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2024-08-01 16:19:45
作者: 白色電話
阿諾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有人給她蓋上了一張薄毯子,只是她挺困挺懶就沒睜開眼睛瞧是誰。直到有人在她身邊說話,聽話音她才幽幽醒過來。
「爺,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可以用膳了。」烏日娜的聲音放的很輕,隨後又接著道:「需要將阿木爾叫醒麼?」
真金和煦如風的聲音散開來,「不用了,讓她多睡一會兒。」
「那飯菜是擺在這裡吃嗎?」烏日娜又問。
真金點了點頭,「就在這裡吃吧,準備些東西,隨時可以吃的。」
「我這就去弄。」說罷,烏日娜離開了帳篷前朝著伙營走去。
阿諾睜開眼睛,側過臉安靜的望著真金。
真金正坐在桌旁的椅子裡,一手拿著一塊白玉一手拿著一把刻刀,刻刀一下下的划過白玉正雕刻著什麼。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就像兩把小刷子一般,蓋住了那兩顆深褐色寶石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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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靜靜的看著,一個沉默的雕刻,時間就像靜止了一樣。
忽哥赤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裡來,只是望見那個安逸的景色竟然心裡有些酸苦流過。
阿諾胃裡忽然一陣翻江倒海,猛然坐起來側著身吐了起來。
真金聽見急忙將手裡的玉石和刻刀放到桌上,站起身來到她的身側,「你還好吧!」
阿諾搖了搖頭,「沒事,只是忽然間難受了一下。」
真金幫她順了順後背,「要不讓淺荷再去找點酸梅來吃吧!」
阿諾仰起頭笑道:「不用了,吃了現在也不覺得能有多少用處,該難受的時候還是會覺得很難受。」說著,她調整了下自己的位置,忽然間愣住,「忽哥赤。」
真金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只瞧見不遠處站立的那個紅色身影。他直起身子,對著那個紅色的身影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忽哥赤心裡一團亂,剛剛瞧見阿諾嘔吐難受的時候他情不自禁的邁出了兩步,可是瞧見真金站起來的那一刻又停住。他望著真金體貼的照顧她,望著她安然的接受他的照顧。兩個人在一起的樣子竟然讓他覺得很般配,那種感覺就像兩個人是夫妻,恩愛白頭的夫妻。
忽哥赤苦笑了起來,他不該來的,可是他卻很想看看她懷孕的樣子。
記得當初他求過她,告訴她他想要一個屬於他們兩人的孩子。他一直想著,等阿諾懷孕的時候他一定要細心的照顧她,每天都陪在她的身邊寸步不離。可是如今,她是有了孩子,只是孩子不是他的,陪在她身邊的人也不是他。
真金拍了拍阿諾的肩膀,大步朝著忽哥赤走過去。
兩兄弟已經很久沒見面了,他在王府里養病了一個月,隨後可汗就發兵攻宋。兩個人雖然都隨軍而行,可是如果想要躲避一個人的話,即使軍營很小也一樣不可能遇見。
忽哥赤有點不自然,可依舊沒有挪動腳步站在原地望著真金走過來。
「忽哥赤,你不過去看看阿木爾嗎?」
忽哥赤覺得自己應該拒絕,至少他應該拒絕真金,可是他的確很想要去看阿諾,去看看她好不好。他淡淡的笑了,「好。」
真金其實心裡說不出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實際上他很希望那個孩子是自己的,可是他總會晚一步。「忽哥赤你有多久沒有陪著阿木爾吃過飯了?」
「很久很久了。」忽哥赤的語氣里透著惋惜,眼睛更是深邃的讓人瞧不出他的心思。
阿諾不知道他也會過來,以前她從未有過現在的這種緊張,現在她卻覺得自己緊張的都不知道該怎麼做。
三個人坐在一張小桌旁,可氣氛卻尷尬又沉默。直到烏日娜同淺荷一起走過來,淺荷臉上笑眯眯的,瞧見忽哥赤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她從來沒有見過忽哥赤,於是打破了三人間的沉默,氣氛也緩和了許多。
「這個就是雲南王殿下吧!」淺荷笑著問,身子已經彎下行禮。
忽哥赤平日裡並不在意這些禮儀,輕哼一聲算是讓她起來。
烏日娜同她兩人一個人手裡拎著一個大食盒,開始放在桌上擺菜。
因在軍中,菜色並不算很好,可味道卻還不錯。
「我今天沒事去伙房了,所以順道做了幾個小菜。」淺荷笑著,「阿諾胃口不太好,所以我做了點酸辣口味的。」
阿諾瞧著桌上的幾道菜,其中有一道是麻婆豆腐。突然間,她很懷念釣魚山,更是懷念她娘的手藝。那麼久了,釣魚山一條消息都沒有傳回來。雖然說那裡並沒對戰,可遲早可汗還是會將目光放在那裡。
唇亡齒寒的道理她明白,可卻不能不順應天命。有的時候她覺得人很渺小,渺小的根本沒能力去做些什麼。即使很想去做一些改變一些,可最終依舊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困難而擱置,隨後經過漫長的時間,一切仍舊是隨著歷史軌跡行走。
這一頓飯吃的很安靜,三個人只是動筷子卻不開口講話。
當最後一口米飯吃完後,阿諾已經覺得很飽很飽了。或許是這些菜的口味比較喜歡,又或者是今天精神比較好,同忽哥赤坐在一起竟然連噁心的感覺都消失了。她輕輕撫上自己隆起的腹部,難道你們也知道他是你們的阿爹嗎?
「幾個月大了?」忽哥赤的話聲很輕,帶著一份小心翼翼,似乎怕聲音大了就會嚇到肚子裡的小生命一般。
阿諾望了真金一眼,似乎在問他是否已經告訴給忽哥赤實情。
真金緩緩搖了搖頭,對她露出一抹讓她放心的微笑。
忽哥赤覺得心裡一痛,隨後笑起來,打算開口換個話題,誰知阿諾卻開口回答了。
「四個月了,大概會在明年出生。」
「哦。」忽哥赤低垂下眼眸,心裡有種失落。
「明年二月份出生……」
「二月……」忽哥赤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他凝視著阿諾良久才將目光移到真金的臉上,最終站起身來,「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先走了。」
望著忽哥赤離開的背影,阿諾竟然覺得有些落寞,似乎天地之間只有他一人的孤獨,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與他無關,浩瀚蒼穹之下只剩下他僅僅一人。
「我是不是應該把實情告訴給他?」阿諾緩緩道。
真金心裡卻覺得這句話聽著心裡很難受,他沒有回答,因為他怕自己會說出違背自己心思的話。他不想讓阿諾告訴給忽哥赤,雖然一開始他就知道阿諾走在了一個盲區,可是他還是自私的沒有開口。
他也有過不安,有過害怕,甚至現在每個晚上都讓他擔心。他怕忽哥赤知道阿諾所懷的是他的孩子,怕忽哥赤將阿諾帶走,更怕忽哥赤娶了阿諾。
他自私了一次,僅僅是想要阿諾多留在他身邊一段時間。所以,他沒有告訴給忽哥赤,更是做一些事情讓忽哥赤誤會,就像那一天他擁住阿諾的時候,他事先瞧見了忽哥赤的身影,所以才會將阿諾摟入懷中。
就像這一次,他特意讓忽哥赤同他們兩人一起吃飯,只是想要讓忽哥赤誤會,誤會一下而已。
「等再無戰事的時候我就告訴給他,然後我想要問他一個問題,問他是否願意跟我一起找個地方隱居。雖然大都很好,可是我不想要我的丈夫是個王爺,是一個蒙古王爺。」阿諾心裡有著這樣的一個願望,希望她能夠同忽哥赤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即使是一對看起來平凡無比的夫妻,但日子安逸平淡一輩子雙手互牽走到白頭。
真金沒有說什麼,可眼裡都是失落,他勉強的抿著唇笑了笑,站起身打算進帳篷。可走到帳篷門前時他卻停住了腳步,回過身又望了一眼在桌邊望著已經沒有那人身影的阿諾。心裡的痛漸漸開始蔓延,低垂下眼眸回過身來挑開門帘進了帳篷內。
烏日娜在不遠處瞧的很清楚,甚至連淺荷拉了她的袖子兩下都沒有回過神來。自己的主子那最後留下的背影她看著只覺得心裡不舒服,從來真金都是溫潤如同一塊玉,可剛剛卻孤寂如同枯木。
「別看了,緣分這回事不是我們能夠改變的。」淺荷幽幽的嘆了口氣,「對了,阿諾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太子爺和雲南王都那麼喜歡她?」
「她三歲的時候就被太子爺抱回了軍營中,從那時起她就是太子爺一直在照顧的孩子。當時雲南王與太子爺的關係密切,所以也算是從小一起同她長大的。」
「那北平王爺和安西王爺呢?他們兩個也是同她一起長大的嗎?」
「不是。」烏日娜奇怪的望向淺荷,「為什麼會這樣問?」
淺荷笑了起來,「當時為了抓阿諾,安西王爺可是一把火燒了我的瓊芳閣,我無處可歸打算找關係重新建造瓊芳閣的時候遇見了北平王爺,王爺將我帶回王府,對我很好,視為賓客,我知道他是因為阿諾才會這樣做的,所以我以為北平王爺同阿諾也是一起長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