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身故戰火休

  無論是沐錦澈，還是攸王，戎裝裹身，皆是英姿颯爽之人。遠遠地望著那長槍短劍在空中來回斡旋，三天三夜的戰鬥，白皙的面容早已在塵煙之中淹沒，唯有那堅毅的目光久久不曾驅散。到底是血肉之軀，持久的戰火消磨著人的意志，摧殘著身子，兩個人皆是全力一戰，仿若定要一較高下的。

  縱使鐵馬裹身，千菁未有絲毫的怯懦，或許是眾人皆沉浸在戰鬥之中，未有人注意到她的身影。直到長槍與短劍奮力地插向彼此，她的心中一緊，奮進全身的氣運騰空而起，正正地擋在兩人中間。伴著兩聲針插之聲，緋紅的鮮血不斷地順著槍口劍口噴涌而出，她的身子在空中畫了個極美的弧線又重重地朝著地面下滑，面上的紗巾悄悄地散落，那張白淨而又絕美的容顏傾羨在眾人面前。身側的兩人直接傻眼，紛紛朝著空中奔去，想要接住那柔弱的身軀。

  「不，不……」

  「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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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著兩聲長嘯，周遭戰鬥的士兵仿若禁錮了身體，目光直勾勾地朝著主帥的位置挪動。那緋紅的身影直勾勾地將人的神思抽了去，沐錦澈與臨江不斷朝著中間靠近，擎手將人緊緊地抱在臂上，此時的兩人看著眼中虛弱的人影，早已忘記了眼下的對立，雙雙護著臂上之人緩緩地從空中滑落至地面。

  「菁兒，菁兒，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呀……」伸手擦拭著嘴角滑落的緋紅，沐錦澈眸色之中充滿了自責與愧疚焦灼地悔恨，滾燙的淚珠如泉眼一般奔涌，不斷地呼喚著懷中之人。

  「汐涵……汐涵……」望著那夢魂牽繞的面容，攸王臨江整個人都怔住了，不曾想昔日一別竟是如此境遇，腦袋之中一片空白。傻傻的地望著眸中之人，齟齬萬千，「怎麼會這樣，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你起來快跟本王說清楚，快起來呀……」

  身體的劇痛讓千菁不知該如何自處，流淌的緋紅讓她感到些許溫熱，周身的麻木讓她知道自己將要離開人世。聽著耳畔的呼喚，奮力地睜開想要合上的眉眼，望著那熟悉而又奢望的面容，吞咽著即將噴涌而出的血液，硬生生擠出一抹久違地微笑。

  看著面色凝重的攸王臨江，千菁刻意變了聲色，微微地說道：「黎兄，久違了，不曾想剛見面就要後悔無期了。」

  從未奢望能聽到什麼回應，身子不由得朝著沐錦澈一側靠去，賣力地扶起手想要替他擦拭掉那晶瑩之物，笑道：「錦澈，到底是小郡王，別失了分寸。千菁就要離開了，實在是抱歉……對不起……」

  「菁兒，菁兒，你不要說話，不要說話……」猛烈地搖著頭，沐錦澈壓根聽不進去一言，他怒吼著發泄著心中的痛楚，「快來人，傳軍醫……」

  晃眼之際，周遭猛然間掀起一陣雲煙，讓人看不清楚方向，待著雲淡風輕，才發現早已沒有方才女子的聲音。沐錦澈與攸王臨江四目相對，簡直不敢相信，唯有地上的那抹緋紅告訴他們，那女子著實來過。

  跪在地上的沐錦澈慌忙起身，四處張望，仿若要將整個戰場翻尋個遍，一邊走，一邊喊著，「菁兒，你到底在哪裡，到底在哪裡……」

  郡王深愛郡王妃，誰人不知，而今心愛之人竟死在自己的槍下，他的內心該受到何種衝擊。無奈之下，身側之人只能將其打暈帶回大營，才讓周遭安寧下來。

  一晃眼人影消散不見，攸王臨江胸中亦為驚慌失措，他是在不敢相信找了那麼久的人，怎麼會死在他的劍下，整個人像爆炸一般。神情凝滯，不斷地質問著自己，「汐涵……汐涵……你為什麼要這般對本王……為什麼要開這麼大的玩笑……為什麼……」

  因著千菁的出現，持續三天三夜的持久戰竟這般悄無聲息地停了下來，大虞與北齊戰士都自發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朝著各自大營歸去。與沐錦澈的嘶吼相較，攸王臨江內斂而又挫敗，兩軍皆掛出了免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