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痛懷思故人

  局面僵持了許久，看著唐顯峰焦灼而又空洞的雙眸，王汐涵心中恍若一瞥驚鴻，人直愣愣地盯著眼前之人，撕心裂肺咆哮著：「不錯，你說的不錯，既然被谷主知道了，汐涵就不再隱瞞，一切都是我騙了你。」

  「姐姐，你在說什麼？」

  千影小丫頭徹底傻眼了，師父唐顯峰與眼前情緒失控的姐姐仿若變了一個人一般，左右周旋，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師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汐涵不姓王，本名佟汐涵，父親確是一位將軍，他就是大虞朝的鎮國大將軍佟榮耀，而我的外祖父王兆祥曾是當今陛下的老師，母親正是皇上的義妹王雪琴。」

  臉上清淚兩行，王汐涵奮力地壓制著早已經驚恐而又崩潰的神色，聲嘶力竭地喊著話，「如今谷主已經知道汐涵的真實身份，汐涵不想做任何狡辯，一個在眾人眼中早已經榮登太子妃寶座的人不曾想竟會淪落至此，雖有不得已苦衷，然總是欺騙了谷主，要如何處置悉聽尊便。」

  望著那形神俱傷的羸弱姑娘，唐顯峰仿若看到了昔日師妹的身影，趕忙上前扶住搖搖欲墜之中晃蕩的丫頭，若有所觸地說著話：「快，快起來，汐涵，實在沒想到你竟然是老夫師妹的親生女兒。」

  「什麼？師父，汐涵姐姐……」

  一聲話落，千影越來越迷糊，師父口中所言師妹是蕭冰凝，而汐涵姐姐的母親是王雪琴，兩個風馬牛不相提的人怎麼會有糾扯。

  順然，佟汐涵更為震驚，看著一臉肅穆的唐顯峰，「我娘是谷主的師妹，不，不可能……不，不可能……」

  

  「汐涵，你不要著急，聽老夫慢慢道來。」

  拍著佟汐涵的肩膀，唐顯峰遞了一記眼色，頗為耐心地叮囑著說話，晃眼又是另外一個世界，恍若回到了往昔。

  那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了，老夫本是一個流浪的孤兒，幸好遇到了我的師父銘覺前輩，師父曾是一處廟宇的高僧，因著救人違反了寺規被逐出師門，從此便化名銘覺。自此，我跟著師父四處遊蕩，行俠仗義，直到有一天在斷望牙的山谷之中遇到一對年輕的夫婦。

  男人名喚蕭雲，夫人名喚王金昭，正巧趕上蕭夫人臨盆生下了雙生女，而她人因生產身子虛虧而死了。面對著年幼的孩童及過世的妻子，蕭雲絲毫沒有鬥志，意志消沉，師父見其頗有才華，不願看其如此沉淪，就修書一封將其介紹給自己在朝堂的一位故友。

  帶著對妻子的思念及愧疚，蕭雲帶走了小女兒，將大女兒交給師父撫養，為其取名蕭冰凝，也就是在下的師妹。

  自此之後，師父與我還有師妹一起生活在斷望牙，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而我與師父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直到她九歲那年，師妹的親生父親蕭雲再一次出現打破了原有的寧靜。

  蕭雲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模樣，改名換姓成王兆祥，娶了當時一個守備的女兒，兩人婚後一直沒有子嗣，師妹的妹妹名喚王雪琴，可謂得萬千寵愛為一身，可惜只活了九年。

  為了彌補喪女的空缺，安撫喪女的妻子，王兆祥將師妹帶了回去，依然喚其王雪琴，自此師妹便以王雪琴的身份活著，她便是你的母親。

  乍一聽，佟汐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有這般事由，從未聽母親提過，錯愕地不停地搖著頭：「什麼？不，不可能，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確實如此，汐涵。」

  看著佟汐涵，唐顯峰心裏面清楚，這丫頭一時半會算是接受不了此事，繼續絮叨著，「這些事情老夫先前也不是很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師父在臨終之時告訴我的，他千叮萬囑讓我不要去打擾師妹，因那時候她已經嫁給了一位將軍的兒子。」

  「不，難道這麼多年來你從來沒想過去找我娘嗎？不好奇她過著什麼樣的日子？你知不知道她已經死了……」

  觸動萬分，佟汐涵不知道自己為何有些慍怒，看著那滿口仁義之言的唐顯峰，硬生生地生出了許多抱怨。

  「姐姐，你不要激動，不要怪師父，師父他是有苦衷的。」

  千影聽著這個淒婉而又曲折的故事，胸中痛悲不已，看著滿眼委屈的姐姐，緊緊地抓著她的胳膊，勸慰著，「師父的心中一直記掛著他的師妹，造化弄人，可有些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你不能怪師父……」

  「是，我不能怪你師父，他為何要告訴我這些，為何？難道就是讓我知道娘是有多麼的艱辛，一輩子守著心裡的秘密，承受著父親的移情別戀，忍受著妾室的欺壓，甚至還命喪人手……」

  「你告訴我，我該怪誰，要是當初他阻止我娘回去，或者去看看我娘的生活到底如何，說不定我娘到現在還不會死……」

  莫名地委屈一陣又一陣地湧上心頭，佟汐涵除了源源不斷地咆哮與悲憫，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能做些什麼，一幕幕殘忍的畫卷在腦海之中一層一層地逼近著雙眸。

  「對，你說的對，若是我當初攔住師妹，她不回去做什麼皇帝的義妹，就在世間雲遊，她不會這般早就枉死。汐涵，你說的對，一切都是我這個做師兄的無能……」

  一丁點反駁之意都沒有，唐顯峰知道冰凝遺憾離世，內心早如刀絞，除了沉痛緬懷自己的青梅竹馬的師妹，似乎什麼都做不了，想要道歉連資格都沒有，默默地接受著一切凌厲的怨憤。

  左右期盼，似乎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痛苦的世界裡面無法自拔，千影糾扯的心情極為痛楚：

  「姐姐，師父……你們冷靜冷靜好不好，斯人已逝，再多的追憶又能如何？或許冥冥之中，蕭前輩將姐姐送到了師父的面前，就是想要化解這段被隱藏的密事，何不往好的方面想一想呢？」

  一陣一陣的哭泣與哀嘆，空氣之中瞬間安靜下來，兩人靜默地坐在椅子之上，低沉的額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