透露似乎還是他們殺了她的全家。真金深思良久,揮了揮手,「哈森,查出她的身份來歷。」
廳中一角,雪瑩手指甲嵌入了自己的掌心裡,這一次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結果。她死死的盯著自己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個親人,那個是她的親妹妹,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可是卻為了她甘願赴死,那地上的血就像一條蜿蜒的紅色蜈蚣,一點點的爬在了她的心裡。
哈森應聲退下,隨後上來兩名侍衛將地上的屍體拖了出去。
真金不言不語,忽哥赤更是周圍散發著一股冰冷氣息。
闊闊真覺得自己全身無力,最初抓到這個女人的時候她似乎還未有功夫接近阿諾,可是為了保住所有人的性命,更是為了保住她的地位,她只能將那個女人交出來。死一個總比死一群好,死別人總比死自己好。
別人心中不清楚,可闊闊真卻很明白。阿諾進屋以來根本沒同別的人有過接觸,而她吃的東西喝的酒裡面也沒有任何的問題,可偏偏是這樣的什麼情況都沒有卻真的發生了狀況。阿諾中毒,且是劇毒。
闊闊真心裡悶著一口氣,在這個時候中毒,在她主持一切的宴會上中毒,所有的懷疑箭頭都指向了她。阿諾是真的被人所害還是自己給自己下毒來害她?闊闊真不得而知,此時也根本沒辦法調查。
大廳里的人很多,可沒人敢說話,每一個人都盡力讓自己的呼吸都小聲一些。整個展梅廳里寂靜無聲,壓抑的人神經緊繃。
真金望了闊闊真一眼,隨後又望了一眼甘麻剌,「甘麻剌,阿爸要出門一趟,王府一切大小事務均由你來主持。」
甘麻剌一夜未睡,臉上帶著一絲的疲憊,可眼裡卻透著擔心,他望著真金說道:「兒臣盡力,只是父王阿木爾姑姑……」
「我會救她。」
忽哥赤深意的望了一眼甘麻剌,從那雙眼睛裡他似乎瞧見了很多年前的真金。
甘麻剌重重的點了點頭,每一下似乎都是一個很沉重的承諾。
真金邁出大廳,此時不是耽擱時間的時候,他要快速前往賀蘭山,要找到胭脂翠的解藥。忽哥赤深知他的意思,他心裡更是著急,身影迅速如同一道虹光掠出,飛快的朝著自己的府邸飛去。
雪已經停了,新年已經來了。大年初一的燕京城籠罩在一層喜悅之中,只是,太子府里一片緊張,真金所住的映竹院裡掛上如雪般的白色紗帳,小公子去世的消息在王府內傳開,所有人都脫去了艷麗的顏色,素雅一片毫無喜氣。
太子府的管家迅速的尋找巨大的冰塊,按照自己家主子的意思雕琢成冰棺來收殮小公子的屍體。不為其他,只是想要小公子的母親在醒來後能夠瞧上他一面。
原本該是喜慶的日子,原本該是兩個健康的孩子,如今一個已經死去,另一個似乎也體弱氣弱活不長久。常常見到挺著大肚子在院子裡散步的女人,如今躺在長桌之上,身體偶爾會抽搐發抖。
一切,在那一瞬間都變了。
長街御道之上,數十騎快馬飛奔而過。黑色的斗篷,飛馳的駿馬,隆隆馬蹄聲,這一切打破了平靜安逸。
賀蘭山並非只有一座山,賀蘭山是一座綿延不短的山脈。曾經蒙古還未占領西夏的時候,賀蘭山是屬於兩國的交界之處,如今卻已經屬於大元。
真金同忽哥赤各自召集隨從二十人,加上兩名盜墓的偷兒,一共四十四人前往賀蘭山。臨行之前,桑格只交給他們一樣東西,一副很長的絲帛長卷,上面彎彎曲曲似乎畫的正是他們要找的地方。
冬日的賀蘭山一片白雪皚皚,遠處望去山尖一片雪白。
主峰敖包圪垯的一處通道之上,山洞裡微微的火光照亮了牆壁上刻畫的圖像。
「爺,應該快到了。」
「張大哥是不是看出了什麼?」哈森面色沉重,眉眼間透出疲憊。
被叫為張大哥的人叫張老大年歲約莫四十歲,五官平平瞧起來並沒什麼出彩,只是那雙手卻比平常人的骨節大了許多。此人正是真金府內的盜墓行家,他祖上便是盜墓世家,如今到了他這一代早已經很少碰觸這些東西了。常言有道經常出入墓室難保不遇惡鬼,他家老父臨死前千叮萬囑讓他改行換門不要再走這一步了,於是他轉投太子府做了一個不算很受用的客卿。
他點了點頭,「這裡的壁畫同我們在山口處遇見了不同,恐怕入口已經不太遠了。」
另一個人走過來,用手摸了摸壁畫,臉色也凝重起來,「張大哥想來他的推斷也八九不離十,只是我瞧見這牆壁上的壁畫忽然想起以前倒是聽說過一件事。」他的面目在火光之下瞧起來有些恐怖,臉上一大塊黑色的胎記,雙眼白色多黑色少,眼瞳竟然還泛著少有的藍光。
「魏兄弟請說。」哈森望向魏鬼六,臉色更加沉重起來。
魏鬼六是一個特殊的盜墓賊,他的特殊並非是因為他長的有多醜,而是他的那雙眼睛。聽說魏鬼六能夠看透很多東西,天象、毒氣、機關、鬼魂……
魏鬼六深吸一口氣,偷偷望了一眼坐在火堆旁的真金同忽哥赤,隨後又望了一眼這群跟隨而來的侍從。「我聽聞說西夏大祭司善於招魂布陣,若不是因為他恐怕西夏還沒有能力建國。後來,西夏國主因為忌憚他的能力,於是便派出殺手將他暗中殺害。然而,他的屍身不腐猶如在生,西夏國主怕他抱負便將他的屍體葬於賀蘭山主峰敖包圪垯之內,並且在埋葬他的墓穴之外招了無數對他記恨的人自願獻生化為厲鬼將他永遠鎖在這裡不得離開。」
哈森倒抽一口氣,緊緊的盯著魏鬼六。因為他明白,魏鬼六不可能只說這些,他應該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表明出來。
忽哥赤緩緩的站起來,腰間的彎刀唰的一聲抽出。他的彎刀跟隨他上戰場多年,飲血無數煞氣濃厚,此刀一出似乎連篝火都忽然滅了一瞬。
周圍似乎也因此忽然撩起了陣陣陰風,整個山洞都開始變得寒冷起來。
忽哥赤一步步走近壁畫,望著那些圖案眯起了眼睛,手裡彎刀如風落下,壁畫應聲而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