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山盟海誓7
2024-05-03 11:04:10
作者: 妃小貓
巫師在她身後說道:「這些傀儡童子皆乃我等施法咒之術,借用血池才煉就而成,雖然他們聽從於你徐重元,可我亦有法子令他們失效,乃至是……自相殘殺!鬼老真當我如此莽撞,就想離開這天璇宮嗎?」
鬼老怒而冷笑:「那又如何,我天璇宮中有成百上千個傀儡童子,待老夫我現在將你殺了,拿命來!」
巫師長袍一揮,突然眼前飛出幾股黑色的濃煙,那濃煙似蛇一般扭動著飛向鬼老,整個暗室變得一片血腥,烏煙瘴氣,滿地殘骸,驚悚莫名……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閃進來,趁巫師與鬼老打鬥之際來到祭台的邊上,飛快抽刀斬斷綁縛她的繩索,將她從祭台上扶了起來,拉著她就要往外走。
蘇年一陣頭暈不迭,驚懼中掃了對方一眼,對方拿面巾蒙著臉,緊緊扶著她,只說:「公主,撐住,我這便帶你離開!」
聽著他的聲音,蘇年下意識覺得一絲心安,她點點頭,虛弱的靠著他,兩人試圖闖出暗室,可就在這時候,從暗室深處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竟是那血池炸開了,連同那祭台一起被炸得碎石亂飛,血色的水漬潑了一地。
爆炸的一瞬間,蒙面人拿身體擋住飛來的亂石,抱著她往地上一滾,躲在那些傀儡童子的屍骨後,只聽鬼老氣急敗壞:「你竟敢炸毀我天璇宮的血池,該死的!」
說話間,只見有冒著紅色火焰的岩漿從血池底部衝上來,一時大火吞沒了地上殘骸,暗室在坍塌,發出劇烈的震動,鬼老劈手在巫師身上打下一掌,而後一躍退開,避開飛來的亂石,與此同時那巫師吐著鮮血,跳到他們的身旁,一把將蘇年抓起:「跟我走!」
待那火焰灼燒的感覺越來越弱,他們已經遠遠的逃出了暗室,但仍在天璇宮內。
「放開她……」蒙面人盯著巫師,又看了一眼被巫師挾在手中的蘇年,冷冷道。
巫師受傷不輕,仍挾著蘇年不放:「沒有我的指路,你們根本走不出天璇宮……要麼,你們扶著我一起離開,要麼,就都在這裡等死吧。」
蘇年感覺到巫師對她並無殺意,倒不如剛才在暗室那般恐懼和緊張,她說道:「那就請巫師帶路吧。」
蒙面人不語,似還在斟酌,巫師道:「傀儡童子一出現,這天璇宮的路必然都被關了,過不了一時半會,這天璇宮中的傀儡童子就都會湧現出來,那時你我想走都走不掉了,如今我身受重傷,根本沒有那力量再阻止那些鬼童。」
蒙面人上來,扶住那搖搖欲墜的巫師,說道:「往哪條道走?」
巫師也放開了蘇年,蘇年也反過來扶著他,三人順著巫師指出的道,腳不停歇的往前走著。
走了很長的一段路,過了幾個暗道,最後他們從地下穿過一座山洞,來到了一片開闊的地方,放眼望去,竟然是那條黑色的河流。
可見他們已經出了天璇宮。
蒙面人將蘇年拉到懷中,手中一柄劍,抵在巫師脖頸上:「把你手中的三生蠱交出來。」
巫師一路上都在吐血,且那血液的顏色越來越深,可見鬼老那一掌有毒。
「三生蠱……絕不可能給你。」巫師說道,話畢,只見一團黑煙從他袖中冒出來,沿著那劍一直往上蠕動,蒙面人一驚,飛快扔了那劍,冷冷一哼,說道:「一時三刻,你便活不了了,那時三生蠱自然歸我。」
「是嗎?」巫師坐在那地上,虛弱的扶著胸口,又吐出幾口黑血,指著他身後的黑河說道:「你們可知道這條河,叫做暗河,它通往梅莊……如今它已經是條死河了。只不過……」
「你想通過暗河,去梅莊,把三生蠱交給李氏?」蘇年道。
巫師卻忽然冷冷一笑:「李氏?那李氏和徐重元乃一丘之貉,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你們真當我是投效了李氏,要把三生蠱交給那妖女不成……」
他緩了一口氣,繼續往下說道:「當初我們巫師一族發誓效忠於徐家,本是為助徐家開疆擴土不錯,但如今徐重元只圖一己私慾,李氏更是狼子野心,無奈他們的能力極大,無人能反抗得了,我雖為巫師,可卻不願再與他們同流合污……從始至終,我未曾背叛過巫師一族立下的誓言,只不過,我另擇了主人罷了。」
「你的主人?是誰。」蒙面人冷聲問。
蘇年亦感到意外,可其實剛才開始,她和蒙面人就都察覺到,這名巫師似乎並不是一個惡人,否則他大可以不帶著他們一起走,勉強撐著離開天璇宮,未必不可能。
巫師沒有回答他們,而是轉了頭,望著那一片死寂沉沉又黑暗無邊的暗河,望著河面上一艘划過來的小船。
那小船不知何時出現的,徐徐在那泥沼淤涌的河面划動著,速度十分的緩慢。
及至那小船快要到了面前,他們才看清楚,小船上站著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人,船尾的桅杆上掛著一盞燈籠,若寬的河面上黑漆漆的一片,唯有那燈籠照出來幽幽的光亮,映著那抹微微岣嶁著肩背的滄桑人影。
那人的手中拿著一支船筏,一手提著一把劍,一邊划動著小船,一邊拿劍砍著不時攻擊那小船的長在河中的怪異植物和死水中冒出來的詭異的黑蛇。
蘇年又情不自禁的打了幾個冷顫……
只見那小船靠岸邊停了下來,那人從船上取下那隻燈籠,下了船,走了過來。
「夫人……」巫師忽然對來人磕了一個頭。
夫人?
蘇年下意識退了半步,只當那人是『雪麗夫人』李煙蘿,然而來人慢慢抬高了手中的燈籠,幽暗的光線照出一張被毀了容貌的臉,幾乎無法辨別出模樣,只約莫看出來也是個上了年紀的女的。
女人頭髮如雪一樣蒼白,提著燈籠的那隻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髒污而且發黑,再加上岣嶁的身軀,仿佛已經七老八十,可奇異的是,女人的那一雙眼睛卻顯得格外湛亮和年輕,看似也不過才五十出頭的年紀。
厚重的黑袍下,女人的目光緩緩隨著舉高的燈籠游弋在蘇年的身上,最末,落在簪在她頭髮上那支踏雪尋梅簪上,出神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