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風波險惡2
2024-05-03 11:02:09
作者: 妃小貓
河水輕輕拍打著船身,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只剩那波浪聲涌動著。
抬眼醒來,便見床旁一扇窗口敞開,窗外遙遠的夜幕上星光融融,銀河如玉帶輕飄,引人遐想。
蘇年想自己醒來的又不是時候,床的另外一邊,一副帘子後頭,一男一女正在說著話,房間裡的空氣透來緊繃的氣息。
「我說我有苦衷,你可曾信過我,我不信這些年在你心目當中對我只有感激之情,如今,你卻讓另一個女人,躺在你的床上。你可知這幾日日夜照顧你的人是予珞,而她醒來後第一個去見的人,不是你,是三殿下。」簾後,隱約立著上官予珞一抹質問身影。
蕭鸞則坐在桌前,只能看見他模糊背影,那背影依稀瘦削了許多,又許是他穿著單薄,弓著身子,顯得孱弱而無精力,連聲音都是孱弱不堪,語氣卻依舊帶著一股沉定的氣勢:「予珞,初時見你,你的確善解人意,溫柔可愛,那時我中毒在身,傷勢極重,性命垂危,你一日一碗血餵我解毒,衣不解帶照料我的傷勢,花了大半個月方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我因此感激在心。可喜歡你,卻是因為你的見識和你所沒有的一般女子身上的市儈之氣,且你我心意相通,你又素不觸我底限,知我喜好,我遂對你有所心動,也是因為……我身邊無一知心之人,寂寞太久,我真心想過要將你娶進門,愛護你一生。那時,你便以你有苦衷,以你尚且年少,想著多學幾年醫術再考慮婚嫁之事為由推搪了我,可你卻與長懋走得極近,誘他也喜歡上你,後來你才告訴我,你接近他,是因為他可以為你上官家滿門冤案翻牌,洗脫罪責,還你上官一家清白,他也的確替你做到了。」
「予珞,若你當初信我,我也同樣可以替你做得到。若這是你的苦衷,可怎麼你達成所願後,卻還一直猶豫不決,因為你已然分不清心中究竟愛上了誰,是我,還是蕭長懋,不是嗎?且長懋後來當上了皇太子,他便是下一位南齊皇帝,而我西昌侯依舊只能是個小小的侯爵,而你的心遠不止我所看到的那麼大。你怕嫁給我,將來我大勢已去,你會跟著我吃苦,甚至喪命,說到底我對你掏心,把什麼都說了,而你卻沒有信過我能夠拿下那個皇位。」
「我對你的確是感激在先,喜歡在後,今日你如此照顧我,我依舊感激於懷,今後仍是會敬你護你,可予珞,我心裡有人了,對你的喜歡也已止息。」
此話一出,上官予珞倒吸一口涼氣,臉色一瞬蒼白如雪,淚水吧嗒掉落在地,指尖攥得通紅,不免反駁質問:「她呢,侯爺的喜歡,又能持續多久?」
蕭鸞緩緩抬頭,喘了口氣,眸光深定:「還有一事,認識你之前,元徽元年那一年,柔然侵北,時逢北魏新皇繼位不久,新皇帝還是個孩子,大權皆掌在那馮太后手中,柔然藉此大舉兵力侵犯,一時各族聯盟將北朝包圍,我南朝劉宋這邊也趁此發兵直上,領兵的正是先皇,我那義父。我與當今聖上一同隨行,在那場大亂當中,我不幸遇襲身受重傷,也是性命垂危奄奄一息,後來一個小女孩孤身將我從屍體堆中扒拉出來,救下我一命,臨走她還留下了一顆珍貴的東珠,那時我未曾看清她的模樣,只記住了一雙明亮通透的眼睛,一雙動人會說話的眼。初識你那會,你眼裡的小心翼翼也讓我聯想到了她,這才讓我一見你便生了絲好感,然之後對你的喜歡,卻也是真心,並非是因為那女孩。」
「只是對那女孩,我亦難忘懷,救命之恩耿耿於心,亦難忘卻那雙眼,這麼些年,我一直在著人尋找她的下落。後來我找到了她,她就是翹部大公主,年兒的姐姐翹清河。此事,我雖未對你說過,但你亦該曉得幾分。予珞,對你,對那個小女孩,我都真心過,可也只是喜歡,且對你們的感情都建立在感激之上。認識翹蘇年……我才知道什麼叫愛,」上官予珞站在他的面前,身體止不住地晃動著,渾身血液在一瞬間冷卻成冰:「那已不僅僅是喜歡,當她占據我的心裡,我便無法再去想其他的女人,我才知道,何為動情,曾我也對此不屑過,今時今日,我所要的,只有她。」
上官予珞的淚滾滾而落,眼裡一片淒艾。
「難道她心裡沒有你,你也……」
「予珞,莫失了我對你最後這分敬重!」蕭鸞沉聲打斷,彎弓的身軀顫動著,隱隱的頭上青筋跳躍,上官予珞頓時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轉身掩面哭泣而去。
蘇年的胸口滿滿的像是被填塞進了什麼,一口氣堵悶在那裡上不去下不來,只覺臉上濕濕的,一直滑到了耳邊,沒入鬢髮,身體悸顫著。
原來當年她無意中救下的男子,是他!
帘子被撥開,一堵身影顫悠悠的走到了床邊,她沒來得及抹去臉上淚水,裝睡已無可能,只得慢慢睜開眼睛,而他站在床邊,青絲垂亂,身上穿著的似是皇太子的衣裳,雪白如玉,更襯得一張臉病容憔悴得有些揪心,眼裡有微微訝異,怔在那裡看著她,似沒想到她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
「方才噩夢醒來,不知我怎麼在侯爺你的房中,侯爺何時醒來的,這床還是讓給侯爺,蘇年回自己的房間。」她抹了抹臉,心慌意亂之中隨口就扯了個謊,話還說得顛三倒四,顧不得許多起身要走,只是剛起時又是一陣黑眼暈,她勉強定住,才又拔步往外走。
越過他身邊時,餘光里是他搖晃的身軀和蒼白的臉……
「本侯竟如此令你厭惡?」
她定住,一剎那再邁不動半步。
「若真如此,你便走吧。」
蘇年的心一揪,進退不是,滿口澀言難開,只好又邁開了步子,才剛走得兩步,只聽身後傳來人逶迤墜地聲,更是撞得床腳下擱鞋的杌子翻滾在地,她想也沒想的跑了回來,他跌在床邊,虛弱得難以再起身爬起,滿臉陰鷙寒冽,額頭上冒著一排虛冷的汗水,她動手去扶,被他抓到懷裡,他微微喘氣,附到她耳邊:「年兒,剛才的話想必你是聽到了,你若真厭惡我,便不會回頭,如此這般緊張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