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惜取眼前人6

  蘇年便識相的沒再說，只是她心情尚好，也就不去理他莫名的發火，想著他今早才剛醒來，好聲好氣的道：「知道了，公子。」

  聽著這聲「公子」，蕭鸞莫名心情好轉，摟著她，認真看著她的臉：「你喜歡小孩？」

  蘇年不假思索的點頭：「很喜歡。」

  他忽然沉默，不知想起什麼，蘇年想了想又說：「侯爺有幾位小公子了？」似乎從未見他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過的畫面，但西昌侯有子，她是知道的。

  蕭鸞冷冷道：「是有幾個，但都與本侯無關。」

  她楞住，他面無表情地道：「有子無子，對本侯來說，他們都只不過是侯府中的一個人，那些從來非我所願。」

  她有些不太能明白他的意思，想問又不好問，便作了罷，心裡微微划過一絲什麼。

  只是，他看似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勢，擁有享之不盡的錢財，擁有一群美妻佳妾和幾個孩子，兄弟和睦，下屬忠誠，該是普通人拼其一生也難追求到的一切，他卻似乎並不怎麼快樂。

  甚至有時淡漠得讓人不敢靠近。

  

  「這樣東西，還是還給侯爺您來保管吧。」蘇年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趁自己沒完全眼瞎之前，從胸口把它拿了出來，還給了蕭鸞。

  蕭鸞看了一眼她手中之物，那東西完好無損，想起在地宮她寧肯喪命也未把它交給李煙蘿，不禁心中微微一動。

  他輕聲道：「你可知你手中拿著的是什麼。」

  蘇年搖了搖頭。

  蕭鸞從她手中拿過那東西，那東西巴掌大小，外面捆綁著一層舊的羊皮革子，如此即便掉在水裡和火里，裡面也絲毫不會有所損傷。蕭鸞將外面一層羊皮取下來，裡面卻只是一隻普普通通的竹筒，看不出有絲毫特別之處。但不知這竹筒內所放是何東西？

  「雪麗夫人找的，就是這隻竹筒麼？」她有些疑惑地問道。

  「自然不是。」蕭鸞微微眯了眸，「是這竹筒內裝著的蠱蟲。」

  「蠱？」她打了個寒戰，一臉驚訝。

  蠱乃出自嶺南及西域，自古便被視為邪物，尋常之人談蠱色變，避之不及。但她實在想不明白，小小的一隻蠱蟲，跟天下又有什麼關聯？

  蕭鸞淡淡的說道，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你可曾聽說過，有關蠱的起源？」

  她想了想認真的說道：「蘇年略聽說過一二，但所聽不詳，這蠱一說起源嶺南，一說源起西域之國，但這兩地的蠱又有所不同，嶺南之蠱常有劇毒，西域的蠱更為邪辟，傳聞乃是一種無上的蠱術，只是如今這西域蠱術早已失傳，世間罕見，倒是嶺南一派的毒蠱猖獗盛行，尤其在江湖門派之中多見，不知蘇年說的對是不對？」

  蕭鸞點點頭：「你說的並不錯，兩個地域的蠱有所相似，又有所不同，嶺南一帶的蠱以毒蟲害人為主，西域的蠱術則是起源於上古一族的神秘巫術，是一種無上的術法，要煉成更難，至今這種神秘法術早已失傳，相傳一開始煉蠱的是位女子，後來這蠱術便傳女不傳男，煉成的蠱起初稱做『情蠱』，用於男女之間的盟誓，蠱又分許多種，其中又以『三生蠱』為最……這隻竹筒內裝著的便是一隻『三生蠱』。」

  蘇年聽了驚詫不已，頓時只覺渾身的汗毛一根根豎立了起來，寒意直衝背心。

  「不是說西域蠱術，早已經失傳了麼？」

  「蠱術早已失傳，但這隻蠱流傳了下來。」

  「難道它——？」她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驚得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蕭鸞點了點頭：「此蠱已流傳千年之久，但這只是其中一隻，『三生蠱』本為一對。」

  「蘇年不明白，即便這是流傳千年的上古之蠱，跟李煙蘿試圖奪取天下又有什麼關係嗎？」

  蕭鸞並沒有將竹筒打開，而是將那羊皮又重新捲起來捆上。

  「她要的，並非是這隻蠱，但這隻蠱是得到她想要的那樣東西的關鍵。」他慢慢的說道，絕色的眉眼之間忽然間淡淡籠上了一層耀眼的光輝，「而那樣東西，不止是李煙蘿想得到它，天下對它垂涎的大有人在，其中包括本侯。」

  他如此毫不避忌的說出自己心中所要，那一頃刻之間蘇年的心怦然而動，怔怔看著他微有模糊的臉廓，他的身上仿佛與生俱來的王者氣勢似乎彰顯著他將來必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他所想所要的，也是這綺麗山河，巍巍天下麼？

  「是傳國的玉璽？」她忍不住猜測道。

  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年兒，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璇璣志』麼？」

  這聲「年兒」喚得很是自然，蘇年卻仍然聽得耳根一紅，卻忍不住想往下聽，她微微一楞：「記得？」

  是那位古魚國公主的日誌。共有兩本，一本就在他的手上。而他也正是從中學會了那支曲子。

  「想必不止璇璣志，你也聽說過有關古魚國公主的傳說了。」他語氣肯定，她面露窘色，那日說起璇璣志時她無意中漏了一句嘴，當時為了從他口中得知更多便含糊的搪塞過去，但似乎他並未信她，實則早已看破她在說謊。

  「當日對你所說，多半是真，但那陵宮的發現，卻其實並非是偶然。」蕭鸞並不追究她撒謊，而是往下說，「實則許久之前，先帝便開始尋找這座陵宮，曾奉前朝劉氏之命，數次前往北方探查，我與當今聖上亦伴隨先帝左右，在北方那片土地上歷經艱辛，耗費了不知多少的人力和財力，最終才總算找到了陵宮的所在，亦證實那並非是一個虛假的傳言。」

  蘇年怔怔的聽著他說，內心幡然掀起洶湧的波濤……

  是什麼樣的傳言，要讓一朝皇室去找這樣一座千年的古陵？

  這無異於是將錢財投入大海，希望極其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