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情不知所起1

  蘇年渾身一震，目光呆滯……

  她是誰？

  為何會……如此稱呼蕭鸞？

  倒像是相識許久又情分親近，可蕭鸞凝視此女子時的眼神又分明如鬼厲一般的淒冷冰寒，讓人不禁聯想他和這女子之間是否存在著血海深仇。

  「李煙蘿，你還沒死。」蕭鸞冰冷冷輕飄飄吐出一句，蘇年卻已經被震得猶如天雷轟頂——眼前的女子居然就是那位雪麗夫人？！李門後人李煙蘿！

  「夫人在上，豈敢這般對夫人說話！」李煙蘿身後一年輕玉貌的男子立時開口嬌聲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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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身後其餘男女竟然也都齊齊上前一步，冷視蕭鸞，齊聲地喊道，氣勢無比震懾：「『天羅地煞，唯我獨尊；夫人千秋，功成萬世！』……對夫人不敬者，該死！」

  蘇年渾身一寒，詫然萬分又恐懼地望著這些人，什麼人才敢如此狂肆地給自己冠以這般無上的名號，這李煙蘿當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女人，區區女流之輩，竟有如此強大的野心！妄圖試想著主宰天下，功成萬世！且將其野心如此赤坦坦地昭告於人前。

  只是，蕭鸞為何要這樣說，難道說李煙蘿曾經險些喪命過？和雪園遭遇的那場大火有關嗎？當初在南朝究竟發生過什麼樣的事情？蕭鸞與李煙蘿又究竟是何種關係？更為重要的是——雪麗夫人何以會在此時此刻出現在皇宮之下的這處地宮裡？

  拋開這些內心的疑惑，從蕭鸞以及青空他二人面上的神色，蘇年便可以看出來，李煙蘿的出現是個意外，同時也是危險的到來……

  這些男女的身上看似帶著名門的矜然貴氣，卻從周身散發出一股充滿血腥的陰冷氣息，同樣的妖異又邪祟，沖他們對待蕭鸞的態度可見只怕都是些心狠手辣之人。

  而李煙蘿更是來者非善。

  蕭鸞輕然一笑，無視那些男女的怒叱，對方倒也並未就此大打出手，只是以聲勢震懾，仍然巋然不動地站立在李煙蘿身後兩側，一個一個猶如李煙蘿的影子。

  那李煙蘿亦同樣未因蕭鸞一句話而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妖柔一笑：「大業未成，我自然是不會死，倒是你，長得和你娘越發相像了。記得姑姑那時……」

  話末處止住了聲息，蘇年卻再次被震得目瞪口呆……姑姑？李煙蘿口中所稱的『姑姑』莫非就是蕭鸞的母親？又莫非——蕭鸞同李煙蘿有著親緣的關係？那豈非蕭鸞也是李家後人？！

  這樣的消息莫過於五雷轟頂，蘇年直被震得啞口無聲，內心掀起驚濤般的駭浪，久久無法平息，她下意識捂住了胸懷……想起那幅畫像，想起娘……忽然間她不敢再繼續往下想，卻又從沒有如這一刻般渴切地期望解開內心疑團，解開這真相。

  忽地，她感到那黑紗帷帽下，鏤花的面具里一雙縹緲又風韻的美目在她身上停駐了片刻，抬頭看去，對上剎那，只覺那美目森森，幽不見底，身子止不住地在裡面打了個冷戰，這時握著她的大掌緊了緊，將她悄無聲息往他身後又拉了拉。

  「大老遠跑進宮來，你總該不會只是來敘舊的。」蕭鸞面對李煙蘿冰冷說道，低頭凝了一眼蘇年發白的臉。

  面具下濃艷的紅唇輕輕一抿，風情綽約，李煙蘿閒情逸緻地將庭院四處打量了幾眼，好似先前並不曾來過這裡，她往四處踱了踱，那身後男女如影隨形地替她鋪好地毯，撐好紙傘，捋順衣袍。「誰又能想得到，在建康宮地底下，還藏著這樣一處好地方？想當初我住在雪園，尋過無數種辦法試圖進來這裡都不得入，可惜了這麼好的地方，荒廢了這麼多年。」

  青空忽的說道：「夫人親自入宮，再度踏足雪園，難道就不怕有來無回，又或是當年的事情重演？」說時，他瞥了一眼水池。

  黑紗帷帽襯著冰冷的金色鏤花面具，那雙嵌在其中的美目倏地一凝，只聽李煙蘿回身冉冉一笑，輕拂寬大的長袖：「天羅地煞，唯我獨尊，這世間難道還有第二人能贏我不成？當年，若不是我身懷麟兒，你們何至於能使那卑鄙地手段來害我？如今我還活著，他們卻已經死了呀。」

  當年？他們？李煙蘿曾懷過孩子？蘇年聽得又是一番吃驚和驚疑……更讓她吃驚的是李煙蘿居然自視第一，怕是的確功夫不淺，不怪乎蕭鸞也會變了臉色。這樣一想，她慘慘地看了一眼風燕，今晚這一劫不知道是否能夠平安渡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還有我的麟兒……我，我，我那可憐的孩子……」陡然，李煙蘿神色狀似悲痛不已，聲調微微一變，那雙漆黑的美目幽幽地掃過來，只覺讓人不寒而慄，四肢冷顫，「孩子沒了，那是我和他的孩子啊……你們，好狠，為什麼要害我麟兒？」

  蕭鸞淡淡的哦了一聲：「李煙蘿，你記錯了，害死你腹中孩子的人是你自己。」

  方才一瞬間的激動仿佛歸於平靜，又仿佛有更瘮人的氣息從李煙蘿周身慢慢散發出來，李煙蘿幽眸一掃：「你胡說，我怎會害我的麟兒，那，那是我和他的……我怎會去害我自己的孩子！」

  「不是你，那每每夜深之時，來到你床前嚶嚶哭泣的孩子，何以會怨恨地看著你？」

  「你，你，你怎麼會知道？」

  蘇年聽得一驚一乍，怔怔看著蕭鸞用平靜的語氣同李煙蘿說這話，仿佛他當真夜晚時候站在李煙蘿的床前目睹了這一切，而李煙蘿則是猛地一甩長袖，那眼底閃過一絲瘋狂，又閃過一絲恍惚：「胡說！我的孩子，怎會怨恨我，必是他受了委屈，來找娘哭訴了！」

  她在那裡不停甩著長長的袖子，不停地反駁著蕭鸞的話語，激動之下帷帽上的黑紗飛舞著，看得讓人心驚膽戰……而就在這時，蕭鸞低聲的話語趁機落在她的耳旁：「跟緊，莫鬆手。」

  低低的幾個字反而勾起她的一陣慌張，若是連蕭鸞也緊繃小心，只能說明眼前的形勢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