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2024-08-01 16:20:05
作者: 白色電話
無論對方如何這日子還是要過,威脅也好警告也罷,時間已久在馬不停蹄的走著。眼看冬日的氣息越發濃厚,太子府中的花園裡也透出了蕭瑟。
阿諾懶洋洋的躺在院子裡的竹椅上,左側是一個精緻的炭爐,右側是一張小矮桌,桌子上放著紅泥小火爐煮著茶水,淡淡的花香飄在院子內,將這臘月寒冬的寒氣驅散了不少。
院子裡的幾間屋子都開著門,丫鬟小廝一個個忙忙碌碌的跑來跑去。
快要過年了,此時正在收拾屋子。該換的換掉,該扔掉的就扔,該整理的整理,總之這是一次大掃除。
「阿木爾,你這盒子裡裝的是什麼?我瞧你放在柜子里上很久了,可是從來沒見你打開過呢!」烏日娜手中拿著一個精緻的小木盒,大步朝著阿諾走過來。
淺荷緊跟其後,「我說你讓我打開瞧瞧不就行了,非要拿出來給阿諾看,她打開和我打開不都一樣麼?」
「當然不一樣。」烏日娜停下腳步等了她一瞬,「這盒子我瞧是封起來的,裡面不知道裝的是什麼東西,所以我們不能貿然打開。」
淺荷伸手將盒子拿過去,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這盒子看起來也就普普通通的,」說著她用力晃了晃,「裡面似乎沒東西,怎麼沒響啊!」
烏日娜白了她一眼,「不開怎麼知道裡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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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荷笑眯眯的跟著,「被你這樣一說我反而好奇了,這麼個小盒子裡難道裝的是一件稀世珍寶?」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阿諾身旁,阿諾早聽見了她們兩個對話。坐起來喝了一口熱茶,「拿來我瞧瞧。」
烏日娜將手裡的盒子遞給她,身後兩個伶俐小丫鬟立刻搬過來兩把椅子放好。
淺荷同她坐下,四隻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阿諾手裡的盒子。
木盒嚴絲合縫,瞧起來如同一塊木頭雕刻而成。上面的花紋瞧起來並不複雜,可是樣式卻有些奇怪,走向更是由一刀落成沒有間斷。阿諾放在鼻尖聞了聞,木盒上散發著一種清香,聞入鼻中透入心扉竟然有種清爽的感覺。
她在手中端看良久,「這個好像是丹巴國師送給我的,當時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阿諾回想到丹巴國師當時的那句話,「希望你以後不會用到它。」不會用到,那為什麼還要給她?難道,丹巴國師有什麼話不能夠對她說,於是便弄了一個木盒交給她?
「想那麼多做什麼,打開瞧瞧不就知道了?」淺荷已經有些著急了,伸出手就想要將盒子拿過去打開。
烏日娜啪的一聲拍了她手背一下,「別,這裡面萬一藏有機關的話怎麼辦?」
「機關?」淺荷臉色一變,「那快扔掉,這樣的盒子,裡面的機關肯定厲害,說不定還是見血封喉的毒針,若是被傷到那小命可就沒有了。」
阿諾咯咯笑了起來,「哪裡有你說的那麼恐怖,丹巴國師若是想要我的命何必廢那麼多的功夫?」說著,她便打開了盒子。
至元十一年是動亂的一年,三月時出兵攻打日本,元軍在海上遭遇颱風全軍潰敗;五月,太子真金遇刺差點喪命;六月,可汗忽必烈下伐宋詔書;七月,宋度宗駕崩四歲新帝繼位,謝太后垂簾聽政;九月,二十萬大軍由漢江入水,直攻臨安城。十月,元軍陷沙洋、新城,右丞相史天澤病重回燕京;十一月,復州降元。
臘八那天,鉛色的天空飄起了雪,剛開始只是稀稀疏疏的飄落,後來則是成了鵝毛大雪。整個燕京城都處於迎接新年的熱鬧氣氛中,炮竹噼噼啪啦直響,孩子樂呵呵的唱著兒歌在街上嬉鬧,此時正是一片安逸的盛世景致。
城西一片大宅之內,西夏公主依舊紫紗蒙面,一隻手拿著一把銀制長針,一點點的挑著掐絲牡丹鑲紅寶香爐里的薰香,一邊聽著身後站著的女子講的話。
雪瑩臉上帶著焦急,「這馬上就要過年了,再過兩個月阿諾就要生了,原本她就已經對真金動了情還懷了真金的孩子,若是孩子生下來真金扶她做了太子妃的話,恐怕她就更不會動手了。」
西夏公主轉過身來,淡淡的開口說道:「她懷的並不是真金的孩子,而且你沒必要去指望著她來替你動手。仇人,還是自己手刃來的痛快。」
「不是真金的孩子?」雪瑩臉上露出驚訝,她與阿諾偶爾也會有來往,開始想要藉助阿諾的手刺殺真金,可後來卻並未成功。如今,她偶爾前往真金所在的院子也是為了找一個空隙來下手,然而那院子守衛森嚴根本沒有機會。偶然間她遇見了眼前西夏公主,公主對她的身份了解的十分詳細,並許諾她幫她報仇。於是,她便一直在王府里做內應,密切關注真金院子裡的一切。
西夏公主坐到一張椅子裡,紫紗蒙面讓人瞧不清她的表情,只是那漆黑的雙瞳十分幽深,「孩子是忽哥赤的,不過我卻不想要讓他們生下來。」
「可現在孩子再過兩個月就要生了,這個時候動手恐怕晚了吧!何況,如果這兩個孩子不是真金的孩子,即使死掉恐怕也不會改變什麼。阿諾的心裡有真金的話,她一樣不可能動手。」
西夏公主一聲輕笑,「正是因為這兩個孩子不是真金的,所以孩子若是發生意外的話,阿諾恨的會是誰呢?」
雪瑩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她一定會恨真金。」
西夏公主又笑了,「她會恨那個讓她失去孩子的人,無論是闊闊真還是真金的其他妾侍,只要是與真金有關的女人,她都會恨,並且一定會追根究底查明是誰害了孩子。你可以借用別人的手將孩子除去,用這兩個無辜孩子的性命來將整個太子府擾亂,只有亂的時候才會有機會下手。」
「並且,還要將孩子的真正身份告訴給他們的親爹,讓忽哥赤同阿諾一起聯手報仇。」雪瑩哈哈笑了起來,「果然還是公主心思細密,深謀遠慮。」
近午時分,阿諾正無聊的看著烏日娜指揮小丫頭擺膳。最近因為天氣冷,下了雪卻也不能出門,臨產兩個月前乞顏御醫千叮萬囑不能夠出門,要走也只能在這院子裡走走。
一個小丫頭探頭探腦的朝著小廳內張望,漆黑的眼睛瞧起來水靈靈的。
「有什麼事嗎?」烏日娜聲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眼神更是犀利的掃過對方。
小丫頭有點膽怯的望著她,「我是替我們雪瑩教習給阿木爾姑娘送禮物來著。」
「進來吧,把禮物交給我就行了。」烏日娜對著那小丫頭招了招手,示意她進廳里來。
小丫頭小心的邁出步子跨過門檻,從懷裡拿出一個漂亮的銀絲薰香球。「這個就是教習送給阿木爾姑娘的,說是看起來挺好看,掛在床頭放點薰香也很方便。」
烏日娜接過薰香球,瞧了一眼,「我替阿木爾謝謝她,讓她沒事過來玩。」
「教習現在每天都忙著編排新舞,馬上要過年了,太子府的宴會也會多起來,沒有幾支新舞蹈可不行。」小丫頭一本正經的說道,隨後又偷偷打量了一眼阿諾,「呀,她竟然在這睡著了,會著涼的。」
烏日娜此時才回過頭,果然瞧見阿諾斜靠著椅子在打盹。無奈搖頭笑了笑,轉過臉來語氣也柔和了一些,「回去給雪瑩姑娘說,我會轉告給阿木爾的。」
小丫頭行了一禮,飛快的跑了出去。
淺荷走近門來,目光疑惑的落在了烏日娜手中的一團銀色之上,「這是哪來的?」
烏日娜抬手給她瞧了瞧,「阿木爾一個姐妹送來的,其實是想要求阿木爾幫她點小忙。」
淺荷眉頭微微一皺,「好看是好看,不過還是不能給阿諾用,這王府可不是什麼乾淨的地方,誰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
烏日娜沉思了一瞬,「嗯,我收起來,等乞顏御醫回來以後拿給他瞧瞧。」
淺荷點了點頭,「這樣最好,最後兩個月,我們可不能疏忽了。」說罷,轉過身,目光落在正打盹的阿諾身上,「她怎麼這樣就睡著了,這若是著涼了該怎麼辦?」
烏日娜露出一抹不耐煩,「淺荷,最近你似乎想的太多了,這可是太子爺住的院子,哪裡有人那麼大的膽子敢對阿木爾動手?」
「以防萬一總是好的。」
烏日娜撇了撇嘴,「那這些吃的是不是也要你先嘗嘗看看是否有毒?」
淺荷聽出她語氣里透著不滿,於是笑嘻嘻的道:「要下肯定也不是下毒,那墮胎藥我吃了也不管用啊!」說到這她目光落到烏日娜的腹部上,「要不烏日娜姑娘來試試?」
烏日娜臉色一紅,嗔道:「你這臭丫頭。」
淺荷咯咯笑起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怎麼烏日娜姑娘,何時辭行回家待產啊?」
烏日娜深深吸一口氣,她嫁的人是太子府里的另一個侍衛,主要負責的就是太子府內的安全,兩個人在府內有一處不大的院子,正是真金恩典給予的。可是,那院子畢竟不是自己的家,如今懷了身孕恐怕真的要離開太子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